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寧市全戰大學的校內大賽接近尾聲。
最後晉級四強的名單掛在了體育館正中央的全息屏幕上。
一年級七班的林蕭然、姜禾,以及學生會長言和,副會長周景明。
這個結果讓不少人私下嘀咕。
高年級的學生,往年都是默認不參加校內大賽的。
這賽事本來就是給大一新生準備的舞台。
讓剛入學的苗子們在青訓經理和球探面前亮個相,老生們都有默契,不跟學弟學妹搶風頭。
但今年不一樣。
第七班一口氣出了三個刺兒頭,林蕭然、夏明遠、姜禾。
從開學到現在把高年級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了好幾輪。
消息傳開之後,好幾個大三的老生坐不住了,破例報名參賽,想挫挫新生的銳氣。
結果這幫人運氣不太好,中途抽籤抽到了一起。
自己人跟自己人撞了個滿懷,消耗得七七八八,最後剩下的人直接讓會長和副會長掃蕩了。
可問題是,你這學生會長和副會長親自下場,有點說不過去了吧?
言和的實力全校都知道。
去年省內高校聯賽,他一個人挑穿了隔壁科技大的整條選手線。
青訓圈裡早就有風聲說好幾家職業俱樂部的青訓經理專門為他建了檔案。
當然,現在我們都知道了,他自己已經簽約了龍淵戰隊的青訓營。
今年夏季賽就會卸任學生會會長一職,直接入駐到龍淵戰隊。
這種級別的人物跑來打校內賽,擺明了是欺負人。
但奇怪的是,沒有人去校內論壇上討論這件事。
偶爾有人開帖,發出去不到十分鐘就自己刪了。
評論區但凡有人提一句「會長參賽是不是不太合適」,立刻就會被刷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長串隊形整齊的回覆。
「會長大人這麼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就好像在這所大學裡,言和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種不可質疑的存在。
他做什麼都是對的,如果看起來不對,那一定是你沒看懂。
學生們私下聊起來也是同一套說辭。
會長肯定是想親自試探一下低年級的實力,畢竟第七班這屆確實太猛了,讓普通高年級去試水已經試不出深淺了。
校方也覺得這是個機會。
於是賽程臨時調整,最後一場半決賽改成了2V2。
一年級七班的林蕭然和姜禾,對陣學生會長言和與副會長周景明。
消息一放出來,校內論壇直接崩了半個小時。
這還是林蕭然第一次和姜禾打正式的2V2。
兩人雖然平時都在第七班訓練,但更多的時候是對手。
即便是訓練賽,教官也更喜歡把他倆拆開放在對立面,讓他們互相撕咬。
一個劍槍雙持的中距離流氓,一個氣息隱匿的暗殺者。
打起來能把整個訓練室的護盾系統都打冒煙。
但組隊?幾乎沒遇到過。
此刻休息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日光燈白慘慘地照在防滑地板上,遠處隱約傳來上一場比賽的解說聲和觀眾的歡呼。
被隔音牆濾過之後悶悶的,像隔了一層水。
姜禾坐在長椅上,抬著手比劃了一串手語。
【昨晚螢火和離火的比賽你看了嗎】
「看了。」林蕭然靠在對面牆上,雙臂交叉,點了點頭。
「魔術師最後那個雙刀模式切換,把蕭知雪的業火修羅硬生生拆了。」
「那種級別的肌肉拆解流,我看完之後滿腦子就一個字——服。」
「就算是讓凜上霜月本人來,或許也做不到。」
姜禾的眼睛亮了一下,手指在空中又比劃了一串。
【我以後也會成為螢火戰隊的一員!】
林蕭然看著她比劃完,笑了。
他還記得之前姜禾告訴過自己。
她剛從大山里走出來的時候,跟所有人都保持著距離。
不說話,不交流,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訓練。
像一隻警覺的野貓,隨時做好了縮回角落裡的準備。
那時候剛入學,教官問過所有人,來全戰大學是為了什麼。
姜禾用手語告訴所有人。
沒有什麼目標。
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報答給了自己一個家、安葬了自己母親的那兩個人。
她是為了報恩才走出嵩岳山,才站上這個賽台。
可現在不一樣了。
林蕭然看著她眼裡的光,那已經不是「報恩」兩個字能裝得下的東西了。
那是一種被點燃的、發自骨子裡的渴望。
果然啊。
和你說的一樣,哥。
只要試過一次,你就會愛上那種感覺的。
這便是全戰領域。
「這麼說,是一定要去螢火咯?」林蕭然笑著問。
姜禾做了一個肯定的手勢,五根手指握成拳,拇指從食指和中指的縫隙里穿出來,乾淨利落。
其實這幾周來邀請她的戰隊不少。
離火的白鶯親自來學校找過她,烽煙也遞了名片。
甚至還有國外很多大牌戰隊也都遞來了橄欖枝。
但姜禾全都拒絕了。
她只認螢火。
不是因為待遇,不是因為曝光度,甚至不是因為螢火現在如日中天的戰績。
只是因為那個把她從大山裡帶出來的林笙和林芸在那裡。
那個一直把她當女兒一樣每天細心呵護照顧的蘇晴姐在那裡。
那些每天陪著她訓練,整日都逗她玩樂的姐姐們在那裡。
哦還有一個哥哥,說話有點結巴,叫什麼來著?忘記了,不重要。
所以她要去。
也一定只能去螢火。
林蕭然看著她的表情,不再多問。
姜禾的性子他知道,決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姜禾放下手,歪了歪頭,反問他。
【你呢,決定好去哪支戰隊了嗎】
林蕭然點了點頭。
「雖然按照道義來說,我應該去陸鯊。」
「畢竟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那個叫阮浩的人給我的。」
「我也的確是這麼做的,但是......」
林蕭然苦笑著。
他想起來自己給陸鯊遞過去的簡歷信息直接被否定。
阮浩打電話來罵了他一頓。
「你媽X的,你不是成為選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干我一頓嗎?你來陸鯊搞錘子,該滾哪兒去滾哪兒去!」
「缺錢了就和我說,要多少老子都打給你!」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