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就算是修士死亡後有死亡遺地,得到傳承的人也都會將先輩的屍體好好掩埋,給予死者最後的尊重。
結果這個秘境裡的亡靈——直接把屍體煉成傀儡嗎?
連身軀腐爛後的骷髏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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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那些把活人煉成傀儡的邪修,似乎有道德底線一點,至少不是活物。
但仔細一想,這點道德也若有若無的。
「你是死靈術士?」
九肆懷疑地看向蘇時,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蘇時似乎還藏著什麼秘密,
「我看你不像,難道有你的傀儡在墳里喊你?」
這話聽起來更像是冥界誕生後一些人間傳說故事裡的厲鬼索命。
蘇時唇角微勾,似乎是看透了九肆的想法和懷疑,笑得恣意又張揚:
「你說的沒錯,我就是死靈術士。」
她明明說了句徹徹底底謊話,語氣卻坦蕩得像是在直白地告訴九肆「沒錯,我身上有秘密」。
蘇時重新在泡泡上躺下,整個人逍遙又自在,輕薄優雅的寬大裙擺隨著她雙腳散漫踩在泡泡邊緣的動作如花瓣四散垂落。
包裹著修長雙腿的白色長褲天裁地剪,被微屈的膝蓋頂起弧度,線條利落流暢,褲腿略微寬大,充滿了鬆弛氣息。
漆黑的斗篷也在她身下敞開,像是在她身下張開、捍衛領域的黑色羽翼。
在那褲腿之下,露著一雙沒穿鞋,還沾著泥土的腳。
精緻又潦草,有一種瀟灑又落拓,不拘一格卻又實在讓人心馳神往的矛盾。
九肆自己作為人魚都沒穿衣服,下半身是魚尾帶鱗片的「裸奔」,對蘇時一雙腳沒有鞋穿並不是很驚訝。
之前顧不上,現在徹底甩開追兵,九肆把蘇時那雙沾滿泥土,灰撲撲的腳瞧了幾眼,他好像也染上了人魚一族都有的輕微潔癖:
「你就不能洗洗你腳上的泥?」
比起他光鮮亮麗的漂亮魚尾,蘇時這雙腳實在是扎眼,還踩在兩人身下充當載具的大水泡泡上,更讓人魚忍不了。
蘇時:「……」
穿越之後習慣了一個術法清潔全身,一時間都沒注意這茬。
聽見九肆的話的第一反應,她都是條件反射一般抬手在身前掐訣,然後才恍然想起,現在用不了清潔術。
她這下也不悠閒和逍遙了,想到自己一陣子沒洗腳,瞬間垂死病中驚坐起,看著身下不曾沾濕兩人衣服的大水泡:
「我也不會水系魔法,用這泡泡里的水行不行?」
「水會髒。」九肆臉色更加陰沉。
蘇時正要曲線救國,讓他用魔法給她另外弄點水,九肆就已經先動起了手。
一股股水流沿著她的腳踝蔓延,逐漸如水蛇一般纏繞她的雙腳,溫柔地將泥土污漬全都帶走。
「行了。」
九肆甩了甩尾,兩側的透明略帶細閃彩色人魚耳鰭也動了動,似乎在不滿連洗腳這種事情居然要他來做。
「得找個有人的地方,洗個澡,還得找雙鞋穿,你有方向嗎?」
蘇時盤起腿坐著,低頭在自己身上聞了聞,幸好神的衣服似乎和法衣一樣自帶清潔,沒什麼異味。
作為神明,她幾乎不會出汗,身上也沒有什麼其他怪味兒。
「穿過克始伊森林,找人類的城鎮。」九肆還真有方向,指著遠處的那片森林。
蘇時默了片刻,她之前不就是穿過克始伊森林,然後到達的那座人魚之城嗎?
這豈不是讓她往回走。
「怎麼?」
九肆看出她的猶豫和遲疑,微微挑眉。
說話間脖頸間喉結極其細微地輕動,脖子上那道傷疤格外明顯,顯露傷口著曾的經殘忍,又像是在他修長脖頸上的天然標記。
「你不想去人類的地方?」
「我得去亡靈之地,回亡靈之海附近。」
蘇時聳了聳肩,說到這,就不免又提起最初那個話題,
「從這片大陸前往亡靈之地,繞不開幾大人魚海。現在倒好了,我跟你一起成了人魚的通緝犯,你這個罪魁禍首難道不該給我補償?」
九肆額前的髮絲依舊將那雙紅眸半遮半掩,像是在暗夜中窺伺的某種血腥存在。
從他唇齒間吐出的話語帶著陰冷的煞氣,下三白的眼眸瞥視旁人時,總帶著一種天然的不善和惡感,襯得那張輪廓鮮明的俊臉都凶戾起來:
「既然你這麼想要補償,等你死在人魚海,我會慷慨地去給你收屍。」
蘇時:「哇,還有戀屍癖。」
九肆:「……?」
他只恨自己劍不在手!
好想一劍把她捅死。
怎麼偏偏她是個天才劍修,讓人又妒又恨又……難言!
蘇時被脾氣不好的灰發殺修人魚一尾巴從水泡泡上扇了下去。
幸好她閃得快,不然那海浪似的尾鰭真要給她一個兜頭大耳光。
她從路邊樹上折了根長長的樹枝,以樹枝為劍,一劍捅穿了上方飄得不算高的水球。
很難說是不小心用力過猛還是惡意報復地,那樹枝尖端帶著枝葉如同小掃帚的部分,唰地一下抽在九肆的魚尾上。
沒有任何魔法,只有純粹的力量。
九肆魚尾有鱗片,傷害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你找死?」九肆低頭的同時,用魔法把水泡泡抬高几分,語氣充滿了殺意。
一個殺修的駭人的殺氣盡數展露,驚飛了路旁十幾米的林鳥。
「想殺我得排隊。」
蘇時懶懶將樹枝扛在肩頭,邁開腿不徐不疾地跟在水泡泡後方,
「知道我的命現在多熱門多搶手嗎?我師祖,也就是你們宗門玉虛聖尊見我一次就要這麼問我一次,這是不是你們無塵宗殺修的通用口頭禪?
「永霧洲遇到個外神分身小金人,看見我立馬就失了智發了狂撲上來要我的命。
「至於其他的藏在暗地裡的邪修,或是想在我這裡把殺伐零元購的修士,那可能更多,暫時還輪不上你。」
她說得好像被眾人覬覦性命的人不是她,而是路旁的一棵小草,一朵小花。
仿若不是說她自己左右虎狼環伺,性命遭受威脅,而在講無關人員的八卦,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臉上的神情甚至帶著幾分笑意。
「被外神盯上了,還笑得出來?」
九肆冷笑了聲,只覺得她太過鬆散,也可能是這些年離不開永霧洲,在永霧洲修行把腦子修行壞了。
他正是聽說了蘇時在永霧洲消失十多年,怕她死在這裡,才想趕在她死前再和她打一次。
沒想到這麼快就遇到了她,人倒是還活得好好的,就是比之前更沒心沒肺了:
「這就是你躲在永霧洲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