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沒什麼車,她開得也不快,車窗搖下來一條縫,讓風吹在臉上。
收音機里正在放一首老歌,周慧敏的《最愛》,她聽著聽著,就跟著哼了兩句。
聲音散在風裡,很快被夜吞沒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臺灣小説網→𝑡𝑤𝑘𝑎𝑛.𝑐𝑜𝑚】
推開門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
男人坐在沙發上,腿上攤著一本雜誌,貓蹲在他腳邊,尾巴搭在他的拖鞋上。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來,「回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啞,像是剛睡醒。
「你怎麼還沒睡?」她把包放在玄關柜上,換了拖鞋走過去。
「等你。」他說,「貓不讓睡。」貓的尾巴尖甩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她笑了一下,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來,把腳縮上來,靠著扶手。
他合上雜誌放在一邊,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窗外有車經過的聲音,很輕,很快又消失了。
「今天去健身房了?」他問。
「嗯。」
「又有人加你微信?」
她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他說,「我猜的。」
她沒有接話,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兩個人又安靜了一會兒,她才站起來:「我去洗澡了,你先睡。」
水聲嘩嘩地響了很長時間。浴室的熱氣把鏡面蒙了一層白霧,她抬手抹了一下,鏡中出現一張透著潮紅的臉,眼尾有些濕潤,嘴微微張著,呼出的氣息在鏡面上留下一小片模糊。
她看了一會兒,又把手掌按在鏡面上,把那片模糊擴大了。
出來的時候,屋裡只亮著一盞床頭燈。
光線昏黃而柔和,把整個房間攏在暖融融的影子裡。
男人已經側身躺下了,被子拉到肩頭,呼吸均勻。
她輕輕掀開被子躺進去,床墊微微陷了一下。
她關了燈,在黑暗裡睜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天花板,然後感覺到身邊的人動了動。
一隻手從被子底下伸過來,搭在她的腰上,停頓了一下,順著腰線的弧度滑上去,落在她奶白的大雪子上。
他的掌心貼著她的皮膚,力度不輕不重。
她的呼吸頓了一拍,隨即慢慢松下來。
那隻手停在那裡,拇指的指腹緩慢地遊動,她偏過頭去看他,但在黑暗中只能看清他的側影和枕頭上輪廓模糊的發梢。
「今天累了?」她問。
那人沒動,喉間發出一聲含混的哼,像是應,又像是懶得多說一個字。
只是那隻手又忽然更用力了一些。
過了一會兒,從被子底下傳出一句,「全自動吧。」
她愣了一下,然後她在黑暗中無聲地翻了個白眼,無聲地笑了一下,起身坐好。
她低頭俯身,感受到他的呼吸在黑暗中比剛才深了一些。
她長發垂落時,掃過他的頸側和胸口,發尾帶著洗髮水殘留的薄荷氣息。
窗簾沒有拉嚴,月光從縫隙里透進來,在深灰色的床單上落下一道窄窄的銀白色光帶。
張雨欣看見自己的影子落在牆上,輪廓柔韌而流暢,腰臀比真心不錯。
閉著眼,感覺自己的長髮在晃動中擦過他的皮膚,又落回去,像夜裡河水拍岸時帶起的碎浪。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和氣息都在加快,腿微微發酸,但她沒有停下來。
後來是從和風細雨到狂風驟雨。
她的上身微微後仰,月光照亮了她脖頸的弧線和鎖骨上薄薄的一層汗。
她低下頭,看見他的眼睛在暗處半闔著,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
又過了好久,她伏下去,額頭抵在他的肩窩裡,呼吸急促而溫熱。
他的手掌沿著她的後背慢慢撫下去,停在腰窩的位置,拇指輕輕按了一下。
她輕輕抽了一口氣,動了動,從他身上滑下來,在他身側躺平。
被子裡有熱的氣息,混著汗味和香氣,她閉著眼睛,感覺自己的心跳還在慢慢回落。
過了一會兒,她感到他側過身來,手臂搭在她的腰上,把她往懷裡帶了一下。
她沒有動,只是把臉埋進他肩窩,聞到他皮膚上溫熱的氣息。
夜很安靜,窗簾那道縫隙里的月光已經偏移了一些,落在床尾的角落裡。
她感覺到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綿長,而自己的心跳也終於慢慢落回了正常的節拍。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用被子把自己裹好。
然後她感覺到他的手從後面搭過來,落在她腰側,指尖輕輕按著,沒有用力。
月光從那裡流進來,落在深灰色的床單上,像一綹倒伏的銀草。
她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窗簾縫隙里的光已經變得亮了一些。
她翻了個身,身邊還是空的。
她伸手摸了一下,被單是涼的,人應該起來有一陣了。
她坐起來,披上睡袍,赤腳踩在地板上,下樓。
客廳的落地窗前,陳默坐在那把單人沙發上喝咖啡。
他穿著昨夜的灰色家居服,頭髮有些亂,側臉被窗外的光照得分明。
他沒有回頭,聽見腳步聲便說了一句:「醒了?」
「嗯。」她走到他身後,低頭把下巴擱在他頭頂,兩團碩大的柔軟自然而然地貼在他的後腦和脖頸上。
晨光落在兩個人身上,薄薄的一層暖意。
陳默暗嘆自己身邊的女人咋都喜歡這樣,張雨欣這樣,趙夢也這樣,都喜歡「持胸傷人」。
「你起這麼早?」她說。
「睡不著了。」他端著咖啡杯,「做了個夢,夢見當年剛從鵬城來蓉城的時候,第一年的公司年會。」
張雨欣笑了一下,她去廚房端來煮好餛飩,在他對面坐下來。
兩個人都沒有急著說話,晨光從落地窗斜斜地鋪進來,落在餐桌的邊沿,把木紋照得清清楚楚。
他低頭喝了半碗湯,放下勺子的時候,手機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沒拿起來。
「誰啊?」她問。
「李浩。」他說,「發了個朋友圈,說工作室接了個新活,配了張電腦桌的照片,桌角放了杯咖啡,看著像是又要熬夜了。」
「他那個工作室,最近怎麼樣?」她夾了一個餛飩蘸醋,「上次你說他剛自己出來單幹。」
「還行,接的都是老客戶的小單子,夠過日子。」陳默說:
「前陣子給我打電話,說靈境互動那邊現在變化太大,工位旁邊坐的全是二十幾歲的小孩,人家中午吃飯討論的新技術他聽都沒聽過。
他說『我混不下去了』,但說那話的時候語氣是笑的,我就知道他其實心裡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