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不像南荒那樣，大部分地區都被少數靈族和獸族巨頭分割。
中土擁有數量更多的古國、各族聖地、宗族和隱世傳承，彼此之間的關係也更加複雜。
任何一片看起來普通的山川，背後都有可能藏著一個延續數萬年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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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星者經過幾處重要空域時，都收到了來自地面的遠程探查。
這些探查沒有表現出敵意，在識別出精靈王庭請帖的接引光輝後，便會立刻收回。
偶爾有鎮守強者從山巔抬頭，只能看見一道銀黑色光芒從雲層上方掠過，很快又消失在北方天際。
季藏單手托腮，就這麼看著窗外的風景。
忽然他想起許久沒看的大世界頻道，便點開看了一眼。
密集信息頓時從眼前滾過。
黑暗潮汐結束以後，全大陸求生者討論最多的事情，已經漸漸從各地戰損和獎勵兌換，變成了即將在生命母樹召開的最高峰會。
尤其是被確認將會出席峰會的四名求生者。
幾乎每隔幾十條信息就會被提到一次。
【重磅消息！季爺已經出發了！南荒很多地方據說都看見了季爺的飛行器的軌跡！】
【牛批！南荒這次算是徹底露臉了！】
【據說本來這次峰會，都沒怎麼打算邀請南荒這邊的強者，沒想到出了季爺這個大黑馬，這下不請都不行了。】
【沒辦法，季藏在黑暗潮汐的表現確實太超模，基本上能算求生者勢力裡面的TOP1了，就是不知道這次在峰會的排序能不能靠前？】
【別急著吹第一，你們把天外域的求生者當擺設了？那才是永恆大陸的真正核心，季藏這次去是當賓客的，人家天外域求生者是在自己的主場！】
【天外域求生者背靠精靈王庭，妥妥的天命之子，就連中土那些豪強都不能比擬，更別說南荒東海這些犄角旮旯地方了。】
【確實啊，天外域求生者一直很神秘，之前都沒怎麼聽到過真正有價值的消息。】
【天外域的姜離，顧清辭，中土的韓照，南荒的季藏，目前有消息的就這幾個，誰知道還有沒有其他強者受邀？】
【北疆：？？？】
【我們北疆呢？一個也沒有嗎？？】
【別破防了兄弟，西天也沒有。】
【艹！西天的求生者數量有其他區域的萬分之一嗎？這怎麼能拿來比？我們北疆妥妥的大區域啊！】
【南荒+東海總共也就出了季藏一個，北疆沒有太正常了。】
【話說，季藏該不會是精靈王庭給的名額吧？我聽說奧薇麗雅公主親自去過輝光城，也許王庭最後還是把登神令交給他了。】
【要我看，季藏純粹是矮子堆里拔將軍，吃了南荒沒有強者的紅利而已。】
【6！季爺吃紅利這話都能說得出口？不知道輝光聯盟淨化了多少條黑暗裂縫？連黑暗王嗣都斬了，你還在這扯什麼狗屁，敢不敢亮ID？】
【別吵了，能去參加峰會的肯定沒有一個水貨，不管如何，這些大佬都是在給我們求生者爭一個地位，有什麼好吵的。】
【@匿名求生者99124，你先平定五條黑暗裂縫，再讓精靈公主親自來找你。有人天天說季爺靠關係，我倒是想靠，關鍵人家精靈公主認識我是誰嗎？】
【黑暗潮汐那天，南荒多少條黑暗裂縫聽見季爺即將趕赴現場的消息，直接嚇的提前撤了，能讓黑暗王族都主動避戰，這還有啥能質疑的？】
【別把傳聞當真，外界只知道南荒幾條裂縫提前退潮，誰能證明一定是害怕季藏？永恆大陸比他強的人多了，生命母樹峰會上全是頂級天驕，現在把話吹滿，後面容易丟人。】
【北疆兄弟這話我贊同，季藏很強，但姜離、顧清辭、韓照這些可都是不世出的頂級強者，而且還沒算本土勢力的頂尖天驕呢。】
【媽的，我好想看神曲路爭鋒的實況啊！誰能混進去直播一手？】
【開盤開盤！四名求生者領袖誰最先在神曲路揚名？下注私聊！大賭場信譽保證！】
【牛批，這都能開盤？】
【……】
大世界頻道上面一陣沸沸揚揚。
各個區域的求生者都有自己的立場。
南荒和東海支持季藏的人最多，天外域求生者則普遍更推崇姜離和顧清辭，中土關於韓照的傳聞同樣不少。
北疆求生者因為對天外域的濾鏡，也是比較傾向於天外域的求生者。
不過總的下來，很多討論都是沒有可靠根據的。
沒有人真正知道季藏的實力，也沒有人清楚姜離、顧清辭和韓照各自掌握什麼手段。
所有判斷都來自有限戰績、區域立場和各種真假難辨的傳聞。
但有一點沒有爭議。
這四個名字，已經成為了整個求生者世界當前最受矚目的存在。
從數以億計的求生者中走到今天，獲得前往生命母樹的資格，與永恆大陸最古老的王庭、聖地、古國的種族天驕同席。
本身就已經是一件足以被寫入求生者歷史的大事。
季藏沒有在大世界頻道里冒泡，純純只是看個樂子，消遣消遣而已。
此時，掠星者已經穿過多個自然蟲洞，來到了中土中部。
前方大地開始向西北方向傾斜，數條高原山脈抬升到雲層附近。
王庭給出的正常航線本該繼續向北，從中土最高的接引天門，直接進入天外域。
季藏卻看了一眼時間，直接在原地留下了一個時空錨點，然後將航線向西調整了幾分。
距離峰會還有大半天，既然已經來到這裡，他也想順路去看一眼傳說中的西天。
作為最為神秘的區域，季藏一直對西天非常感興趣。
若不是一直沒有時間，他還真想好好去探索一番。
很快，掠星者就橫跨了整片中土西部，徹底進入了西天的範圍內。
這裡是一片極其普通的陸地，只是因為靈氣的上浮，導致大地變得極其荒蕪，沒有什麼生靈和植物的痕跡。
而靈氣的上浮，也造就了西天大氣層的環境劇變，一個神秘的高空大區域就此而誕生。
掠星者在這片西部的荒蕪大地上，迅速拔升高度。
十萬米……
二十萬米……
三十萬米……
大地的細節逐漸消失，山脈變成一道道深色褶皺，乾涸的裂縫如同纏繞在大陸上的黑線。
天空的顏色也從明亮蔚藍轉為幽深，頭頂開始出現白日可見的星辰。
按照正常世界的規律，這種高度早就應該進入冰冷真空。
永恆大陸的西方卻完全不同。
一層看不見邊界的大氣法則橫亘在高天之上。
掠星者穿過那層法則時，外部探測器先是短暫失去方向，緊接著，原本稀薄的大氣重新變得濃厚。
一片無法用常理解釋的天空海洋，出現在季藏面前。
無邊雲海在數十萬米高空緩慢流動。
雲層被不同氣流塑造成山川、峽谷和一望無際的白色平原。
部分區域終年閃耀著雷霆，金色電光沿著雲層脈絡奔流。
另一些地方則懸浮著巨大的透明氣泡，每一顆氣泡內部都有獨立氣候，甚至能夠看見縮小的雨雪和風暴。
數條發光氣流從西天深處橫貫而過，像大氣世界中的河流。
氣流兩側生長著沒有根系的奇異植物，它們依靠風和光存活，葉片薄得近乎透明，成片聚集時如同一座座漂浮森林。
掠星者進入這片區域後，飛行速度自然慢了下來。
並非遇到阻礙，而是眼前景象值得多看幾眼。
「我靠……」
季藏微微張著嘴，只覺得嘆為觀止。
只見一群形似水母的巨大生物，從雲層下方升起。
祂們的身體近乎透明，內部流動著淡藍色光芒，數百條柔軟觸鬚垂在下方，隨著高空氣流輕輕擺動。
最小的一隻也有數千米，最大的那隻展開身體後，像一把覆蓋天空的透明巨傘。
祂們從掠星者周圍緩慢經過，沒有表現出攻擊欲望。
幾隻幼小個體甚至追著飛行器尾部的空間漣漪遊了一段距離，直到族群發出悠長低鳴，才轉身回到雲海之中。
更遠處，一片雷暴雲正在向兩側分開。
一頭生有六翼的古老大氣生物從雷海里舒展身體。
祂沒有血肉軀殼，整個身體仿佛由風暴和雷光組成，每一次扇動翅膀，附近數萬里雲層都會隨之明滅。
掠星者的探測系統只能捕捉到一團極其龐大的能量輪廓，無法完成真正鎖定。
那頭生物也注意到了掠星者。
祂隔著遙遠天空投來一道目光，確認季藏只是路過以後，便重新合攏六翼，沉入雷暴雲深處。
西天沒有王國，沒有城池，也沒有能夠統治所有大氣生物的固定勢力。
生活在這裡的古老生命，似乎也不在意永恆大陸正在發生的爭奪。
黑暗潮汐、生命母樹峰會、神曲路名額，這些讓地面萬族為之沸騰的大事，沒有在西天留下多少痕跡。
祂們沿著祖先走過的氣流遷徙，在雲海中沉眠，於雷暴里完成蛻變。
偶爾有誰降低高度，從東海或中土上空經過，便會成為地面文明記載中的一場祥瑞或天災。
季藏忽然理解了這些大氣生物為什麼很少參與永恆大陸的爭鋒。
對於壽命可能橫跨數個文明興衰的祂們而言，地面上很多激烈爭奪，大概只相當於雲層里一次短暫風暴。
祂們，才是這個世界的歷史觀測者。
掠星者又向前飛行了十幾分鐘，前方所有雲層忽然一起向下沉降，一道巨大到無法看清全貌的黑影，從大氣世界更高處緩慢游過。
季藏放下手中茶杯，來到舷窗前。
那是一頭鯤妖。
比他當初在東海見過的那一頭更加龐大，也更加古老。
祂的脊背覆蓋著一層青灰色雲陸，大量發光植物和小型大氣生物依附其上。
寬闊雙鰭每一次划過天空，都會帶起綿延數萬里的氣流潮汐。
鯤妖從掠星者上方游過，身後留下一條淡金色尾跡。
尾跡在深藍天空中久久不散，裡面隱約有古老法則光點閃爍。
季藏想起東海古國流傳的習俗，如果有幸見到鯤妖，可以對著尾跡許願，據說會獲得鯤之始祖的庇佑。
他雖然不太相信這種說法，還是對著那條尾跡認真想了兩秒，閉上眼睛念出了四個字。
「萬事順遂……」
話音落下，前方那頭鯤妖的巨大尾鰭恰好輕輕擺動了一次。
整片大氣世界的雲海隨之向兩側分開，一條通往更高天空的寬闊氣流出現在掠星者前方，像是某種無聲回應。
季藏挑了挑眉，忍不住喲了一聲。
鯤妖沒有回頭，很快消失在西天深處。
那條被尾鰭分開的氣流通道卻依舊存在，方向正好與天外域接引坐標重合。
……
「西天……原來真的這麼有意思？」
季藏看著這一幕幕波瀾壯闊的景象，也有些流連忘返。
但時間不等人。
他也得趕緊去天外域了。
季藏將掠星者收起，捏碎一顆時空石。
整個人便又重新傳送到了中土上空。
他取出掠星者，繼續原定的路線，開始升空。
周圍雲海開始急速下沉，星辰則在頭頂變得越來越明亮。
掠星者沿著氣流不斷向上。
直到中土高空之上的大氣法則，也逐漸變得稀薄。
一層橫貫世界的銀色帷幕，出現在上方。
王庭請帖，從小世界中自行飛出。
請帖懸在駕駛艙前方，表面生命樹紋路依次亮起。
帷幕傳來了一束柔和的接引月光，與請帖完成了共鳴。
隨後，帷幕的中央，緩慢打開一道門戶。
「這門禁，還挺智能。」
季藏也是覺得新奇。
天外域，顧名思義，就是存在於天之外的一個獨立世界。
整個永恆大陸，只有中土的上空，有直接通往天外域的通道。
掠星者沒有停頓，沿著月光指引穿過那個門戶。
舷窗外的所有星光，在這一瞬間同時拉成長線。
短暫失重之後，一片遠比西天更加壯闊的世界，毫無徵兆地鋪展在季藏面前。
天外域並不是真正的虛無天外，更像一片被諸神從永恆大陸剝離出來，抬升到世界最高處的遼闊神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