揍敵客家族所在的巴托奇亞共和國位於大陸西北部，而鯨魚島則處在西方大陸與西北大陸之間的海洋中，目前，只有船隻這一種交通方式。
飛艇正平穩駛向中轉站——明波共和國南部的港口城市。
兩天過去，除了日常的修煉，林檎不時感知著腦內的光球，如今已有兩個對他產生了微弱的回應。
在修煉的間隙，林檎抓緊一切時間，更加詳細地為奇犽和小傑講解他所了解的念能力體系，包括六大系的特性、各種高級應用技的雛形，同時還有他能想到的，所有可能存在的詭異能力、應對思路。
他講得極其細緻，幾乎是在反覆挖掘自己的記憶深處，生怕遺漏任何一點可能在將來保住他們性命的關鍵信息。
「我們已經暴露，在抵達目的地之前，必須儘快提升實力，等賺到錢，第一件事就是把信息隱藏起來。」
這天傍晚，話題又不自覺地回到了幾天前在機場的驚險經歷，想到那個神出鬼沒的跟蹤者，林檎心中總是縈繞著一絲不安，他誠懇請教：「奇犽，那天你到底是怎麼發現那個跟蹤者的？能教教我嗎？在這方面，我完全是個門外漢。」
林檎此時盤腿坐在柔軟的地毯上，神情專注，奇犽則悠閒地坐在對面，小口品嘗著甜品，偶爾還順手從小傑那裡拿幾片薯片。
「好吧。」奇犽端正坐姿，「這其實沒什麼特別的技巧，但既然你想學，我就從最基本的意識開始講起，這不是什麼具體的招式，而是一種需要培養的習慣。」
他叼著勺子，眼睛向上翻了翻，認真回憶著訓練時的細節：「除了聽覺要比常人靈敏之外，最重要的，大概是注意力的分配方式。」
「注意力？」林檎追問。
「嗯。」奇犽放下勺子，雙手比劃著名，「不是死死盯著一個地方，那樣反而會讓你漏掉更多信息。你要學會把感知像一張網一樣撒開，覆蓋住你周圍的一片區域。」
「不需要刻意看清每個細節，但要能敏銳察覺到任何不尋常的動靜，比如一道視線停留過久、某人的行為節奏與周遭格格不入，或是突然出現的細微聲響。要養成習慣，無論何時都能分出一部分心神來維持這張感知網。」
他打了個響指，進一步解釋道：「把你的存在感稍微擴散開來，像一層薄霧籠罩四周。不必看清霧中每處細節，但要能感知到哪裡多了一塊石頭，或哪裡的氣流突然改變了方向。」
林檎努力理解著這個抽象的概念，像霧一樣感知……不是主動聚焦，而是被動接收異常信號？
「具體要怎麼做呢？」他迫切地追問。
「閉上眼睛試試。」奇犽指導道，「別睡著了，試著不要去聽具體內容，而是數這個房間裡有幾種不同的聲源，引擎的低沉嗡鳴、遠處廚房的切菜聲、隔壁房間的電視聲、空調系統的運轉聲，甚至是你自己的心跳聲。」
「同時追蹤它們，不要讓任何一種聲音脫離你的感知範圍。」
林檎依言閉上眼睛嘗試，起初，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亂成一團，但當他按照奇犽的方法，不再試圖分辨具體內容，而是專注於區分不同聲源時，周遭的世界似乎變得清晰了一些。
他勉強能捕捉到五六種不同的背景音，但僅僅維持了十幾秒，就開始感到頭腦發脹，難以同時追蹤所有聲源。
「太難了。」他睜開眼，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當然難了，不然豈不是人人都是殺手了？」奇犽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我四歲的時候，就直接被丟在各種複雜環境中進行反追蹤訓練，被發現了可是要挨揍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林檎能想像這背後代表著怎樣殘酷的訓練。
「除了這種感知方法，還有什麼更基礎的練習嗎？」林檎繼續追問。
奇犽撓著下巴思考了一會：「還有一個叫做計數遊戲的訓練方法，和剛才類似，但更複雜些，比如在人多的地方，同時默數左邊穿紅衣服的人和右邊拎公文包的人，並短暫記住他們的移動方向，或者背對走廊，僅憑腳步聲判斷有多少人經過、是男是女、腳步輕重。」
他頓了頓，強調道：「最關鍵的是不能顯得太刻意，要讓它慢慢變成一種背景習慣，像呼吸一樣自然，否則敵人還沒來，你自己就先累垮了。」
林檎默默記下這些方法。它們聽起來簡單，實則極度考驗大腦的信息處理能力。
他再次嘗試，選擇觀景窗外的一朵雲作為視覺焦點，但同時用耳朵去追蹤空調出風口的聲音變化，不到半分鐘，他就感到精力分散和頭暈。
「看來還差得遠呢。」他苦笑道。
「我能聽到很多聲音。」小傑插話道，他也好奇地跟著閉眼聆聽，「但同時注意這麼多東西太困難了，我總是聽著聽著就只注意到最好聽的那個。」
林檎心想，小傑的方式更偏向野獸般的直覺聚焦，而不是這種刻意分散的警戒。
「所以說你是個笨蛋嘛。」奇犽毫不客氣地吐槽，「林檎你心思縝密，說不定更適合這種訓練。」
接下來幾天，三人開始在走廊過道、娛樂場所等人群密集區進行實戰練習。
飛艇中央的休閒大廳中，林檎嘗試實踐計數遊戲，他坐在舒適沙發上，假裝閱讀雜誌，實則同時追蹤三個不同目標的移動：一位調酒的酒保、一個玩皮球的小孩，以及一對低聲交談的情侶。
「怎麼樣？」奇犽悄聲問道，他正坐在不遠處，看似在打盹，實則監視著整個大廳。
「腦袋要炸了。」林檎苦笑，「追蹤到兩個目標已經是極限，第三個總是在不經意間就跟丟了。」
小傑則嘗試用他自己的方式練習，他閉著眼睛，眉頭緊鎖，全神貫注地捕捉著周圍的動靜。
他突然睜開眼，困惑地看向奇犽：「但是為什麼一定要同時注意這麼多呢？如果真的有危險，抓住最重要的那個聲音不就行了嗎？」
奇犽挑眉：「這就是你和林檎需要學習的地方，在真正危險的情況下，敵人不會只從一個方向來，也不會只用一個方式攻擊，你必須能夠同時注意到多個潛在的威脅。」
訓練並不總是順利，有一次，林檎太過專注於追蹤一個可疑人物的移動，完全沒注意到服務生推著的餐車，差點被撞個正著，還是小傑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分散注意力不是要你忽略眼前的事物。」奇犽無奈地指出，「而是要在保持對周圍環境整體感知的同時，還能注意到細節的變化。」
他們來到飛艇的觀景平台，這裡人聲鼎沸，旅客們讚嘆著窗外壯麗的雲海。
「要不試試能聽到多少種語言。」奇犽提議道。
林檎閉上眼，努力分辨周圍的對話，識別出至少五種不同的語言，但很快又感到頭暈目眩：「我還是做不到，聲音太多太雜，根本分不清。」
「那就先從一個開始，」奇犽建議：「專注於一種語言，試著聽清他們在說什麼，然後再慢慢增加。」
小傑在一旁嘗試用另一種方式練習，他盯著人群中的某個人，然後閉上眼睛，試著僅憑記憶描述那個人的衣著特徵和移動方向。
「紅色外套，黑色褲子，正在向左移動。」他喃喃自語，然後睜開眼睛核對，「啊，錯了，是藍色外套。」
奇犽看著兩人的練習方式，偶爾給出建議：「林檎，你太緊張了，放鬆一點，小傑，不要只依賴視覺，試著結合聽覺。」
訓練間隙，三人也會討論跟蹤者的事情。
「你們覺得，那個人還會出現嗎？」小傑問道。
「不確定。」林檎回答，「但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奇犽冷笑一聲：「如果他敢再出現，這次一定讓他無處可逃。」
幾天過去，飛艇在不同港口停靠，上下船的旅客來來往往，給兩人的訓練提供了不斷變化的環境，他們發現自己越來越適應在嘈雜環境中保持警覺，雖然離奇犽那種級別還差得遠，但已經比最初進步了許多。
一個夜晚，飛艇再次航行在無邊的夜空下，窗外星河璀璨。
林檎站在觀景平台的角落，進行今天的最後一次練習，他同時追蹤兩個服務生的移動路徑，還分神注意入口處的人員進出情況。
持續的腦力消耗讓林檎感到疲憊，但精神卻異常亢奮，他正準備再次嘗試同時追蹤腳步聲和遠處模糊的廣播聲。
「咕嚕嚕嚕————」
一聲極其響亮、悠長，仿佛來自某種巨型生物腹腔的轟鳴，猛地打破了休息室內的專注氣氛。
這聲音絕非來自他們三人中的任何一個。
三人瞬間噤聲，立即停止所有動作，警惕地望向門口。
那聲音又響了一次，更加渾厚且極具穿透力，甚至讓小茶几上的玻璃杯都微微震顫。
「什麼聲音？」小傑壓低聲音問道，綠色的眼眸中閃爍著警惕的光芒。
奇犽眯起貓眼，側耳傾聽，本能讓他迅速做出判斷：「是從走廊傳來的，像是某種活物的肚子在叫？」
就在這時，一個龐大的身影瞬間划過林檎的腦海，難道是……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測，休息室的門框忽然一暗，一個巨大無比的身影，緩緩地、幾乎塞滿整個門框，挪了進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仿佛能容納一切的圓弧形腹部，幾乎蹭著門框兩側。
來人實在太高太胖，不得不深深彎腰，像一座移動的山巒，才勉強擠進休息室，他的腦袋幾乎頂到天花板，面容憨厚，帶著人畜無害的溫和笑容，小眼睛彎成兩條縫。
正是獵人測試中那位以「烤全豬」聞名、食量驚人的美食獵人——卜哈喇！
他龐大的身軀幾乎占據小半個休息室，投下的陰影將三人完全籠罩，他似乎完全沒注意到自己造成的震撼效果，或者說早已習慣，用粗壯的手指不好意思地撓著發腮的臉龐，發出呵呵的憨厚笑聲：
「哎呀呀，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這肚子一餓起來就叫得特別響，怎麼都忍不住……請問，餐廳是這個方向嗎？我好像有點迷路了。」
奇犽和小傑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座突然出現的肉山，一時忘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