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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2026-08-02 15:16:26 作者: 廢話謀士
  第184章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陳度所說兩件事的信息量都有點大,一下子就把屋子裡所有人都給干沉默了。

  一時間根本沒人說話,無論是高歡還是高敖曹,亦或是司馬子如或者崔季舒,似乎都在努力消化這個剛剛得來的消息。

  原因很簡單,這兩件事實在是太大了!

  單拎出來任何一件事,都足夠討論上一整晚且未必能有解決辦法。

  現在好了,竟然有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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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了,還是向來敢直言不諱的年少崔季舒開口了。

  「陳大哥,不會還有第三件吧————」

  「有倒是有,不過————」陳度看著眾人,高歡沉思,高敖曹嚴肅,司馬子如迷茫,呼延族連喝了好幾盞酒,王桃湯低頭一言不發,徐顯秀驚疑不定。見此情景,陳度也是搖頭失笑。

  「不過跟前面那兩件事比起來,其他那些事不過是一些零散瑣事罷了。

  陳度說完,眾人都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可不是嘛!

  比起難民要斷糧,以及要找柔然人決戰這兩件事,其他的根本就是雞毛蒜皮!

  「等等。」司馬子如先前最多接觸難民庶務,所以現在最關心的也是第一件事,「元孚大人來了,難道懷荒的糧倉他不能開啟?賑濟下災民嗎?」

  司馬子如這問題一問,確實顯得有些尖銳,以至於呼延族、王桃湯兩人臉色都有點不安。

  「這事我確實向尚書大人提到過,只不過尚書大人當時並未作出決定。他說有諸般考慮,畢竟開糧倉賑濟是要呈報於朝廷的。他現在受命北道行台,督北道諸鎮軍政,這些糧倉中的糧草,本就是朝廷為了征伐柔然囤積的軍用。倉促之間,他也不能做這個決定。」

  陳度確實是實話實說。這件事自己跟元孚提過,但問題是元孚當時一直推託,說什麼還要再多體察當地民意,在視察了懷荒鎮城的情況之後才能做決定。

  看上去似乎是元孚不願擔責,但仔細想想,卻並非如此。


  當晚在和自己聊了一整晚的情況下,元孚斷然不可能不知道柔然人入侵的情況。再加上這連年大旱,別說那些難民了,就是連懷荒鎮城的普通鎮戶、鎮民家裡都沒多少餘糧,有些小部落家裡更是摳摳搜搜,可想而知情況已經嚴重到了何等地步。

  可問題是,為何明知道這些緊急情況,元孚也不願意在開啟糧倉賑濟難民這件事上和於景他們鬧掰呢?

  其實陳度自己也想了許久,只有這一種可能最大。

  「我知道。」

  這時候,反而是心思一向縝密的高歡替他說了。而高歡之所以敢說,也是因為其人脈極廣,家族根基都在懷朔。懷朔鎮將楊鈞與于氏之間並無多大關聯。

  所以談論起這懷荒的事情,他反而不像平日裡那般謹慎。

  「其實此事倒也好理解,無非是因為元孚尚書大人還不願意摻和到這糧倉中事來。」

  「不錯。那于氏畢竟在朝中還有勢力,雖說一時貶謫,可是誰知道日後朝中還有什麼變化?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陳度接著給高歡補充了幾句。

  其實這事說到底,元孚不願意管的原因也很簡單。現在難民還沒造反,按照陳度所說,這些難民也熬了一個多月了,凍死人是不假,但只要沒造反,就當自己沒看見便是。

  對元孚來說,當務之急根本就不是管這些人還有沒有吃的,而是要讓柔然人儘快退兵,所有一切行動都要以此為中心。在他看來,開糧倉賑災並不能讓柔然人退去,這事並不比軍情尤為要緊。

  眾人都悶著聲不吭氣時,高敖曹突然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這可能也和行台之中暫時還沒有徵召他入府有關:「要我說,說不得尚書大人還想著,把糧倉里的糧開出來,直接送給柔然人求和呢。你們說,有沒有這個可能?」

  陳度抬手制止了高敖曹的繼續發散:「說這些也沒什麼用。現在當務之急,便是這第一件事與第二件事,我正想請大家想個法子好好解決。」

  「後面那件事乃是戰場搏殺,行軍打仗我萬分信任陳兄弟。可前面這事,讓我們一群武夫如何解決?」侯景這時候直接站起身來,走到門前,左右仔細探望了一番。

  「要我說啊,那些難民如何,陳兄弟你已經管得夠多了。往後再想多管也管不了,與其摻和這趟渾水,不如想想如何找到柔然人其中一部主力並與之決戰!


  「就怕因為難民之事和於景他們鬧翻,到時候我們出兵反而受到諸多掣肘。若是這事辦得不利,反而有負尚書大人信任,有負尚書大人所託!」

  侯景還想絮絮叨叨幾句,結果被高歡一句話給叫了回來。

  「萬景,坐下。」

  侯景好像還想說些什麼,結果一看到高歡狠狠瞪了自己一眼,這下一聲不吭,倒還真的是乖乖坐了下來。

  「既然陳兄弟讓我們想辦法,那就好好想就是。沒有法子,就坐在一邊好好聽著、學著!」

  說到這,高歡還偷偷瞟了一眼陳度。只見這位陳兄弟,臉上有著與年紀不相符的沉穩,並無任何多餘的神色變化。

  「其實侯萬景這話,我倒覺得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陳度非但對剛才侯景那番有些沖的話不以為意,反而順著說了下去,聽得本想打圓場的高歡都愣住了。

  「所謂術業有專攻。像萬景你們原本就不願意摻和難民之事,我若是硬讓你們去做,不僅誤了正事,反而事倍功半。

  陳度這話一說,眾皆瞭然。就連侯景心中也是鬆了口氣。自己剛才確實有些衝動,說白了還是因為行台府內沒能第一時間徵召自己,有些憤懣,一時間沒控制住情緒。

  話說出口後,侯景當時就有些後悔,生怕被陳度責罵。結果看陳度如此寬宏大量、不以為意,心中自然放下了擔子,垂首低眉,不再說話。

  「我想的其實也是這追擊柔然之事。由侯萬景、三郎王桃湯、呼延族、賀六渾,我等數人一同領精銳二千騎,共尋柔然一部主力決戰。」

  徐顯秀直接忍不住了,言語間前所未有的焦躁不安:「陳大哥,那我呢?」

  「往真了說,就屬你最熟悉此地。這裡勢力盤根錯節,也只有你這懷荒徐氏子弟能遊刃有餘。所以我們前面出征,還得須有你在後方坐鎮,以為後援。」

  徐顯秀有些不服氣,也有些不願意。不過他跟著陳度久了,知道這位陳兄弟在軍事上的決議一旦做出,便再難更改。

  而且陳度說的也極有道理,這懷荒鎮內風雲變幻,局勢多詭,確實需要一個本地世家大族的人在此坐鎮。自己所代表的懷荒徐氏,便是最合適的人選。

  「糧倉的事、難民的事,其實我倒是有個想法。」在所有人之中資歷最低,卻向來最敢說話的崔季舒開口了。

  「雖說現在每天凍死餓死的人越來越多,但依舊還沒到動亂的程度。若是陳大哥帶著兵速戰速決,到時候有了軍功,柔然人也動搖了,不敢再深入內地。如此一來,陳大哥便可以以此軍功向尚書大人請求,開倉賑濟!」

  「而在此之前,或許還有一計,可以再拖延些時日。」

  崔季舒原本是一直看著陳度說的,此時突然眼神一轉,看向了一旁低頭沉思的徐顯秀。

  「我希望到時候徐家四郎能領著陳大哥留下的精銳部隊,往那些世家大族之中,借一些糧來!」

  崔季舒此話一出,眾皆悚然,唯獨陳度除外。

  就連高歡都瞬間眯起眼睛看向崔季舒,心中暗嘆:這少年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真是不知深淺才敢說出這種話。不然,尋常人哪敢直接跟徐顯秀提這種要求?

  畢竟,這相當於直接找那些部落和世家大族搶糧去了。

  這是禁忌中的禁忌。平時大家心裡都知道有這麼個途徑,可是誰都不敢說。

  因為那些難民再多也翻不起大浪,卻比不上世家大族圈養的私兵部曲。那些世家要是暴動起來,後果可嚴重得多。

  崔季舒看到眾人詫異甚至有些驚慌的眼神,立刻明白過來,失笑搖頭道:「並非如大家想像的那般,只是到時候陳大哥要以行台軍用的名義,向這些大戶借糧!而且是真借而非假借,若有行台公印在,有尚書大人背書,到時候這些大戶就算心裡嘀咕,也是會借一些出來的。」

  崔季舒見眾人仍有疑慮,便清了清嗓子繼續道:「諸位將軍,咱們換個法子想。這懷荒鎮內的豪強世家最怕的是什麼?他們不怕死幾個難民,怕的是難民聚成亂軍,抄了他們的家底!」

  「所以這錢糧,其實是給他們自己買個安穩。如今咱們有徐四郎領著精銳騎兵在旁,這便有了威:有陳大哥在北地的響亮名聲,這便有了信:再加上元孚大人行台尚書的公文印信,這便是義。」

  崔季舒繼續言語不停,聲音甚至越發激昂起來:「威信義三者皆備,哪怕他們平日裡再怎麼鐵公雞,這會兒也得拔下幾根毛來!」

  「咱們也不必獅子大開口,按我的盤算,不分家資大小,每家每戶只求五十解糧。這點東西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可聚在一起,卻能讓外面那幾萬張嘴再撐前半個月。

  加上原有的存余,前前後後湊出一個月的光景,那時候天也快開春暖和了。」

  「無論陳大哥是否尋到柔然主力決戰,柔然人到了三月草青時節多半也會退兵。只要這一個月熬過去,這場大禍自然也就消解於無形了。」

  「不過,此事還是要看徐家四郎願不願意去做。」崔季舒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心直口快。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徐顯秀雖然心裡打鼓,最終還是點點頭同意了。他沒對崔季舒說什麼,而是拱手對陳度說道:「定不負陳大哥所託。」

  陳度搖搖頭,站起身走到徐顯秀身旁,一把握住他的手。

  「陳度在此代百姓感謝四郎了。不過,此事我也斷然不會讓你難做。回頭那些行台文牒我都會找尚書大人索要。此事若是出了什麼意外,那些世家大族有何怨恨,你也只管朝我身上推便是。」

  「關鍵的便是要撐過我們在外的這段時間!」

  徐顯秀用力點頭。

  「那麼剩下的,便只有最為緊要的一件事:如何找到柔然人深入內地、且分散集中的一部主力。」

  「大家都有什麼想法嗎?」

  看著那件要糧的難事被陳度三言兩語說得差不多了,大家心裡都鬆了口氣。

  至於這裡面於景、元孚還有陳度三者之間的恩怨瓜葛,別說侯景、高歡這些人不想參與,就是高敖曹和呼延族也是本能地想要遠離。

  所以一提到如何追擊柔然、找尋其主力的問題,大家的興奮勁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說是七嘴八舌,一點都不為過。

  「此事事關重大,還需要謹慎為上。既然要尋柔然人主力決戰,那就應該拿最軟的去掐!」高敖曹沉聲說道,「最關鍵的是騎兵在外行動,需備足糧草,我們又不能像柔然人那麼以戰養戰劫掠州郡,所以務必得尋得柔然人騎兵,準確行蹤所在,方可一齊出擊,而竟全功!」

  「三郎所說,不失為沉穩之言。」陳度搖搖頭,「,我們知道,柔然人定然也知道,按照先前哨騎來報,柔然人最近的一部騎兵,就在離著我們西南方向百里外的大寧郡。可是他們並沒有直接攻城,當然也沒有在附近逗留,如果我們直接去找,反而容易被這一部分早就提防著我們的柔然人牽著鼻子到處跑。」

  說完,陳度就在地圖上畫了幾道橫線,豎線。

  其餘人倒是早已經了解了,這就是陳度一直以來的習慣。

  原先還有人不太了解這些圖示是個什麼意思,現在已經不用再問了「根據下面傳回來的情報還有信息,我現在初步認為柔然阿那瓌將他的中軍主力分成了三部,一部在這個大寧郡附近另外兩部,應該是呈特角之勢,分布於高柳郡的蟠羊山還有平城外白登山之間。」

  「我的意思是,我們直接就去找,柔然可汗阿那歸本部,中軍所在!」

  剛才七嘴八舌,提出各種意見建議的眾人,除了高歡外,其他人幾乎無一例外,瞬間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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