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虱子多了不怕癢。」蘇時舉著手中的樹枝企圖嘗試再戳戳水泡，「我可不是躲在永霧洲，我一直在秘境裡，頗有收穫。」
九肆說話時靠近她，一見她動作，立馬就運起魔力遠離。
蘇時一邊腿著跟上他的身影，一邊幽幽悵然*大聲*嘆息：
「想小鳥了，要是趕路不御劍飛行，小鳥也會抱著我飛。」
上方人魚的耳鰭輕輕顫動了下，水珠如琉璃珍珠折射著旭日微光，珠寶襯美人，赤裸的上身帶著細微的水痕，淺淺附著在羊脂玉般的胸膛和勁瘦的腰腹上，潤澤性感。
「想小白龍了，雲寂的飛行法器能坐能靠能躺，一日千里，那才叫趕路，還能養精蓄銳。」
蘇時說著說著說順了嘴，正要接著念叨溫柔腹黑卻最細緻入微的止戾，那句「想小蛇了」到了嘴邊，又被蘇時咽了回去。
手指在被她隨意拿著扛在一側肩頭的樹枝枝幹上輕輕點了點，指腹觸到樹皮上的紋理，讓她
止戾的離開，蘇時不論何時想起來，仍舊覺得意外。
鳳璽和雲寂一個鳳族少主，一個龍族少尊，就算接受了非道侶的雙修關係，再多一個人未必能容得下。
止戾確實在照玉還在這個身體裡時，就算別有用心，但也確實在審時度勢之下，願意和照玉虛以逶迤，接受雙修。
按理說，他才是能最輕鬆接受她身邊增加或是更換雙修對象的人。
最終的事實卻是小鳥一怒之下跑走，後面又回到了她身邊。
雲寂則是根本沒有選擇離開。
最不可能離開的止戾，卻一去杳無音信，連她的傳訊都沒有回覆。
蘇時也不得不承認，自己雖然了解他們的性格，能摸清他們的行事風格和處事態度，卻並不懂他們感情方面的抉擇。
眾多思緒在一瞬間閃過，她抬眸看了九肆一眼。
殺修陰惻惻的模樣有時候和她初見止戾時的氣質還真像。
但殺修身上是直白且露骨的殺意帶來的陰冷感。
止戾卻是舉止優雅，笑眯眯讓人如沐春風，實則時刻可能地背後陰人，兵不血刃，讓人不寒而慄。
惹上止戾，那是真惹上蟄伏的毒蛇了。
九肆回頭垂眸，正好和她的視線對上，他沒注意那雙黑白分明的墨瞳中掠過一瞬的思緒。
坐在巨大水泡泡上的俊逸人魚只看著下方肩上扛著長長一桿樹枝，樹枝上樹葉都還翠綠，在她身後隨著步伐一晃一晃的白髮亡靈：
「你煩不煩，我又不是你的爐鼎。」
「我們好歹曾經也是並肩作戰，託付性命的道友。」
九肆無動於衷。
她說的冠冕堂皇，實則是他沒打過她還被搶了劍的奇恥大辱。
「哎——小白菜，地里黃。」
「你到底想怎樣？」
九肆忍不住朝著她抬手，蘇時手上的樹枝瞬間被水流卷到了他手上，他轉手就扔了，緊接著降低了高度。
蘇時抬眸和他商量，話語裡還帶著幾分狹促：
「道友，敢問可否帶我一程，不然我這速度不是浪費時間嗎？我的時間可以浪費，你的時間我捨不得浪費。」
蘇時開始吟唱，想到哪句念哪句：
「白駒過隙，光陰似箭。最是人間留不住，一寸光陰一寸金；盛年不重來，一日難再晨；世間何物催人老，半是雞聲半馬蹄；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流光容易把人拋，莫等閒，白了少年頭——」
「你吵死了……」
九肆一把將她扯上泡泡，陰暗的臉上浮現出難以用言語表述的乖戾，懊悔自己怎麼甩了那根樹枝，應該先抽她兩下子。
更懊悔怎麼會自找麻煩帶上她。
他是來找她切磋打架的，這裡又沒有劍，找到她、帶上她也打不了。
他們連個劍修都不是，物種都不同了。
——
穿過克始伊森林，兩人又前行了一段路，然後抵達了一處小鎮。
雖然是人類的聚集地，但也不是沒有其他種族。
這個世界很多熱愛前往各地的旅行者和冒險者，來來往往的街上也有除了人類之外的異族，但是人魚和亡靈還是稀有了點。
一個在海洋之中，很少深入陸地，一個在人魚海另一邊的大陸上，和人類所在這片大陸遙遙相隔，人類接觸得不多。
蘇時還擔心亡靈被人類嫌棄，但這個世界的人似乎天生就習慣這種多種族的情況，雖然她是亡靈種族少見，但也沒見什麼特別的排斥。
眾人也僅僅只是多看兩眼稀奇罷了。
兩人帶著從克始伊森林採集來的魔力果子、魔法植物、打敗異獸的戰利品等，前往僱傭兵協會。
多虧了九肆知道克始伊森林裡什麼東西值錢，他們過來的時候在克始伊森林順路多轉轉就帶出來了。
那僱傭兵協會的員工看兩人的目光簡直在發光。
克始伊森林無疑是危險的，誰也不知道其中什麼地方藏著可怕的異獸。
僱傭兵進入克始伊森林完成任務，都是結成小隊進去。
新來鎮上的亡靈和人魚顯然是非同常人的強者，等蘇時和九肆把斗篷里兜著的所有東西，都交完，其中還有兩個冰系異獸的角。
兩人就此得到了一筆巨款，足夠蘇時買一輛馬車，並且在小鎮旅店內住上好一段時間了。
這個世界的通用貨幣叫魔晶幣。
兩人從克始伊森林中帶出來的都是品質極好的東西，獲得的魔晶幣數量太多。
僱傭兵協會的員工在問過他們之後，直接將報酬辦成了兩張金額對等的魔晶卡。
兩人暫時先在小鎮上住了下來。
——
「最後的神明翻開了新的扉頁，
天邊逐風的白雲、陽光下翩躚的蝴蝶、雨後清新鬆軟的草地——
它們終將宣告世人，
命運是時間的終章。
我們要將光明與秩序鐫刻在高天之上，
擂響用烈陽做的戰鼓，
詠唱秩序鐵律的戰歌。
讓至高神向光明俯首……」
人聲鼎沸的酒館裡，吟遊詩人是兩人組合。
一人吹著口琴，一人聲情並茂地詠誦著他們剛寫下還熱乎著的詩篇。
這是一首吟誦神戰的詩歌。
神戰的消息今天剛傳到這個小鎮，有關神明、涉及信仰的神戰立刻點燃了整個小鎮。
擁護信仰執掌光明與秩序權柄的光明神的人類，只要一聽到光明神贏得神戰，就會成為至高神， 便越發激動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