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甲殼之門
「醒醒，快醒醒！」
李星淵晃了晃趙驚鹿的身體。
少女在恍之中被喚醒，下意識的緊了緊自己身上披著的軍大衣，用眼神向著李星淵傳遞了一個問號，她在恍惚之間做了一個長夢，一個冰冷的，稀薄的，黑暗的長夢。
「我們到地方了。」李星淵拍了拍她的肩膀。
趙驚鹿活動了一下自己被凍的有些發僵的身體，發現自己身上穿著不止一件軍大衣。
這些衣服層層疊疊的把她裹了起來，阻擋了她的失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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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驚鹿的手指顫抖了一下，少女咬緊了牙關，從地上慢慢的站了起來。
比起出發的時候的四十六人，少了十三人。
或是死於失溫，或是死於窒息，人類還是太過脆弱，即便弗多諾勒阿並未全力飛行，依舊有太多能輕易導致人死亡的因素。
此處是深淵的邊界。
質量在此匯聚，繼而又進發出去，如果說將那正在進行的，空前巨大的質量置換比作為海洋，那麼此地就是海眼，又或是傳說中的歸墟。
抬起頭來就能看到那高達萬丈的質量之峰，由不斷噴發而出的質量而組成的，瞬間而又長久的峰巒，其中所蘊含的力量比起真正的山嶽來說絲毫不差，而且隨時有可能會砸到他們的頭頂，讓他們全部都萬劫不復。
而在他們的周圍，所環繞著的是不斷進出流動的質量之海，來自於另外一個次元當中的質量和來自這個次元的質量正在不斷的進行著交換，儘管其最精妙宏大之處無法為凡人所捕捉，但那恐怖的巨響卻一刻不停的轟擊著他們的耳膜。
來到這裡，就意味著要挑戰他們目力所及的這所有一切，這重若千鈞的山海，這是否意味著不智呢？
沒人能給出答案。
儘管趙驚鹿素來勇敢，但是看到這周圍的一切，也忍不住感覺到了些許的畏懼。
弗多諾勒阿盡力的將他們送到了這個溝壑的邊緣處，再近一點就會有被那重量頃刻間毀滅的危險，在兩股交錯的質量邊界，任何不謹慎都會導致毀滅性的後果。
死者的屍體被排成了一列，放在了一旁，他們妝容肅穆，如同沉睡，沒有人圍著他們哀痛的悼念，相信他們的亡魂也可以理解活人永遠比死人重要。
趙驚鹿跺了跺腳，扯著那身軍大衣向著其他人走去。
人們正在觀察那處漆黑的深淵，這裡位於質量釋放和質量吸收的邊界處，質量意外的保持了一種可靠的穩固。
「能不能想辦法照亮下面？」李星淵問道：「只要是能照亮，能讓我看清楚，我就有辦法帶著大家一起下去。」
在另一個時間線當中，在奈克蒙托的教導之下，他學會了如何製造出一個通往自己想要到達之處的門扉，並且打開了一個通往不知道何種界域的黃銅高原的大門。
但是這種能力其實並不像是想像當中那樣好用，因為李星淵必須要確實的知道他想要去哪才行，他必須要知道那個地方當下確切的景象才能行。
如果若是在正常的人類世界當中，運用正常的通訊網絡，那這個能力還有發揮的空間，但是眼下他只能到達自己目力所及之處罷了。
老劉掰開了一個照明棒，向著那深淵當中扔了下去，並沒能照亮多大的空間，這地方實在是太深，太黑了。
「就算是想辦法照亮了下面，你也未必能看的清楚。」老劉搖了搖頭：「太深了。」
「有無人機的，可以讓無人機下去看看，無人機後面連著光纖，應該沒那麼容易被干擾。」燃心者翟志龍說道：「我幫徐慶帶著了————徐慶是我們這個組的無人機飛手，他人呢？」
「死了。」有人回答：「憋死了，也可能是憋昏了，他從那東西的背上滑下去了。」
眾人一時之間默默無言。
「我會飛無人機！」趙驚鹿顫顫巍巍的舉起手來。
「你？」李星淵有些驚訝的看向了少女。
「是。」趙驚鹿點了點頭，然後又有些猶豫的說道：「但我只玩過民用的————」
「只當是打遊戲就行，原理上應該差不多。」老劉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別緊張。」
李星淵也衝著少女點了點頭，趙驚鹿捏緊了拳頭，給自己打著氣。
無人機被用光纖連到了監視器上，如果是民用的無人機，其實反而沒有這道束縛，但除此之外，趙驚鹿看著監視器上的畫面，嘗試著操控無人機，總算也是將無人機跌跌撞撞的啟動了起來。
趙驚鹿緊緊的盯著畫面，無人機慢慢的飛下了這個裂谷。
裂谷很深，比想像當中更深，它的兩邊不是岩石，而是某種更加稠密的物質，再向下走，在陰影當中他們看到了什麼東西的輪廓，那是建築嗎？
裂谷的底部是一片完全浸沒於黑暗當中的領域，某種類似金屬的物質鋪展在此處的大地之上，一種古老的，類似於甲殼類生物外殼的建築布滿了這裡，光照不進來，這裡也沒有一星半點的光芒照射出去，這些生物外殼一般的東西之所以被判斷為建築，是因為它們是在是太大了————
「很好，就在這裡，驚鹿，把無人機藏起來。」
李星淵盯著那無人機裡面的景象，開始活動自己的手指。
我要開門。
他不知道是在對誰說。
李星淵的思維沉浸在了光里，他就是光，光就是他，曾經的他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顱內居住著那光，那明顯的，有著另外一個思想的異物—但是如今，他和光之間的分別已經消失不見。
與那他所能洞察的無窮盡時光當中，以他所看到的顯示在監視器上的畫面為媒介，李星淵找到了那正在此時此刻當中的一個小點。
他還想要像是在另外一個時間線當中那樣想像著他要打開的那個門扉，但是似乎如今已經並不需要如此，他輕而易舉的找到了通往那處的門扉。
隨後，在他的面前，一個白色的，由甲殼狀的物質組成的門扉從虛無當中浮現了出來，這門扉的形制和人類完全不同，如同是一個甲蟲合攏的一對翅膀。
「走吧。」李星淵用手輕輕觸碰那個門扉，甲蟲活動著翅膀，溫順的為他洞開：「我們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