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質量置換
弗多諾勒阿是一種非常奇異的生物。
它們平時完全以氣體存在，只有在足夠合適的大氣當中才會如同是氣體凝結成液體一般在稠密的高層大氣當中出現，這頭弗多諾勒阿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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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到了夏季，或者是寒流消失，這樣弗多諾勒阿就會從某種意義上死去—它們會變成從生物角度上來說失去個體意義的氣體，這些氣體將會變成和其他氣體別無二致的氧、氮或者其他原子。但等到大氣成分一旦到達了某種特定的標準，這些曾經構成弗多諾勒阿的原子就會重新聚合起來，變成此類生物個體。
這超出了人類的科學認知，但對於弗多諾勒阿來說只不過是最基本的循環規律罷了。
正因如此，這種生物才會古老到出現在李星淵的視野當中，並且留下名字。
因此，儘管在黑潮褪去的幾個萬年當中，組成弗多諾勒阿身體的許多原子已經進入到了其他生物的生命循環當中，又有一些已經進入了海洋，外層大氣，或者逸散到了宇宙裡面去，弗多諾勒阿遠遠算不上是全盛狀態，但它和奈克蒙托一樣，對於地球上曾經出現的這些文明的了解卻相當深刻。
和年輕的人類不同，其他的種族都會各自度過黑潮的手段，蛇人會選擇進入古老的休眠當中，其他的一些文明種族會選擇摺疊入宇宙之間浩如煙海的無數次元空間當中一就連弗多諾勒阿這種完全沒有什麼智慧的生物也有自己躲過黑潮的手段。
黑潮不是什麼稀罕的事情，只是對於人類這種過於年輕的種族而言，會造成毀滅性的打擊罷了。於無盡的宇宙當中，無時無刻不存在著在波峰之上裸露出來的文明，又無時無刻有星球淹沒在黑潮之中。
—這些正在被噴吐出來的大地同樣是某種種族的技術。
在黑潮即將退去的時候將自己熟悉的土地摺疊放入到另一個次元當中，等到黑潮再次到來的時候再將自己的文明連同土地一起釋放出來，這樣的技術對於人類而言簡直堪稱奇蹟，但是對於黑潮當中的文明而言，卻只是普遍掌握的技術罷了，至少在弗多諾勒阿的意識當中是這樣的。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
如此大的質量被強行釋放到地球上，並不只是世界表皮的縫合那麼簡單，為了保證釋放的平穩與減少質量上的損失，這些文明所做的更像是一種奇蹟般的置換，將現實的物質源源不斷的導入到另外一個次元當中去，從另一個次元當中將從那摺疊的次元當中被釋放出來。
對於正在執行這個計劃，或者說儀式的種族而言，這本就是無可厚非的事情罷了。它們才是地球在更長的歲月當中的主人，於它們而言，這個儀式產生的最大負面效果最多不過是質量的損失罷了一它們完全不在意那些損失的質量到底是些什麼東西。
事實上，地球上大部分的質量其實都和生活在上面的生物沒有什麼關係，巨大多數質量都是土地和岩石本身—至於那些土地之外的東西？
不過是這個久已空置的房屋當中的產生的灰塵，蟲豸罷了。
那些灰塵和蟲豸可能有一個它們所不熟悉的，文明的名字，但這些對於它們而言並沒有什麼意義。
不幸的是，那些灰塵的名字叫做人類。
這是一次極大程度的質量置換。
雖然之前人類也有對於土地流動，完全異樣的土地擠占了原有土地的自擊報告甚至生還者，但是那些質量置換和這一次的程度完全沒有辦法相比，從弗多諾勒阿的事業觀察，如今廣闊無比的平原相當大的一部分都已經被流動的土地所覆蓋了，正在從深黑色的大地當中釋放出來的不只是森林，甚至還有河流和山川，無論是什麼樣的種族在執行這樣的儀式，很顯然它們當年所擁有的力量和囊括的土地遠遠不是蛇人可以比擬的—蛇人們也不是因為喜歡才在地下生活的。
李星淵他們不知道這個文明的面貌，不知道這個文明的個體長什麼樣子，不知道它們是否能明白人類的存在，但從那龐大的質量置換當中，人類也能明白一件事情，這個文明對於他們的態度是——毀滅你，與你何干？
「整個鄱陽湖平原————甚至整個兩湖平原，江西盆地，都有可能全部被置換到另外一個次元當中去。」李星淵站在臨時被製作出來的作戰會議室里，和白景行與杜智彬解釋道：「說不定會更糟糕————誰也不能確定這一次質量釋放究竟會大到什麼程度，但如果以眼下這個速度繼續下去，那麼至少江城肯定逃不過被吞沒的命運。」
「必須阻止這件事。」白景行盯著地圖，面色嚴肅的說道。
李星淵點了點頭，這是不用再辯的事情。
「問題是怎麼阻止這件事情。」杜智彬看著那道被李星淵在地圖上標註出來，橫跨了整個翻陽湖平原的大裂口，他是個務實的軍人，一個在和蛇人爆發的那場戰爭當中帶領自己的團參與了一線作戰的指揮官，但是這個時候還是忍不住感覺到一陣絕望：「李所長之前也說了，我們沒有辦法阻止天災。」
對於人類來說，這就是天災。
那個未知的文明不會認為這是一次戰爭或者侵略，就連人類自己也沒有辦法認為這是什麼戰爭。
這只是簡單的，按部就班的，未知文明計劃當中的，清掃工作罷了。
「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李星淵平靜的說道，他已經絕望過了，而且已經習慣了絕望，他對於這樣的情緒已經很有耐受性了：「我有一個計劃一如果這些質量是從某一處被釋放出來的，那就證明在某一處有著正在釋放質量的門扉。而我剛好能關閉任何門扉，我有這個信心。」
白景行點了點頭，臉色更加嚴峻了起來：「你需要準備什麼嗎？」
「我不需要準備什麼。」李星淵搖了搖頭：「但我需要你們知道，一旦選擇這條路，我們大概註定十死無生。」
「十死無生？」
「樂觀一點，什麼條件都有利於我們的話，大概九死一生吧。」
白景行點了點頭：「李所長，拜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