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欣姐，您這脖子以下的皮膚，真好。」李姐輕聲說，「很多客人這個年紀，脖子上的紋路早就出來了，您這還光滑得很。」
「天天在家抹。」她說。
「那也得底子好。我們這兒好幾個老客，什麼貴的都捨得用，效果還是不如您。」
李姐的手沿著她的肩頸線往下按，力道適中，指腹帶著一點溫度，「您最近是不是又瘦了？肩背的線條比上個月更薄了。」
「練的。」她說，「這周多練了三回。」
「難怪。」李姐笑了，「您這身材，小姑娘都比不上。」
她沒接話，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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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護理做了將近一個半小時。
中間李姐又跟她聊了幾句，提到店裡新到了一批抗皺精華，說什麼「客戶反饋特別好」、「很多回頭客都續了年卡」。
張雨欣閉著眼睛聽完，只說了一句「再看看」，李姐立刻收了聲，沒有再提。
做完出來，她對著鏡子看了一下自己的臉，確實比來的時候亮了一些，皮膚透著一種潤潤的光澤。
她仔細看了看眼角，又側臉看了看下頜線，滿意地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頭髮。
出去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陽光正好落在街面上，暖融融的。
她開車回家，順路拐去水果店買了幾顆釋迦和一盒車厘子。
推開門，阿姨正在廚房裡備菜，砂鍋蓋子揭開一條縫，燉排骨的香氣從裡面溢出來。
貓蹲在餐椅上，尾巴搭在邊緣，見她進門，輕輕叫了一聲。
「張姐，菜快好了，」阿姨探頭看了她一眼，「酸菜魚，蒜蓉空心菜，還有一鍋蓮藕排骨湯。」
「好。」
她換了家居服，坐在餐桌前等飯。
貓跳上她旁邊的椅子，蹲在她肘邊，用腦袋蹭了一下她的手背。
她伸手揉了一下它的耳朵，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午飯是三菜一湯，量不大，但搭配得精細。
她吃了大半碗米飯，喝了兩碗湯，覺得胃裡妥帖而安穩。
靠在椅背刷了一會兒短視頻，才站起來把碗筷放進水槽里，上樓午睡。
午後的光線被窗簾濾過一遍，變得很柔和。
午休睡了一個多小時，起來的時候精神格外好。
換好運動服，把頭髮紮成高馬尾，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覺得鏡子裡的自己像是另一個年紀的人。
臉頰有光澤，脖頸修長，腰身緊實，運動服的衣擺貼著腰線收進去，在髖部的位置被撐出一個圓潤又誇張的弧度。
她對自己笑了笑，出門去健身房。
那家健身俱樂部在桐梓林附近，私密性好，人也少。
她在這裡練了六年了，教練姓周，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見她來了，便笑著迎上來。
「姐，今天練什麼？」
「臀和腿。」
「好，那我帶您先熱身，然後上大重量。」
器械區人不多。
她先跑了二十分鐘橢圓機，然後開始做深蹲。
周教練在旁邊護著她，偶爾提醒一兩句：「背挺直，核心收緊，再下一點。」
她做到第四組的時候，從鏡子裡瞥見一個年輕男人正站在不遠處的器械旁邊看著自己。
那個年輕人穿著黑色T恤，短髮，眉目清朗，看起來大概二十五六歲，正端著手機好像在錄視頻，但鏡頭方向不太對。
她收回目光，繼續完成最後一組。
那人沒有立刻走，等了一會兒，在她放下啞鈴去喝水的時候，端著兩瓶水走過來。
「姐，您練得真好。」他笑了一下，露出白牙。
「我是新來的，看您動作特別標準，想請教一下那個臀橋是怎麼做的。」
他手裡拿著兩瓶水，其中一瓶朝她的方向遞了遞，「這瓶給您。」
張雨欣接過水，但沒有擰開。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的鞋上，又移回來。
「謝謝，」她說，「不過我自己帶了水。」
她把那瓶水放回他手裡，動作輕，但意思明確。
年輕人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了，「沒事沒事，不好意思打擾了。」
他沒有糾纏，轉身走開了。
這個健身俱樂部的會員非富即貴，眼前這位一看就不是普通有錢女人，他是富二代不是腦殘，不會平白無故為家裡樹敵。
張雨欣繼續練完剩下的組數，又做了四組臀推。
她躺在器械上，槓鈴片壓在髖部，每一次推起都感受到臀肌收緊的酸脹感。
周教練在旁邊看著，點了點頭：「可以了，今天到這。」
她沖了澡，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經過前台，聽見兩個小姑娘在低聲說話。
其中一個說：「王哥今天又加微信了？」
「加了沒？」
「好像沒加上。」
「那個姐長得真好看，身材也好，看著一點都不像四十多的。」
另一個一邊用手在空氣中比劃著名曲線的弧度，一邊說道：
「你看她穿運動服那個腰臀比，我要是男人我也忍不住啊，你看其他人，哪個不流口水。」
張雨欣沒有停步，推門走了出去。
風迎面吹來，把她的頭髮吹散了一些，她抬手攏了一下。
回家的路上天色已經開始暗了。
街燈次第亮起來，把路面照得金黃。
她回到家給貓狗添了糧，又坐在沙發上歇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去化妝。
今晚要去見一個人。
那是個珠寶商，姓許，她幾年前在一個拍賣會上認識的。
那人做高端翡翠生意，手裡總有別人拿不到的好貨。
這幾年她對翡翠漸漸上了心，從豆種到玻璃種，從手鐲到掛件，攢了小半個保險柜。
許先生前些天給她發了消息，說從緬甸帶了幾塊料子回來，其中有一塊她惦記了大半年的帝王綠，想讓她先上手看看。
她換了一條墨綠色的絲絨連衣裙。
領口開得不高不低，正好露出鎖骨和頸窩，裙子的剪裁順著腰身收下來，在臀部的位置微微繃緊，勾勒出一個飽滿而流暢的弧線。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覺得滿意，又選了一對翡翠耳釘戴上，是去年買的那對陽綠，顏色很正，襯得她耳廓的線條格外好看。
然後她出門了。
見面的地方在錦江賓館附近的一家私人茶室里，不掛牌，只接待熟客。
茶室藏在一棟老建築的二樓，臨街的窗子被竹簾遮了大半，只漏出一點暖黃色的燈光。
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聲響，扶手上雕著纏枝蓮的紋樣，漆面已經磨得有些發亮了。
包間不大，一張矮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套青瓷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