第160章 計劃
弗多諾勒阿可以載人飛行。
它的身體雖然輕薄，但是聚集起來還是有一定質量的，它可以將自己拿堅韌無比的皮膚向外延展，如同是飛艇一樣的馱著人們飛行，只要讓它吸取夠足夠多的氣體，那麼一口氣直接將在場的所有人全部送入到安全的地方也不是什麼難事。
但是質量釋放的速度正在加快，這塊凸起的小丘還能堅持多久誰都不知道，李星淵如果想要去關閉大門，同樣需要藉助弗多諾勒阿的力量。
它要麼帶著李星淵去往那正在釋放著質量的溝壑，無底的深淵，要麼帶著所有人從這裡離開一就算是逃不開質量釋放的範圍也沒關係，質量的交換不包括高層大氣，只要能飛到空中，問題就不大了。
弗多諾勒阿可以進行分裂，但每一次進行分裂之後它都不得不捨棄一部分的質量，而每捨棄一部分質量，它的思想就會隨之發生一部分的改變。它本就是為了保全自己現有的質量才選擇了和人類妥協，又怎麼會選擇分裂呢？就算是它選擇了分裂，它的個體也各有各的想法，未必都願意為人類服務。
這是個兩難的決定。
要麼執行這個十死無生的計劃，要麼坐著弗多諾勒阿從這裡離開，跑到安全的地方去。
沒有兩全其美的選擇。
李星淵和白景行與杜智彬完整的解釋了這個決定的意義，而白景行依舊堅持之前的看法。
「拜託你了，李所長。」這個老人說道，他的脊樑依舊撐的筆直，聲音雖然沙啞，但是力若千鈞：「如果半個國家都沒了，我們這些人逃到哪裡去有意義呢？」
「活下去才有意義。」杜智彬則提出了反對意見：「為了一個十死無生的計劃賭上一切絕非勇敢，而是魯莽，是無謀！」
「我不得不提醒二位。」李星淵打斷了他們的爭吵：「你們如今因為爭吵而耽誤的每一秒鐘的時間，都會導致我們的生存機率下降————直線下降。」
「聽我的。」白景行下了命令：「李所長，我是車隊的最高領導，你現在馬上出發！
「」
「白委員！」杜智彬又急又氣，猛拍了一下桌子：「你莫非以為我是貪生怕死嗎？」
「我需要人手，燃心者們，我需要他們，準確來說，能戰鬥的士兵，願意跟我去的士兵，我都需要。」李星淵沒有理會杜智彬，而是認真的對著白景行說道：「那個釋放著質量的文明未必沒有在這個釋放點布置護衛，我需要一些人為我————爭取時間。」
白景行在此刻表現出了對李星淵的全部信任：「都聽你的安排，李所長。」
他握住了李星淵的雙手，微微的鞠躬，情真意切的說道：「我的身家性命，不，數省百姓的身家性命，就全都交到你的身上了！」
李星淵點了點頭，就要走出這個臨時的指揮所，又轉身走了回來，對著杜智彬說道：「杜團長，我想到了一個辦法，就算是我們失敗了，你們之後也未必會死。」
杜智彬眼前一亮，連忙急切的問道：「什麼辦法？」
「那些樹。」李星淵回答：「既然那些樹可以在被釋放出來的土地上行走，它們的質量應該已經被那些未知的文明計算在內，不會再被替換到另外一個次元當中，你們到時候想辦法轉移到樹上一雖然車輛丟失之類的難以避免，但如果時機恰當，應該也能活下來。」
能坐到這個位置上，杜智彬自然也不是傻瓜，很容易便想明白了這個道理，他對著李星淵行了一個軍禮：「我這就安排下去，保證完成任務！」
李星淵走出了帳篷。
弗多諾勒阿正在天空當中漂浮著，它以一種永恆的，沉靜的，古老的姿態漂浮在空中，在那白色綢緞一般的的身體旁邊，細微的冰晶正在緩慢的聚集起來，它正在緩慢的進食著這些冰冷的凝結核，它已經完成了古代那些修道者的夢想，餐風食露，不參與人間的紛爭，它捕食那些大雁的行為只是為了通過血液的溫度調節它自身的熱量，就像是有些人會在飯後吃點健胃消食片一樣。
凡世的種種苦難與它無關。
就算是今天被人類消滅了，撕碎了，它依舊會匯入到風裡，大氣里，等到某一個狂風呼嘯的時辰，於夜色輕薄寒冷的光輝當中在大氣當中重聚。儘管那對於人類來說恐怕是難以計數的漫長時間，但對於它來說也算不了什麼了。
李星淵沒有辦法不羨慕這種生物。
羨慕。
它的思維突然接駁了進來。
我很羨慕你。
我很羨慕你們。
它沒有辦法準確的表達出自己的意思，它的意識太過繁雜而宏偉，李星淵一時之間沒有辦法分辨出來它究竟是想表達羨慕的意思，還是單純只是在做李星淵思想的回聲。
「戰士們！我有一個計劃！」李星淵站在帳篷外面對士兵們喊道：「等會我們要乘坐著天上的那個東西，在天上飛行幾百公里，去拯救半個國家的人民。我們會飛的很快，飛的很高，天上非常黑又非常冷，你們在到達目的地之前就有很多人會死，而在到達了那個地方之後，我也不保證計劃能成功，你們會死的沒什麼意義。而就算是成功了，我不保證你們能回來，如果留在這裡，你們會有一線生機，想要參加這個計劃的人來————」
「向我報導。」
杜智彬也從帳篷當中走了出來。
「袁鵬，我現在升你為代理團長！你負責想辦法帶著其他人轉移到這些正在往外走的樹上，尤其是保護好白委員！聽到了嗎？」
「是！」杜智彬旁邊的那個副團長一愣，行了個軍禮。
李星淵沒想到杜智彬會這麼做，但他只是看了一位這個上校一眼，點了點頭。
老劉第一個向著杜智彬走了過來，李星淵皺著眉頭，沒有阻攔。
燃心者們無一例外的報名參與了這次行動。
趙驚鹿也來了。
看到李星淵在看她，少女先是瑟縮了一下，然後理所應當一樣的瞪了回來。
李星淵嘆了口氣，沒多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