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陀從屋內緩緩走出，許是方才已經歇息，一邊從屋內出來，一邊還在套自己那件素色的寬鬆長襟。
本書首發 看台灣小說就來台灣小說網，𝘁𝘄𝗸𝗮𝗻.𝗰𝗼𝗺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小依見到盤陀，連忙行禮：「盤族老，深夜造訪多有打擾，小依有要緊事向您稟報。」
盤陀表情肅穆莊重，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嗯」了一聲：「進屋說吧。」
便轉身進了屋內，小依阿瀾連忙跟著盤陀進屋。
盤陀屋子的燈光晦暗，老人並不喜歡太過刺眼的燈光。
小依左右瞧了一眼，並沒有看到盤族老的兒子盤金霖，對面只有盤族老和服侍起居的侍從站在其身後。
「說吧，什麼事？」盤陀的聲音渾厚，蒼勁有力。
小依再次行禮：「族老大人，我和阿瀾剛剛巡視明日祭典的準備工作，發現聖祭準備工作停滯，僅有少數贊禮完成了自己手頭的任務。」
「什麼！」向來沉穩的盤族老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可置信地望著小依：「你說得可是真的？沒有騙我？」
小依心中嘆氣，果然盤族老也被蒙在鼓裡，中間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岔子。
「千真萬確，這件事盤族老您可以向您兒子確認，他協商族人準備祭品的工作也沒完成。」
「這個混帳！聖祭是族內第一等的大事，他居然敢偷奸耍滑！」盤陀怒不可遏。
小依正要和盤族老商量緊急調集贊禮，補救聖祭的準備工作，盤族老的下一句話卻讓她如墜冰窖。
「這群負責準備的贊禮到底是怎麼管教的，難道族長沒把事情安排下去嗎？」盤陀的表現驚怒交加。
小依眼皮跳了跳，行禮的姿勢更加標準，恭身問道：「盤族老，贊禮的工作往年不都是您和幾位族老安排下去的嗎？」
盤陀非常吃驚：「小依，你做族長隨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聖祭的主要負責人該是誰，你應該最清楚不過。我們這群族老只不過是助祭，做些輔助工作還行。至於人員的調度、事項的具體安排、以及聖祭的整體協調都該是族長的職責。」
他好像是想到了什麼，用誇張的表情問道：「這些，該不會族長大人都沒安排下去吧？」
小依抱拳的手捏了捏，說不出一句話。
盤族老說的這些沒錯，族長才是主祭，這些事情理應由族長負責。
可要不是你們族老貪權，每次聖祭都把族長的權柄都搶過去，又怎麼會造成今天的局面。
小依此刻對族老們的不滿到達了頂點。
以前族老們的一些小心思，她不是不懂，而是不願以惡意揣測。
聖祭是族中大事，族老們不能在主祭上更換族長，就把族長在聖祭中負責的權利一點一點全搶了過去，讓每年的聖祭，變得從上至下都繞不開族老，側面鞏固了族老在柘黎部的地位。
聖祭之中，贊禮的人員安排也年年握在了族老手裡。
蚩魅族長以前也小心詢問過盤族老，可否讓她在聖祭中多擔任一些。
盤族老卻厲聲訓斥，說蚩魅族長年紀輕輕，要是因為經驗不足耽誤了聖祭，那就是全族的罪人。
盤族老以聖祭和全族向族長大人施壓，令蚩魅族長在聖祭之中的話語權也越來越弱。
可以說，現在這種事訣於族老的現狀，全是盤陀等人一手締造的。
結果這會兒你告訴我，贊禮的安排應該交由族長大人負責？
這事你和族長大人商量了嗎？你哪怕是提前知會一聲，告訴族長今年的贊禮讓她去安排，我們也不至於一點準備都沒有。
阿瀾在旁聽得已經要對著盤陀哈氣了，他也是族長隨侍，今天的局面是誰造成的他也清楚。
他都不知道盤陀哪來的臉，冠冕堂皇說出這種話。
小依在阿瀾的手腕上重重一握，越是這種情況，越不能激化彼此間的矛盾，現在要讓聖祭正常進行下去，能依靠的也只有族老們了。
小依沒有反駁盤陀的說法，而是道：「盤族老，現在說這些都沒有意義了，聖祭是我們柘黎部的頭等大事，小依在此懇請族老，一切以大局為重，儘快恢復秩序，讓聖祭得以正常進行下去。」
盤陀手背在身後，背脊挺得更直，他沒有接小依的話，而是目光越過兩人，意味深遠道：「是啊，聖祭是我們柘黎部的頭等大事，要是連聖祭都辦不好，我看這族長也不用做了。」
小依身上如有一陣電流穿過，電得渾身發麻，站都有些站不穩。
這才是族老們的目的嗎？
柘黎部的歷史上，確實有兩位族長因為聖祭下台，一次是因為聖祭期間狂風大作，將聖祭現場的布置吹得七零八落，被族人們視為不詳，全體投票取消了其族長之位。
另一次是因為當年藥田欠收，族長為減輕族人負擔，刻意削減了當年聖祭的開支，即便族人們認為情有可原，那位族長還是自責自己愧對祖宗神明，在聖祭結束後主動辭去了族長之位。
而今年，明明藥田豐產，族人財帛富裕，若是還將聖祭辦的一塌糊塗，小依都不敢想憤怒的族人會做出何種反應，恐怕蚩魅大人能主動辭去族長之位，都已是善了。
何況這次聖祭提前開啟，本就是為了感謝蝶母大人對族人恩賜，那就更不能辦砸聖祭了。
「盤族老，我知道您對族長大人有所成見，族長大人也許確實有不夠成熟的地方，但小依再次懇請您，聖祭一事，涉及神明先祖，萬不可以此事……」
「袁小依，你有時間在這求老夫，不如好好求求你的族長大人，求她想想該如何把聖祭辦好，不要成天把腦筋用在歪門邪道，誤了正事。」盤陀打斷了小依的話，一雙冷目看著對方。
阿瀾忍不了了，禮也不行了，直接從地上站起來罵道：「盤陀，你……」
「嗯？」盤陀素色長襟袖子一甩，剛起身的阿瀾就被甩飛出去十幾米遠，直接從屋子裡落到了院口。
盤陀面目含怒，冷眼攝人：「沒大沒小，再有下次，定不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