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一個人正好好的趕路，被你拉著莫名其妙變成人魚的通緝犯，平白無故遭受逃亡的無妄之災，路上吃頓飯都吃不安寧，剛吃完就馬不停蹄的接著跑路……
「到這份上我都沒丟下你單獨逃跑，不給點補償說不過去吧，九肆。」
說這話時，蘇時正雙腿交疊，枕著手臂躺在一個由人魚的水系魔法凝結出的大泡泡上。
雪白的髮絲從泡泡邊緣垂下，像是覆在其上的霜雪，陽光落在清美如玉的面容上，亡靈病態蒼白的膚色讓她看起來像是陰鬱且久病不愈的病美人。
在她身側是低垂著長長魚尾坐著的人魚。
九肆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他從未見過如此憊懶的劍修，趕路都不想用亡靈之力在地上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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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逃亡過程，都是他帶著她在半空遊行，亦或是這樣用魔法載著蘇時一同前行。
若非他知曉她劍法精妙，於劍道頗有所成，又在靈界親眼見過蘇時勤於練劍和切磋精進劍法。
不然單憑她這趕路都不想自己動腿的模樣，九肆都要懷疑她到底是不是劍修。
其他修士或許偶然還可以偷偷懶，但劍修是絕不能偷懶的。
這一路雖然她被他拖累逃亡，可大多數時候真正出力的都是九肆，連對戰蘇時都在一旁袖手旁觀。
為人頗損，觀戰還對他和敵人的招數指指點點，言辭犀利。
那些追來的人魚都氣得不輕，要不是和九肆打的焦灼，恐怕都要越過他先把她抓了。
她真正做的對他有幫助的事情，也就……幫他處理了傷口。
他當時在那個人魚城池到底是怎麼會突然把她帶上？
九肆一時間都說不清楚，只是發現她的那一瞬，動作越過思考，直接就向她靠近了。
灰發紅眸的人魚魚尾煩躁地甩了甩，冷颼颼地出聲：
「補償？我出力又出戰，你還想要什麼補償？」
結果躺在泡泡上的亡靈枕著手看著天空，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一樣，半晌沒回答。
直到九肆等的不耐煩，一把揪著她的衣袍將人拎著坐直身子。
蘇時的視線才慢吞吞地落到他身上，抬手點了點耳朵，風輕雲淡道：
「有人喊我呢。」
「亡靈之神到底給了你們亡靈什麼新的能力？時不時就有人在喊你？」
也是和蘇時接觸之後，九肆才知道亡靈之神已經誕生了，亡靈現在也不再是神棄者。
曾經的亡靈一族，最主要的特質就是難殺。
亡靈與死亡同行，只有徹徹底底地擊碎他們的肉體，攪碎消滅他們的靈魂之火，才能真正的殺死亡靈。
否則，他們任何一絲靈魂之火逃逸離開，遲早又能養好，捲土重來。
除了難殺，亡靈還掌握死亡魔法，具有快速讓活物枯萎死亡的能力。
這也是亡靈是神棄者，亡靈之地卻始終沒有被其他種族完全吞併的原因。
掌握瞬間摧毀生物生命活力這類強大死亡魔法的亡靈並不多。
其他大多亡靈，都只能夠在戰鬥中讓草木枯萎，或是讓敵人變得虛弱。
就算如此，哪怕只有短暫的一陣，也足夠強大。
新的神明的誕生，與之相關的種族必然得到新的力量。
蘇時硬是沒告訴他，亡靈到底獲得了什麼新的力量。
就是逃跑過程中，時不時就突然走神，說是有人在喊她。
九肆每次警惕左右，都沒發現任何人的靠近，也沒感受到什麼異常的魔法波動。
說明這是只有亡靈能夠感受到的力量？
但這一切又顯然不太合理，這個世界任何力量都依賴於魔法，魔法的更高層次叫做神力，那是神明的力量。
蘇時到底是在亡靈之神誕生後，覺醒了什麼新的魔法，能聽見其他聲音，甚至比他還強，所以他才沒感受魔法波動？
「一個是像魔族那樣，低等亡靈向高等亡靈升級進化的通道打開了，」
蘇時豎起一根手指，慢條斯理地解釋亡靈之神為亡靈降下的賜福，然後又豎起一根手指，
「另一個是，死靈術士。」
「死靈術士……？」
「這是個有點缺德甚至會被人罵十八代祖宗的能力。」蘇時點著頭。
九肆突然短促又意味深長地笑了聲：
「那和你挺配，難怪你成了亡靈。」
蘇時：「……？」
「從這個秘境出去之後別跑，我們大戰三百回合，看看誰的劍更鋒利。」
「奉陪。」
巨大的水系魔法泡泡朝著前方飄著，帶著兩人不斷向前移動。
陽光暖洋洋的落在人身上，不過對亡靈來說，陽光的溫度有些惹人厭。
但不像冥界鬼族那樣會因為陽光照耀而受到傷害，亡靈只是不喜歡溫度太高的東西。
一般來說亡靈也不像人類或是其他種族那樣吃熱食，都是通過死亡魔法吸取食物中的生命力量，化作自己身體所需的能量，同時也能夠達到飽腹感。
蘇時是亡靈之神，陽光對她的影響可以減到最小。
她兩句話挑起九肆的戰意，又道：
「你不好奇死靈術士怎麼缺德？」
九肆自然不好奇。
作為殺修，他這些年見過的天底下的缺德事數不勝數。
知道亡靈缺德就行了，何必為他們怎麼缺德而費心思。
他雖然不好奇，但蘇時一問，九肆立馬就跟著追問了：
「怎麼缺德？」
他相信蘇時不會說什麼無用的話，就算是有的話看起來無用，九肆也會仔細研究一番，確定真的是垃圾話，再拋之腦後。
對待蘇時，再怎麼嚴謹都不為過！
「他們怎麼稱讚的來著。」
蘇時開始回想自己聽見的亡靈信徒在神殿的讚美之言，輕咳了兩聲，聲音清澈如洗，語氣腔調文縐縐地開口，
「於腐朽之中創造新生的神跡——」
九肆微微挑眉，等著她的後話，這句話聽起來倒是挺華美優雅，分辨不出好壞，甚至是一句飽含崇敬的讚歌。
一時間無法從中判斷出到底是哪方面缺德。
蘇時也沒繞關子，跟著就說出了通俗易懂的解釋：
「就是把各族死後的屍體煉成傀儡，連埋在地里的骷髏架子都能煉。」
九肆這個殺修都忍不住眼皮輕跳：「……不是一般的缺德。」
那和挫骨揚灰有什麼區別？
他一個殺修都不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