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犽抱著手臂，一隻手抵住下巴，露出深思的表情：「確實，你的分析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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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沒想到這麼多，」小傑臉上寫滿佩服，「只是覺得奇怪，為什麼會有人跟蹤我們。」
他在林檎的示意下，再次湊近假髮聞了聞。
「沒什麼特別的味道。」小傑搖搖頭。
「那我們就按兵不動，等到晚上再說吧。」
「林檎，你真厲害，」小傑看向他，「怎麼會想到這麼多可能性？」
林檎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我只是習慣把事情往壞處想，比較悲觀而已，想得再多也沒用，畢竟連跟蹤的人都沒發現。」
他苦笑著看向奇犽：「還是奇犽更強。要不是你，我們三個到現在都還蒙在鼓裡。」
「嘁，真是肉麻。」奇犽別過臉，轉身就往休息區走，「走了走了，找點事打發時間，離晚上還早著呢。」
傍晚時分，機場迎來又一波客流高峰。為了緩解緊張和疲勞，林檎不知從哪摸出一副撲克牌。
「喂喂，」奇犽一看到牌背就露出嫌棄的表情，「這讓我瞬間想到西索那個變態啊！」
「嗯……」小傑則專注地盯著手裡的牌，眉頭緊鎖，努力記著複雜的牌型和規則，認真得像在攻克修行難題。
夜色漸深，機場大廳終於空曠下來，只剩零星幾個趕路的旅客和值班地勤，明亮的燈光照在光潔的地板上，反射出清冷的光暈。
林檎看準時間，走到已關閉的售票櫃檯前，亮出嶄新的獵人執照。無需多言，特殊身份帶來特殊特權，即便已停止辦理登機，他仍順利為三人買到了最近航班的機票。
直到機票到手，那道隱藏在暗處的目光也再未出現，仿佛從未存在過。
……
飛艇龐大的陰影緩緩滑入泊位，流線型的銀色艇身在夕陽下泛著冷硬光澤。作為獵人世界主力的空中交通工具，它們以低能耗和懸停靈活性統治著天際線，取代了另一個世界的飛機。
機場大廳人潮湧動，喧囂鼎沸，為應對日益複雜的空域安全，相應的檢查措施也應運而生，一道與林檎認知中相差無幾的安檢門矗立在通道前方。
當林檎的背包被送入檢查機時，刺耳的「滴滴」聲驟然響起。
「咦？」操作儀器的女檢查員疑惑地探身，目光掃過屏幕的瞬間，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這……這是？！」她悄悄抬頭，看向林檎空蕩蕩的左袖管，冷汗浸濕額發，「小、小朋友……你，你這包里……」
她因恐懼而聲音變調：「這……這也太……」她找不到合適的詞，只覺得駭人。
林檎在心裡無奈嘆氣，「又來了。」
上次前往枯戮戮山，他就因將斷手放在行李中經歷了冗長盤問。這次更糟，被X光看得一清二楚，麻煩直接翻倍。
「喂，林檎，」奇犽抱著胳膊，用看稀有生物的眼神斜睨他，「你這是什麼癖好？居然還留著那東西。」語氣里滿是嫌棄。
連小傑也不自然地移開目光。
周圍的安保人員瞬間緊張，迅速圍攏成一個小圈，他們並未因三人年少而放鬆警惕，手下意識按在警棍上，氣氛頓時繃緊。
就在這時，一隻戴白手套的手分開了人群，一位穿著筆挺經理制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擠進來，臉上堆著職業化而焦急的笑容。
「不好意思！萬分抱歉！尊貴的林檎先生！」他連連鞠躬，語氣恭敬得近乎誇張：「我剛去為您辦理特別登艇手續，是我安排不周，怠慢了您！您的通道不在這邊，請隨我來，我們為您準備了貴賓通道。」
他剛在後台緊急核實了獵人執照的真實性，後背還在冒冷汗，只想儘快平息事端。
絕不能得罪一位真正的職業獵人，哪怕他如此年輕。
「經理，這……」一個小頭目模樣的保安指著屏幕，又狐疑地看了看林檎的空袖管，「這包里的東西不太正常，如果他們是受害者，更該聯繫警方和醫院核實啊。」
「閉嘴！」經理不耐煩地打斷他，「這位是職業獵人大人！做好你分內的事！」他特意加重「職業獵人」四個字。
仿佛有魔力一般，四周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保安都微微瞪大眼睛，臉上寫滿難以置信，那位女檢查員更是下意識捂住嘴，堵回一聲驚呼。
「讓開，都讓開！別圍在這！」經理揮手驅散人群，轉身又掛上和藹的笑容，彎腰引路，「這邊請，三位請跟我來，絕對不耽誤您的行程。」
人群分開一條道路，目光複雜地注視這三個少年。奇犽無所謂地雙手枕在腦後，溜溜達達跟上；小傑背好包，也快步走去。
林檎沉默地拿起那隻引發騷動的背包，在數道混雜探究、敬畏與一絲好奇的目光中穿過。
身後傳來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職業獵人……天啊，這么小……」
「難怪感覺不一樣……」
「那包里到底是什麼啊……」
走在連接飛艇的廊橋上，金屬地板發出輕微嗡鳴。林檎忽然想起什麼，轉向身旁亦步亦趨的經理：「對了，經理，機場的監控覆蓋全面嗎？」
在這個科技樹奇特的獵人世界，電子技術與林檎所知的地球並不同步，但在某些領域又詭異地先進。監控確實存在並被應用。
「有的，林檎先生，主要通道和大廳都有安裝。」經理忙不迭點頭。
「喔！早知道該直接調監控看看是哪個傢伙在搞鬼！」奇犽插嘴道。
「監控？這是什麼？」小傑一臉茫然。來自鯨魚島的他，對這些城市科技造物還很陌生。
幾人簡單向他解釋了一下。
經理殷勤表示：「您需要查看今天的錄像嗎？時間還來得及，我可以馬上讓人把相關時間段的錄像拷貝一份，送到您飛艇的休息室里。」他深諳處世之道，對林檎的年紀、詭異行李及可能涉及的麻煩隻字不提，只提供最便捷的服務。
林檎略一思索，搖頭：「不必了，謝謝。」
那個跟蹤者顯然精通藏匿，即便在監控中，大概率也只是模糊難辨的影子，或混在人群中根本無法識別，更何況，這種公共監控為了覆蓋廣闊空間，像素通常不高，畫面細節經不起推敲，與其浪費時間篩查海量而粗糙的錄像，不如保持警惕。
在天空競技場，為了捕捉選手的每個動作細節，擂台周圍的攝像機都是超高清晰度的特製型號，而機場這種地方，目的只是監控人流與安全，完全是兩回事。
走進飛艇內部，柔和光線、厚地毯和恆溫空調系統營造出舒適氛圍，但三人幾乎立刻嗅著空氣中隱約的食物香氣，直奔位於二層的餐廳。
「餓死啦！」奇犽一馬當先，嘴裡抱怨，「機場賣的都是冷三明治和甜膩蛋糕，餐廳的東西也難吃得要命！」
仿佛為印證他的話，小傑的肚子適時發出響亮「咕嚕」聲，他不好意思地揉揉肚子，咧嘴笑了。
飛艇餐廳提供精緻自助餐，長長餐檯鋪著雪白桌布，鋥亮金屬食盆盛滿各式菜餚，小傑和奇犽直接沖點餐區，盯著菜單圖片兩眼放光；林檎則逕自走向自助餐區。
片刻後，三人圍坐圓桌旁，奇犽看著林檎面前堆得像小山的餐盤，忍不住咂舌：「喂喂，你也太能拿了吧！這分量快趕上那個……超級胖的考官了！」
「他叫卜哈喇，」小傑補充，也有些擔心地看著林檎的食物山，「林檎，你真能吃完嗎？」
「放心，再多一倍也沒問題。」林檎語氣平靜，手持雞腿大口撕扯，然後用叉子精準叉起汁水豐盈的烤肉排，咀嚼速度快而高效，仿佛在進行嚴肅的能量補充工作。
「可惜一隻手太不方便。」
奇犽舀了一勺面前的巧克力慕斯，挑剔評價：「我還是更喜歡甜食。這些自助餐的肉味道都差不多，火候老，醬汁膩人。」他鄙視地瞥了一眼餐檯上那些光鮮的菜餚。
食物氤氳的熱氣模糊了林檎的眉眼。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思維發散：「嗯……或許做個美食獵人也不錯，至少能嘗遍世界各地的美味，說起來，不知道協會會派誰來指導我們念能力。」
「我也好想知道！」小傑眼睛一亮，期待道，「回鯨魚島還有一個月，說不定指導我們的人就在這艘飛艇上！」
很快，林檎面前堆積如山的食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引得旁桌客人頻頻側目，臉上寫滿不可思議。
餐盤漸漸見底，奇犽的目光又一次落在林檎隨手放在旁邊空椅上的背包，他終於忍不住又問：「說起來，林檎，你為什麼還一直留著那隻手？現在這樣，早就接不回去了吧？」
他說得沒錯，此時的斷手早已不復原貌，與其說是手掌，不如說更像一截扭曲焦黑的枯枝，表面覆蓋碳化硬殼，依稀能辨出指骨的輪廓。
「我也不知道。」林檎動作慢下來，看著背包，眼神有些複雜，像在審視，又像透過它看別的什麼。
「只是覺得，沒有非要扔掉的必要。」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敲，一個念頭浮上心頭，「或許以後可以用神機百鍊試試，看能不能把它煉成某種器具的材料，畢竟是身體的一部分，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契合度。」
三人一邊聊著這些關乎生存的技能，一邊離開餐廳回到休息室。
這是一個寬敞套間，鋪著柔軟地毯，配有巨大觀景窗，窗外是深邃星空與下方綿延雲海。
小傑興奮地跑到窗邊，鼻子幾乎貼到玻璃上。
「啊，對了，」奇犽像突然想起什麼，臉上露出狡黠而帶點壞心眼的笑容。
「來看看付費頻道都有些什麼好東西吧？這種長途飛艇的休息室，通常都會貼心地準備一些特殊節目哦~」
他眨著貓眼，故意用曖昧語氣說道，還故作嬌羞地捂嘴笑了笑。
「嘖，小鬼頭，才12歲就知道看這些了。」林檎忍不住吐槽。
「哼，你也沒比我大多少嘛，裝什麼！」奇犽立刻反駁。
窗外星輝無聲灑落，將房間籠罩在靜謐微光中，飛艇引擎低沉平穩的轟鳴，如同催眠曲般持續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