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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成事在卿,青在謀事

2026-07-29 11:29:19 作者: 青光輝
  第190章 成事在卿,青在謀事

  接下來的幾天,威尼斯電影節進入了它最核心的節奏一密集而高強度的審片。

  利多島電影宮的評審團專用放映廳,成了林青輝和其餘六位評委的第二個家。

  巨大的銀幕,舒適的座椅,以及絕對安靜的環境。每天,至少三部,有時是四部來自世界各地的競賽片,在這裡揭開它們的面紗。

  林青輝完美地扮演著一個謙遜而專注的主席。他總是提前到場,坐在第一排正中的位置,身邊永遠放著一壺溫熱的茶。

  

  觀影時,他一動不動,如同一尊雕像,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光影的流動之中。

  他很少在放映剛結束時就發表看法,而是習慣性地在片尾字幕滾動時,靜靜地坐著,讓電影的餘韻在心中發酵。

  其他評委也漸漸習慣了這種節奏。短暫的沉默後,大家才會三三兩兩地起身,或是在走廊里點上一支煙,或是去休息室倒一杯咖啡,開始一些非正式碎片化的交流。

  林青輝敏銳地觀察著這一切。

  他看到,凱薩琳·布雷亞在看完一部探討中年夫妻情感危機的北歐電影後,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冷笑,顯然對那種溫吞的、布爾喬亞式的困境毫無興趣。

  而簡·坎皮恩則在看完同一部電影後,眼眶微紅,為其中某個被壓抑的女性角色的瞬間爆發而動容。

  阿萊杭德羅·岡薩雷斯·伊納里圖對所有結構精巧、敘事複雜的電影都表現出濃厚的興趣,他會和林青輝討論某個轉場、某段蒙太奇的哲學意涵。

  而保羅·范霍文則像個老頑童,對一切敢於打破類型常規、充滿惡趣味和顛覆精神的影片拍手稱快,對那些四平八穩的文藝片則呵欠連天。

  林青輝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手,在不動聲色間,已經基本摸清了這片森林裡每一頭猛獸的習性與偏好。

  九月五日,下午。

  放映廳的燈光暗下,隨後是片名—**。(怕刪改,星號代替,大家懂得都懂)

  來了。

  林青輝身體微微前傾,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部電影:李對張原著精髓的精準提煉,對時代氛圍無可挑剔的還原電影的每一幀都像被精密的儀器計算過,完美、精緻、嚴絲合縫。


  電影結束,字幕升起,放映廳里一片寂靜。

  良久,保羅·范霍文第一個鼓起了掌,聲音在空曠的廳內顯得格外響亮。緊接著,其他人也陸續開始鼓掌。掌聲雖然不算熱烈,但充滿了敬意。

  走出放映廳,佛森·歐茲派特感嘆道:「一部非常成熟非常精緻的作品。李導演的掌控力真是爐火純青。」

  阿萊杭德羅也點了點頭:「在人性的複雜層面,挖掘得很深。」

  凱薩琳·布雷亞卻只是聳了聳肩,她走到林青輝身邊,用她那特有的、帶著一絲嘲諷的語氣低聲說:「完美的技巧,完美的情感計算,完美的商業藝術片。

  就像一件製作精良的奢侈品,很昂貴,但沒有靈魂的溫度。」

  林青輝心中一動,他知道,他找到了最堅實的盟友。

  他沒有回應布雷亞,只是微笑著說:「羅德里格的攝影確實是大師級的。」他將話題引向了一個無可爭議的技術層面。

  接下來的幾天,林青輝開始了他不動聲色的布局。

  在評審團的晚餐會上,當大家聊起《太陽照常升起》時,有人再次提到了它晦澀難懂的問題。

  林青輝放下刀叉,微笑著開口:「我這幾天一直在想這部電影。我想起小時候看萬花筒,每一次轉動,看到的都是一堆雜亂、破碎的彩色玻璃,毫無邏輯可言。

  但你不會去追問:為什麼這塊紅色玻璃要挨著那塊藍色玻璃?你只會被那種瞬間綻放、無法複製的絢爛所震撼。我覺得姜聞的電影,就像那個萬花筒。它邀請我們放棄邏輯,用感官去體驗一場色彩、聲音和情緒的狂歡。」

  他的這番萬花筒理論,讓在場的幾位評委都陷入了沉思。阿萊杭德羅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他顯然對這种放棄邏輯、擁抱感受的說法產生了共鳴。

  又一日,在觀看托德·海因斯的《我不在那兒》後,評委們對凱特·布蘭切特反串扮演鮑勃·迪倫的表演讚不絕口。在休息室里,林青輝端著咖啡,走到簡·坎皮恩身邊。

  「凱特的表演真是驚人,她抓住了迪倫那種雌雄同體的神髓。」

  林青輝先是贊同道,然後話鋒一轉:「這讓我想起了《太陽》里的周韻。您還記得她在山坡上瘋跑,一邊跑一邊喊的那場戲嗎?」


  簡·坎皮恩點了點頭:「當然,那場戲很有力量。」

  「是的,很有力量。」林青輝說:「表面上看,那是一個瘋女人的囈語。但我在那份瘋癲里,聽到了一種聲音,一種和《鋼琴課》里艾達·麥格拉斯的沉默一樣倔強的聲音。

  那是一種被壓抑到極致後,用整個身體發出的吶喊,一種對荒誕世界的終極反抗。那種情感的力量,是超越了性別和理性的,無比純粹。」

  簡·坎皮恩湛藍色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驚喜和認同。

  她沒想到,這個年輕的華國導演,能從一部如此喧囂、陽剛的電影裡,解讀出如此細膩,甚至可以說是女性主義的內核。她對《太陽照常升起》的印象,悄然發生了改變。

  林青輝的滲透在悄無聲息地進行。他從不強行推銷自己的觀點,只是在恰當的時機,從對方最擅長、最認同的藝術角度切入,為那部被誤解的傑作提供一個新的解讀維度。

  他跟伊納里圖探討《太陽》里夢境與現實交織的詩意結構:跟布雷亞讚美片中那股噴薄而出的屬於土地和欲望的原始生命力:跟范霍文戲謔姜聞如何把一部革命史詩拍成了一場充滿荷爾蒙的西部片。

  漸漸地,評審團內部對《太陽照常升起》的印象,從最初的才華橫溢但敘事混亂,開始轉向一部充滿野心極具顛覆性的作者電影。

  而對於《**》,林青輝則始終堅持一個論調——技術上的完美。

  每當有人稱讚其深刻時,他都會巧妙地將話題引到攝影、美術或表演上。

  「羅德里格·普瑞托對光影的掌控,讓我想起了倫勃朗的畫作。」

  他不斷地用技術層面的讚美,來架空對其主題思想的深入討論。

  這是一種非常高明的策略,既表達了對李導演和整個團隊的尊重,又在潛移默化中,將這部電影牢牢地釘在了「最佳技術貢獻」或「最佳表演」的候選席上,使其離最高榮譽——金獅獎,越來越遠。

  九月七日,評審工作的最後一天。所有競賽片已經觀賞完畢。明天,就是決定一切的最終閉門會議。

  傍晚,林青輝和劉一菲沒有去參加電影節的任何活動,而是難得地享受了一個悠閒的二人世界。他們坐在套房的陽台上,看著夕陽將金色的餘暉灑滿整個亞得里亞海。

  「緊張嗎?」劉一菲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有點。」林青輝坦誠道:「像一場戰役前的寧靜。」

  「你一定會贏的。」劉一菲的語氣無比篤定。

  林青輝笑了,他轉過頭,看著她被夕陽映照得如同透明的側臉,心中一片柔軟。

  這些天來,所有的運籌帷幄,所有的機鋒言辭,都仿佛是發生另一個世界的故事。只有在她身邊,他才能卸下面具,變回那個會疲憊會緊張的林青輝。

  「不一定是為了贏。」他輕聲說:「只是想讓一些好的東西,不被辜負。」

  他望向遠處被染成金紅色的海面,那瑰麗的色彩,像極了《太陽照常升起》

  里,那個被染紅的村莊,那件在風中飄蕩的繡著魚的衣裳。

  他知道,明天,他將為這片瑰麗的色彩,發起最後的衝鋒。

  審判的序曲已經奏響,而最終的樂章,將在明天的會議室里,由他親手譜寫O

  九月八日,上午九點。

  HotelEcelsiorVenice的頂層會議室,巨大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將利多島燦爛的陽光徹底隔絕在外。

  房間裡只亮著幾盞柔和的頂燈,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香氣和一種無形的壓力。

  長條會議桌旁,七位評委神情肅穆地依次落座。林青輝坐在主位上,面前只放著一杯清茶和一個筆記本。

  他環視一圈,凱薩琳·布雷亞雙臂抱在胸前,表情一如既往地銳利;簡·坎皮恩則顯得溫和而專註:阿萊杭德羅眉頭微,似乎還在回味某部電影:保羅·范霍文則靠在椅背上,兩眼放空。

  這是最後的戰場。

  「各位,」林青輝開口:「首先,感謝大家這十天來的辛勤工作。我們一起看過了二十二部電影,經歷了一場無與倫比的光影之旅。

  今天,我們的任務是為這場旅程,畫上一個句號。我希望今天的討論能像過去一樣,是開放、真誠且平等的。每一座獎盃的歸屬,都必須建立在我們充分的共識之上。」

  討論正式開始。

  馬塞洛·馬斯楚安尼最佳新人獎,幾乎沒有懸念。

  法國電影《穀子和魚》中,那位名叫阿弗西婭·埃爾奇的年輕女演員,在影片結尾貢獻了一段長達數分鐘的肚皮舞。那段表演充滿了原始的生命力和一種近乎悲壯的激情,征服了所有評委。

  「她的表演不是在跳舞,是在燃燒生命。」簡·坎皮恩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獎項歸屬很快達成一致。

  接下來是最佳男演員獎。布拉德·皮特在《刺殺神槍俠》中,完美地演繹了一個被盛名所累但內心孤獨蒼涼的傳奇大盜。他的表演內斂而深沉,與以往的銀幕形象大相逕庭。

  「他讓我們看到了一個偶像明星,蛻變為一個真正演員的決心和能力。」保羅·范霍文難得地給出了正面的讚揚。這個獎項也相對順利地通過了。

  當議題來到最佳女演員獎時,氣氛甚至沒有太多波瀾。

  簡·坎皮恩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我認為今年的最佳女演員幾乎沒有懸念。

  凱特·布蘭切特在《我不在那兒》里的表演,已經超越了演技」的範疇,那是一種附體,一次大膽的、令人驚嘆的藝術獻祭。」

  阿萊杭德羅·岡薩雷斯·伊納里圖立刻附和:「完全同意。她不僅僅是在模仿鮑勃·迪倫,她抓住了那個時代、那種精神的本質一一那種雌雄同體、疏離又充滿魅力的神髓。這是概念性的表演,是思想的勝利。」

  最佳女演員獎的榮譽,歸於這位澳大利亞影后。

  緊接著是最佳劇本和最佳導演獎。保羅·拉弗蒂為《自由世界》撰寫的劇本獲得了評委們的一致認可。

  而在最佳導演獎上,布萊恩·德·帕爾瑪憑藉《節選修訂》獲獎。這是一位被低估的類型片大師,將導演獎授予他,既是對他個人風格的肯定,也是一種平衡。

  至此,大部分銀獅獎項都有了歸屬。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愈發凝重,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頭戲要來了—評審團大獎和金獅獎。

  「好了,各位。」林青輝深吸一口氣:「現在,讓我們來談談最重要的兩個獎項。按照慣例,獲得金獅獎的影片,將不能再角逐評審團大獎。我建議,我們先把所有有資格進入最終討論的影片,列一個名單。」

  《穀子和鯔魚》、《我不在那兒》、《太陽照常升起》、《**》————幾部影片的名字被寫在了白板上。

  「我先說我的看法。」保羅·范霍文清了清嗓子:「我認為《**》是今年所有影片裡,完成度最高的作品。它的導演技巧、敘事節奏、表演、美術————幾乎找不到任何短板。它是一部完美的電影,理應獲得最高的榮譽。」

  來了。正面交鋒的時刻。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看向林青輝,等待著主席的表態。

  林青輝沒有立刻反駁,他先是點了點頭,表示對范霍文意見的尊重。

  然後,他才緩緩開口:「保羅,我完全同意你對《**》技術層面的評價。它確實是一件精美絕倫的藝術品,尤其是羅德里格·普瑞托的攝影,那種油畫般的質感,對光影的運用,堪稱典範。我認為,他的工作完全配得上一座獎盃。

  我提議,我們可以為這部電影頒發最佳技術貢獻獎,以表彰它在視覺藝術上達到的高度。」

  這一招明褒實貶、釜底抽薪,用得極為巧妙。他將對方的讚美轉化為一個具體的技術獎項,既給了《色,戒》一個台階下,又在事實上,將它從金獅獎的競爭中剝離了出去。

  范霍文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林青輝會這麼說。他想反駁,但對方的理由冠冕堂皇,讓他一時找不到切入點。

  就在這時,凱薩琳·布雷亞立刻跟進,發起了致命一擊:「我反對將金獅獎頒給一部完美的電影。

  完美,往往意味著計算、安全和缺乏生命力。電影藝術的桂冠,不應該授予一件冰冷的奢侈品。

  它應該屬於那些更生猛、更粗、更具原始創造力的東西。它應該屬於火焰,而不是鑽石。」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直指《**》的靈魂問題。

  林青輝知道,時機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目光掃過每一位評委,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激情與力量。

  「凱薩琳說得對。我們今天坐在這裡,作為威尼斯75周年的評審團,我們需要回答一個問題:威尼斯的精神是什麼?是表彰那些循規蹈矩的優等生,還是嘉獎那些敢於衝撞邊界的開拓者?」

  「《**》是一部向後看的電影,它用最頂級的技術,去復刻一個逝去的時代,去講述一個關於人性幽暗的、經典的故事。

  而今天,我想談另一部電影,一部向前看的電影一姜聞的《太陽照常升起》。」

  他拿起筆,在《太陽照常升起》下面,重重地畫了一道線。

  「我知道,很多人覺得它敘事混亂,難以理解。但這正是它的偉大之處!」

  林青輝的聲音開始提高:「它拒絕被輕易地消費和理解。它要求你動用全部感官去體驗,就像體驗一場颶風、一次醉酒!

  電影,難道不就應該是這樣一種純粹的作用於我們感官和潛意識的藝術嗎?

  」

  他轉向阿萊杭德羅·岡薩雷斯·伊納里圖:「阿萊杭德羅,你一直在探索敘事的邊界。姜聞這次做的,和您探索的多線敘事異曲同工,但他走得更遠。

  這不是故事拼圖,這是一場語言的狂歡,是意象的洪流!他解構的不是一個故事,而是敘事本身!這難道不比任何循規蹈矩的藝術片都更需要勇氣嗎?」

  伊納里圖的眼中爆發出強烈的認同感,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青輝又轉向簡·坎皮恩:「簡,你說過,電影是情感的藝術。是的,這部電影表面是男性的、喧鬧的。但在那之下,我聽到了與《鋼琴課》同樣的沉默的吶喊。

  當周韻的角色在山坡上瘋跑,她不是在逃避,而是在用整個身體與一個荒誕的世界對話!這是一種最純粹、最不受約束的情感力量,它超越了性別,直達人性核心!」

  簡·坎皮恩的臉上露出了被說服的溫柔的微笑。

  他的自光最終落在了凱薩琳·布雷亞和保羅·范霍文身上。

  「凱薩琳,保羅,我們都熱愛那些誠實地面對欲望的電影。《太陽照常升起》里,沒有虛偽的道德說教。

  槍、土地、濕漉漉的衣服、天鵝絨————所有欲望都赤裸裸地噴發出來。姜聞用最原始的生命欲望,解構了冰冷的意識形態,讓人性在壓抑中進發出荒誕的喜劇和狂歡的力量!

  這不僅是懷舊,更是對生命本身這場偉大無理性的性喜劇的終極讚歌!」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林青輝這番充滿激情邏輯嚴密且極具感染力的演講所震撼。

  他沒有攻擊任何一部電影,而是將《太陽照常升起》的每一個缺點,都升華為一種獨一無二的、開創性的藝術優點。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做了最後的總結:「諸位,這不僅是一部電影,是姜聞導演用了七年時間,釀造出的一壇生命烈酒。

  他沒有沉溺於對歷史傷痕的控訴,而是用瑰麗的魔幻現實主義,歌頌了在那個荒誕年代裡,依然蓬勃、瘋長的生命力。這是一種更高級、也更勇敢的作者態度。」

  「威尼斯的精神,在於褒獎膽識與遠見。《太陽照常升起》就是這樣一團無法複製的、燃燒的創作火焰。把金獅獎頒給它,不僅是頒給一部電影,更是頒給電影藝術本身最原始、最自由的生命力。

  我提議,將第64屆威尼斯電影節最佳影片金獅獎,授予《太陽照常升起》。」

  話音落下,凱薩琳·布雷亞第一個舉起了手:「我同意。」

  阿萊杭德羅·岡薩雷斯·伊納里圖緊隨其後:「我同意。這是一次勇敢的選擇。」

  簡·坎皮恩微笑著舉手:「我同意。」

  佛森·歐茲派特和艾曼紐爾·克里亞勒斯也相繼舉手。

  最後,只剩下保羅·范霍文。他看著林青輝,眼神複雜,有驚訝,有審視,但最終,化為了一絲欣賞。他聳了聳肩,緩緩舉起了手:「好吧,主席先生,你贏了。讓我們瘋狂一次。」

  全票通過。

  金獅的歸屬,塵埃落定。

  林青輝心中懸著的那塊巨石,終於轟然落地。他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那是精神高度集中後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成事在卿————姜導,我做到了。

  接下來的評審團大獎,在《穀子和魚》和《我不在那兒》之間產生。為了表彰兩部影片同樣傑出的藝術成就,評審團決定破例,頒發雙黃蛋。

  至此,所有獎項全部確定。

  最終獲獎名單如下:

  最佳影片金獅獎:姜聞《太陽照常升起》(華國)

  評審團特別獎:阿布戴·柯西胥《穀子和魚》(法國)、托德·海因斯《

  我不在那兒》(美國)

  最佳導演銀獅獎:布萊恩·德·帕爾瑪《節選修訂》(美國)

  最佳男演員獎:布拉德·皮特《刺殺神槍俠》(美國)

  最佳女演員獎:凱特·布蘭切特《我不在那兒》(美國)

  最佳劇本獎:保羅·拉弗蒂《自由世界》(英國)

  馬塞洛·馬斯楚安尼最佳新人獎:阿弗西婭·埃爾奇《穀子和魚》(法國)

  最佳技術貢獻獎(攝影):羅德里格·普瑞托《色,戒》(華國)

  未來金獅獎:《悲傷假期》(墨西哥/西班牙)

  會議結束,評委們陸續離去。林青輝獨自在會議室里又坐了一會兒,他看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線,感覺自己仿佛完成了一場漫長而艱苦的戰役。

  Veni,Vidi,Judicavi.

  我來,我見,我審判。

  他不僅審判了一部電影的命運,更是在這座古老的光影聖殿,捍衛了他所堅信的藝術準則。

  當他推開酒店套房的門,劉一菲立刻迎了上來,從他略帶疲憊卻閃著光的眼神里,她已經讀懂了一切。

  「結束了?」她問。

  「嗯,結束了。」林青輝把她緊緊擁入懷中,將臉埋在她的發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馨香,瞬間衝散了會議室里所有的緊張與疲憊。

  「我們可以準備回家了。」他在她耳邊輕聲說。

  「好。」

  威尼斯的喧囂尚未抵達頂峰,但對他們而言,最重要的戰役已經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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