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國庫里堆著的普通裝備已經太多了，繼續放著只會貶值。
與其等下一次戰爭再臨時發放，不如讓所有主力成員提前完成裝備疊代。
第三，就是諸如聚靈陣一類的高端資源，也要著手開始普及到各個基地市之中。
黑暗潮汐已經證明，數量足夠多的中低階戰鬥人員，在完善體系下同樣能守住重要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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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進行到這裡。
季藏對於未來的部分顧慮，也漸漸打消了。
輝光聯盟從最初建立到現在，很多重大危機都是由他一個人強行解決。
這樣的模式可以讓勢力在短時間內飛速擴張，卻也會留下明顯的問題。
一旦自己長期失聯，外界的試探、內部的不安和各地突發事件，很可能在同一時間出現。
他不希望自己從神曲路回來，看見的仍然是一群等著他處理所有問題的人。
「嗯，就按這個方向做。」
季藏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資源該花就花，不用省，輝光聯盟發展到現在，也該學會在沒有我坐鎮的時候正常運轉。」
「以後我們要面對的地方不止永恆大陸，我不可能每次都留在家裡給所有人兜底。」
會議室里安靜片刻，眾人都聽出了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根據大陸上那些古老神話，神曲路的最終，或許有十人可以進入那個傳說中的神界。
季爺既然決定參加，就從來沒考慮過自己進不了前十。
等他真正踏入神界，輝光聯盟與他的距離將第一次被拉到兩個世界。
李建國率先開口，聲音篤定：「季爺，您只管往前走，輝光聯盟是您打下來的基業，我們拼盡一切，也會為您，為輝光聯盟的億萬求生者，好好守住這份屬於藍星的人類文明！」
眾人也是紛紛鄭重點頭。
季藏跟在座的諸位高層目光相接，彼此間都有著絕對的信任。
他召集這場會議，本來就不是為了進行一場鄭重其事的告別。
該說的事情說清楚，該安排的方向定下來，剩下的交給這些一路走到現在的人，就足夠了。
……
凌晨時分，這場臨時的會議也正式結束了。
眾人收起資料，準備馬上通知各個部門開始落實任務。
但季藏卻沒有讓他們離開，而是起身拍了拍桌子：「行了，正事說完了，去樓頂。」
易行舟愣了一下：「季爺，樓頂幹什麼？」
「吃夜宵。」
季藏理所當然地說道，「你們幾個陪我喝點。」
聞言，眾人眼神都亮了起來，一個個舉雙手贊成。
其實這段時間以來，最忙最累的就是他們這些高層了。
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事情。
關鍵是季爺不喊停，誰也不敢休息哪怕一刻。
尤其是像喝酒這種事情，大家是一點也不敢沾，生怕誤事。
這些季藏自然也看在眼裡，所以他把賀德拉到一邊，讓對方起草一份休假表，讓大家偶爾也能休息休息，喘口氣。
……
十分鐘後，總部樓頂架起了兩個烤爐。
夜風從輝光城上空吹過，遠處創世神宮懸在雲層之下，金白色神光沿著懸空大陸邊緣，緩慢垂落。
更遠的城區依舊燈火連綿，主幹道上還有大量運輸車輛來往，整座城市即便到了凌晨，也沒有完全沉睡。
燒烤食材是易行舟讓人從總部食堂臨時搬來的，酒則來自季藏的小世界。
有東海搜羅來的靈酒，也有當時戰爭古猿一族送的猴兒酒，還有兩壇靈族進貢的千年藏酒。
以他們現在的體質，普通酒水很難真正喝醉。
季藏索性壓住身體對酒力的分解，其他人見狀也有樣學樣，誰都沒有動用能力化解醉意。
最開始眾人還在聊聯盟和神曲路，幾杯酒下肚以後，話題很快歪到了其他地方。
易行舟翻起了當初求生初期的舊帳，說季爺的高階極裝載具第一次亮相的時候，自己表面鎮定，回去以後整整研究了一夜，焦慮的睡不著，黑眼圈都熬出來了。
卡特則提起第一次和季藏會面時的感覺，認真表示自己那時候已經看出季藏非同凡響，只是礙於立場和面子，才沒有當場投效。
龔靈官聽完就笑了：「艹，你那時候最能裝逼了，還帶頭跟季爺對著幹，後面挨了揍才老實，你小子趕緊得了啊。」
卡特喝的臉色膛紅，仍然堅持自己的說法：「輸歸輸，我眼光沒問題。你敢說你當時就知道季爺能走到今天？」
龔靈官端起酒杯，思考了幾秒，十分誠實地搖頭：
「這誰能想到？那時候大家都在琢磨怎麼多活一輪，季爺已經開始琢磨怎麼爭霸天下了。」
「別他媽給我吹了。」
季藏靠在椅子上，手裡還拿著一串烤肉，
「我那時候也沒想這麼遠，很多事情都是打著打著就變成現在這樣。真要一開始就知道後面這麼累，我說不定找個山谷種地去了。」
李建國喝得比平時多，難得開了句玩笑：「季爺，您真去種地也沒用，以您的性格，旁邊誰敢越界踩壞一棵菜，第二天那片山谷就得多出一塊新地盤，種到最後，結果還不是一樣？」
眾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起來。
季藏想了想，發現還真有點道理。
這一頓夜宵沒有人在旁邊侍候，烤糊的肉照樣吃，酒杯空了就自己倒。
眾人從過去聊到現在，又從現在聊到未來，偶爾說起已經死在求生路上的熟人，氣氛會安靜一會兒，但很快又有人把話題接到一件更輕鬆的往事上。
等最後一壇酒見底，天邊已經出現一層極淡的灰白。
李建國是最後一個還勉強清醒的人。
他看著季藏，舉起已經空掉的杯子，聲音有些沙啞：「季爺，一路順利。家裡交給我們。」
季藏跟他碰了一下杯，笑著回道：「行，別讓我回來加班。」
兩隻空杯發出一聲清脆輕響。
季藏放下杯子，向後靠進椅背。
酒意混著一夜沒睡的睏倦湧上來，他看著遠處創世神宮垂落的光芒，眼前逐漸變得模糊。
……
清晨七點，季藏被逐漸升高的陽光照醒。
他睜開眼睛時，卡特和龍玉成幾人還趴在桌上，易行舟抱著酒罈睡得十分安穩，龔靈官不知道什麼時候給自己找了條毯子。
只有李建國已經不見蹤影，多半是回辦公室處理昨晚定下來的事情了。
季藏揉著有些發脹的額頭，從椅子上站起來。
神格中的力量只是運轉一圈，殘留酒意便被迅速清理乾淨，疲憊也隨之消退大半。
他沒有叫醒其他人，捏碎一顆時空石，直接回到了創世神宮。
熱水從頭頂灑落，將一身燒烤和酒水混合的味道沖走。
洗完澡，季藏換上一件簡潔的黑色長衣，又把月之血掛在腰側。
峰會請帖、自製登神令和幾件必要物品已經提前收進小世界。
除此之外，他什麼行李都沒有準備。
陳小暖推門進來時，他剛剛扣好衣領。
她手裡端著一碗熱湯和幾樣清淡早餐，先在季藏身上聞了聞，確認沒有昨晚那股濃重酒味，才把東西放到桌上。
「你們幾個是真能喝。凌晨四點，古姐過去看了一眼，說總部樓頂橫七豎八躺了一片，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人把輝光聯盟高層一鍋端了。」
陳小暖略帶嗔怪地笑著。
「偶爾一次。」
季藏在桌邊坐下，端起熱湯喝了一口，「我這次進去神曲路，可能很長時間見不到他們。昨晚多喝點，省得以後有人說我當老大連一頓臨行的酒都沒請過。」
陳小暖知道他說得輕鬆，心裡其實很看重這些一路走來的同伴。
她沒有繼續數落，只把一枚整理好的空間戒指放在桌邊。
「裡面是換洗衣服，常吃的東西和一些調料。」
「雖然你有小世界，很多東西都不缺，但我還是重新整理了一份。」
「還有幾盒做好的飯菜，你想吃的時候熱一下，別到了神曲路又天天啃果實和藥劑。」
少女眼眸中帶著不舍，在旁邊孜孜不倦地叮囑著。
季藏拿起空間戒指看了一眼，裡面分門別類擺得整整齊齊，甚至還有一套釣具。
「神曲路里應該沒地方釣魚。」
「那可說不準。」
陳小暖在他旁邊坐下，替他理平肩頭一處褶皺，
「這麼大一條路，總不能連條河都沒有。」
季藏笑道：「誰告訴你那是一條路了？」
神曲路雖然名字叫做神曲路，指不定是一個獨立的大世界呢。
離彆氣氛沒有變得太傷感。
季藏抱了抱她，低頭在她額前親了一下，轉身就向殿外走去。
創世神宮外部平台上。
【掠星者】已經安靜懸停在晨光里。
艙門在季藏靠近時無聲打開，內部空間隨之亮起柔和光芒。
秋秋、夏夏和冬冬都等在平台邊緣。祁瑤也沒有回東海，披著昨天那件外套站在一旁。
秋秋最後確認了一次，「主人，掠星者已經裝入完整航線，天外域接引坐標也通過王庭請帖完成了校準。」
「嗯。」
季藏看向三人，語氣溫和，「峰會結束以後，我未必會先回來，太虛鯤鵬、天兵天將和戰爭神殿都需要有人操控，輝光聯盟這邊，你們要多操心一些了。」
「我們知道的，主人！」
幾人鄭重地點頭，目送季藏登上了掠星者。
艙門閉合，飛行器緩慢升空。
下一秒，尾部空間向內輕輕彎曲，掠星者已經化作一道幾乎無法被肉眼捕捉的流光，穿過輝光城上空的雲層，向北方飛去。
如詩如畫的南荒大地，在視野中化作一副不斷向前展開的畫卷。
以掠星者如今的速度，從南荒前往天外域並不需要太久，但季藏沒有直接發動最高速度的空間加速。
峰會明天才正式開始，他提前半日出發，再加上各種傳送裝置，時間還是十分充足的。
季藏把座椅調到最舒服的角度，給自己泡了杯茶，讓掠星者按照王庭給出的航線自動飛行。
窗外的景色不斷變化，他也難得沒有閉眼修煉，只安靜看著這片自己已經生活許久，卻從未真正完整走過的世界。
一個小時後，南荒北部的群山逐漸變矮。
橫亘在兩片區域之間的荒涼地帶被甩到身後，一片遠比南荒開闊的土地，緩慢鋪滿掠星者前方的視野。
中土到了。
季藏此前進入過中土邊緣，也在太玄古國和混沌古域附近活動過，但那些地方相對於整片中土大陸，只能算最不起眼的邊角。
真正從高空橫穿中土，他才第一次直觀感受到這片大地，為什麼能被稱為永恆大陸的中心。
大地向視野盡頭無限延伸，山脈不再是一座座孤立隆起，而是如同沉睡巨龍般綿延數萬里。
幾條寬到看不見對岸的古河穿過平原，河水在陽光下泛著銀白光澤，大量靈族城鎮與農田沿河分布。
這裡一座城市的疆域，便足以覆蓋南荒普通王國的大半領土。
掠星者繼續向北，前方出現一座建立在九座山峰之間的巨大城池。
九座山峰都被從半山腰處截斷，頂部由粗大的黑色鎖鏈彼此連接，托起一片懸浮在空中的宮殿群。
數以萬計的飛行器、靈獸與古老樓船從宮殿群下方穿過，城外則有一條發光長路直通天際，沿途每隔百里便矗立一座鎮守高塔。
這還不是中土最有名的聖地，只是王庭航線上一座負責管理南北商路的古城。
季藏望著那片幾乎占據半邊天空的宮殿，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怪不得那些外域人都這麼心高氣傲，這樣看來，南荒還真是個小地方啊……」
當初姜離在霽月山說出這句話時，季藏多少覺得對方有點裝。
現在親眼看見中土腹地，他發現姜離的評價雖然欠揍，倒也沒有故意誇張。
中土無論土地面積、人口規模、文明積累還是高階強者數量，都遠遠超過南荒。
只是這份繁盛並不意味著絕對安穩。
掠星者越過古城後，地面又出現一片長達數千里的戰爭遺蹟。
破碎兵器插滿荒原，幾道巨大的掌印將山脈壓進地下，邊緣至今仍有古老法則不斷碰撞。
數個中土巨頭勢力，在這裡插足。
祂們沿著遺蹟修建了一座座城鎮，現在還能看到有不少年輕修行者，在外圍尋找殘存機緣，學習著這裡的那些殘留的強大陣法的法則。
繁華城市、古老的種族勢力、戰爭廢墟、禁區與廣闊無人地帶交錯分布。
組成了真正的中土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