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蕭然也只能去考慮其他戰隊了。
而有一支戰隊,一直從開始就關注著他,而且完全沒有考慮過其他人。
「嗯,那支戰隊的隊長直接來招募我......」
「最關鍵的是,她答應我,簽我的同時也會連帶著邢淼一起簽走。」
提到邢淼的時候,林蕭然的表情變得柔和了幾分。
姜禾注意到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手指比劃出一個短促的動作。
【你和邢淼的關係真好啊】
「哈哈哈,是啊。」
林蕭然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你別看她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真正拿起戰具整備工具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
他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一個已經可以預見的未來。
「她一定會成為最棒最棒的戰具整備員,到時候我的戰具上要是能刻上她的名字,那可比拿冠軍還威風。」
姜禾看著他那副與有榮焉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我也會成為最棒的職業選手】
「嗯?」林蕭然挑起一邊眉毛,故意誇張地把手搭在腰間的劍柄上,嘴角往上一咧。
「這個有待商榷啊,畢竟我還沒死呢。」
姜禾不接他的茬,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走著瞧」的篤定。
兩個小年輕對視一眼,同時笑了出來。
就在這時候,門被敲了三下。
邢淼推開門,探進來半張臉。
棒球帽的帽檐壓得很低,但遮不住她眉宇之間的緊張。
她的手指在門框上摳了兩下,聲音比平時小了幾分。
「別打情罵俏了,準備上場了。」
林蕭然立刻收起玩笑的表情,從長椅上站起來,幾步走到門口,從邢淼手裡接過了銀灰色的戰具箱。
箱子入手的那一瞬間,他感覺邢淼的手指在箱柄上多停留了半秒才鬆開。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
邢淼今天的工裝外套洗得很乾淨,袖口整齊地挽了兩圈。
頭髮也梳得比平時利落。
但她的眼神出賣了她,瞳孔微微放大,視線飄忽,不敢跟他對視。
林蕭然把戰具箱換到左手,騰出右手,壓在邢淼的帽檐上,輕輕揉了揉。
「別緊張。」
他的聲音不高,但語氣里的篤定是實打實的,沒有半分敷衍。
「你已經做到了你能做的一切。」
「鐵幕和啟航在賽前檢查的數據我都看了,能量迴路的諧振頻率校準、粒子導管的阻尼分流、還有那個你熬夜調的快速切換模塊,每一項都很完美。」
他拍了拍手裡的戰具箱,金屬外殼發出沉悶的迴響。
「接下來,交給我和它。」
邢淼抬起帽檐,瞪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裡有血絲,眼白泛紅,明顯昨晚又沒睡好。
「哼。」
她把帽檐重新拽下來,遮住半張臉,聲音悶悶的,但比剛才多了幾分底氣。
「你最好說到做到。這一場要是輸了,說不定那個看上你的戰隊就要改主意了,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哈哈哈哈。」林蕭然把戰具箱拎起來扛在肩上,另一隻手朝她擺了擺,笑得肆無忌憚。
「放心,那邊說合同都準備好了,就等我們這一場打完。」
「到時候是我和你一起去簽,你跑都跑不掉的。」
他說完轉身,和姜禾並肩往選手通道的方向走去。
邢淼站在休息室門口,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漸漸融進通道口的強光里。
她的手在工裝口袋裡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嘴唇動了動,終於還是沒忍住,往前追了一步。
「那什麼——」
林蕭然和姜禾同時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她。
走廊的燈光從他倆背後打過來,把兩張年輕的臉映得輪廓分明。
一個嘴角掛著永遠不嫌事大的笑,一個安靜得像一柄還沒出鞘的短刀。
邢淼咽了口唾沫,把那個剛才就堵在喉嚨口的問題吐了出來。
「你們……如果以後去了不同的戰隊,就一定會成為對手。」
「你們不是朋友嗎.......真的能在賽場上,那麼不要命地廝殺嗎?」
「職業賽場可和現在這種過家家不一樣.......」
空氣安靜了那麼一瞬。
然後林蕭然和姜禾幾乎是同時轉頭看了對方一眼,又同時收回目光,朝邢淼露出一個一模一樣的笑容。
「當然。」
林蕭然的聲音不帶半點猶豫。
「因為我們的目標是全戰領域職業選手。」
邢淼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重新轉身,肩並肩走進了選手通道深處。
她慢慢呼出一口氣,把帽檐往上推了推。
露出下面一張表情複雜的臉。
嘴裡嘟囔了一句。
「兩個瘋子。」
...
...
賽台上,粒子光幕尚未升起。
言和與周景明已經站在了各自的起始位置。
言和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模樣。
校服筆挺,站姿端正,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
臉上雖然那沒有表情,但任誰看了都是那種三好學生。
但任何一個跟他對過線的人都知道,那層溫和下面壓著的,是這所大學裡最致命的刀刃。
周景明站在他旁邊,身材比言和壯了一圈。
戰鬥服下的肩背肌肉把面料撐出稜角。
他的戰具是一對臂鎧,已經戴在了小臂上。
銀灰色的合金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粒子導流槽,拳頭攥緊的時候指關節處會彈出三寸長的衝擊釘。
他看著對面走過來的兩個人,歪了歪頭,嘴角扯出一個不怎麼友善的笑。
「選一個?」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問言和。
「你要哪個?」
言和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賽台,越過正在調試粒子系統的裁判。
越過空氣中浮動的塵埃,精準地落在林蕭然身上。
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任何攻擊性。
但周景明認識言和三年了,他知道當這個人用這種眼神看一個目標的時候。
就意味著他已經把對方的所有數據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戰具配置、攻擊習慣、護盾峰值、走位偏好,每一項都拆解到骨子裡。
他要林蕭然。
這個選擇本身就在意料之中。
上次言和被林蕭然打得那叫一個慘。
他從來不把仇恨掛在臉上,他只是記著,然後在你最得意的時候,讓你在所有聚光燈下把臉丟得乾乾淨淨。
周景明聳了聳肩,正準備說「那我去招呼那個小啞巴」,話還沒出口,眼睛先眨了一下。
就一下。
然後他看到一個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言和面前。
姜禾。
她今天穿的還是螢火那邊定製的戰鬥服。
黑衣白領,修身束腰,頭髮用暗紅色髮帶松松束著。
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柄還沒出鞘的短刀,把所有鋒芒都收在了鞘里。
她的個子比言和矮了將近一個頭,但她抬起頭看向言和的時候,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仰視的怯意。
言和微微垂下目光,看著這個擋在自己面前的大一新生。
他的表情依然溫和,但嘴角那絲笑意極輕微地收了一瞬。
周景明愣了一拍,然後仰頭大笑,笑聲在還沒升起粒子光幕的賽台上顯得格外突兀。
「哈哈哈哈!言和,人家姑娘惦記你啊!那我可不想奪人所好——」
他拍了拍言和的肩膀,轉身朝林蕭然的方向走去。
臂鎧在他走路的時候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那些粒子導流槽隨著他肌肉的收緊開始泛起暗藍色的微光。
他在林蕭然面前停下。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周景明比林蕭然高了半個頭,他微微低下頭。
用一種俯視的角度打量著眼前這個大一新生。
這小子確實有點東西。
「上次你把言和打得雙手都沒力氣了。」
周景明開口了,語氣不冷不熱。
「我看到了全過程,你從那學來的招數?」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秘密。
「地下黑賽?嗯?那種地方教出來的野路子,放到正式賽台上,你覺得好使嗎?」
林蕭然沒有後退。
他看著周景明的眼睛,目光從那對臂鎧上掃過去,又掃回來,然後笑了一下。
「別擔心。這是正式比賽,有粒子系統和裁判盯著,我不會廢了你的雙手的。」
周景明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直起身,脖子左右扭了一圈,骨節發出咔嚓幾聲脆響。
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慍怒。
「不知死活的小子。」
他的聲音沉了半度,指關節上的衝擊釘在臂鎧收緊時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你好像真覺得自己很牛逼啊。」
「還行。」
林蕭然把戰具箱放在腳邊,不緊不慢地打開,單手劍和手槍一左一右掛上腰間。
「也就是把你的會長打得還不了手罷了。」
周景明的下頜繃緊了。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換了表情。
憤怒退下去,換上來的是一個藏在嘴角陰暗處的笑。
「聽說……」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林蕭然能聽到的音量說。
「你是個孤兒啊。」
林蕭然正在調整手槍槍套的鬆緊度。
「是的。怎麼了?」
周景明的笑容更深了。
他找到了一個足夠尖銳的鉤子,而且他確定這個鉤子能扎進去。
「我還聽說——你長大的那家孤兒院,院長是個大美女啊。」
林蕭然的手指停在槍套上。
他的臉還維持著剛才的表情,但那些細微的肌肉線條正在以一種肉眼幾乎察覺不到的方式發生變化。
嘴角的弧度還掛著,但已經沒有了任何笑意。
周景明看到了這個變化。
他得逞了,他知道自己找到了那個裂縫。
於是他往前又湊了半寸,嘴唇幾乎碰到了林蕭然的耳朵。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聲把最後那句話吐了出來。
「你說,一個女人,要怎麼樣才能耐得住寂寞,該不會是你每天晚上都在安慰她吧,嘿嘿嘿,要不,你也讓我.....」
下一瞬間,周景明突然感覺自己的耳朵被人捏住了。
這個地方被捏住之後,不需要太大的力氣,周景明就被這人拽著仰起了臉。
「來,前輩,張嘴。」
林蕭然直接將槍口塞到了它嘴裡。
「你是不是很久沒漱口了?嘴巴好臭啊,前輩,來,我幫你漱口,火藥是消毒的,別擔心哦。」
還不停往裡面捅。
裁判立刻上前,對林蕭然出示了黃牌。
周景明脫身之後立刻後退了兩步。
捂著喉嚨,那股鐵鏽味還縈繞在嘴裡。
他怒不可遏盯著林蕭然。
但是卻在林蕭然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深邃的冰冷。
「我改主意了,前輩。」
「.....你說什麼?」
「我雖然不會廢了你的雙手。」
林蕭然笑著將槍收回到腰間的槍套。
「但是我會用這場比賽,讓你永遠也無法成為一名職業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