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童姥和離陽君在斷崖上打得山搖地動，下方的戰鬥也還在繼續。
姜玉堂重傷，被手下抓緊搶救了下來，青鳥這時候站起身，以侍中的身份，繼續主持大局，召集剩餘的禁衛軍和技勇高手，對一眾刺客發動圍剿。
這下面的戰鬥，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周禮的目光定定地望著遠方山崖。
先天強者，武道宗師，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
先天強者之間的交鋒，就更罕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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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他來說，是一次難得的觀摩機會。
更何況，那位巫山童姥，很可能就是當年賜給太后碧水劍的人，精通劍法，周禮修煉的無名劍法，也可能就是她寫的。
所以觀摩童姥的劍術，對他完善春秋劍法有著莫大的助益。
「厲害，那離陽君的功法霸道炙熱，以全身氣血為薪柴，行功運轉之際，燃起烈焰，怕是有熔金斷鋼之威。他以修煉出的火焰刀，大開大合，也是狂猛無比……」
「童姥的功法是水，內力真氣源源不斷，澎湃洶湧，發之如長江大河，也是波瀾壯闊。她的劍法更是精妙，揮灑間會有蓮花光影浮現，這可能跟她服用的那株靈藥有關，所以招式之中帶有一些奇異神韻……」
「她的劍法，已經沒有什麼招式的痕跡了，十三式基礎招式隨便組合運用，都是最恰當的精妙劍招，往往可以輕鬆擋住火焰刀的攻擊……」
周禮一邊看，一邊暗自分析著。
不過，隨著兩人交手的頻率加快，他們的動作也越來越快。
漸漸地，他便看不清了。
只能模糊感知到兩人的氣息威勢在加劇碰撞。
直到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宛若火山噴發，巨大的蘑菇雲炸開，緊接著是一道清亮的劍意光柱綻放開來，宛若天河倒懸。
山石迸濺坍塌，漫天風雪卷過場中。
周禮連忙催動真氣擋住飛來的冰渣，叮叮噹噹，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山崖上已經只剩下了巫山童姥持劍而立。
「是死了嗎？」
周禮驚訝地目光掃過四周，並未發現屍體。
看來應該是逃了。
巫山童姥也沒有去追的意思，手裡的劍慢慢垂下，周禮注意到，她是在以此借力支撐身體，估計也是受了不輕的傷。
「敗了，離陽君敗了！」
周禮連忙催動內力，大聲喊道。
他的聲音傳遍全場，那些前來行刺的武林人士，一聽到這個消息，紛紛望向斷崖，卻不見離陽君的身影，頓時方寸大亂。
離陽君是他們這邊最強的戰鬥力，如今落敗，留下一個強大的巫山童姥。
先天強者摧枯拉朽的恐怖威能，他們方才已是親眼見過了。
如今哪裡還有鬥志？
一個個紛紛掉頭逃竄。
「一個也別放走，今日行刺之人，全都以謀逆論處，全部拿下！」
青鳥斷然喝道。
很快，姜玉堂提前安排的後續援軍也趕到了現場，剩下的就是一場圍獵屠殺。
今日在場的武林人士，有一個算一個，包括他們的師門，恐怕都要被清算。
他們背後的指使之人，以四大家族為首的士族門閥，也會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報復。
這時候，斷崖上的巫山童姥也已調息恢復了過來，壓制住了體內傷勢。
只見她騰身而起，來到了青鳥面前。
開口道：「回去告訴太后，老身今日為姜氏出手，已是全了多年的供奉香火，離陽君被我劍意重創，十年內不可能再露面，但我也損傷了本源，需要閉關調養了，姜家日後榮辱興衰，自求多福吧。」
說完，她轉頭看了周禮一眼，將手裡的碧水劍丟了過來。
「小子今年不到四十歲，就能自創劍法，還領悟到了劍意雛形，是個練劍的好苗子，倒也不算辱沒了我師兄的佩劍。就是修為太低了，根骨這麼差，你這輩子怕是很難成就先天，但若能專心完善你那套劍法，領悟出其中真意，倒也有和先天爭鋒的本錢……」
「多謝前輩指點……」
「我沒有什麼資格指點你，那本無名劍法是我師兄所創，可惜他早就死了。老身的劍法，和你不是一個路子，你要繼續修煉，只能靠你自己。老身該走了，若是有緣，他日江湖再見吧。」
說完，便是身形一縱，好似鴻雁翔空，轉瞬間飛出了數十丈，幾個起落，身形已經消失在了茫茫風雪之中。
「先天強者，高來高去，自在啊。」
周禮心中嚮往。
他本來還有很多疑問，想要討教。
但如今看來，卻是沒有機會了。
巫山童姥對他的評價，是先天難成，但周禮並沒有太在意。
如果我只有幾十年壽命，那的確沒有機會，可是我有歲月史書，萬古長青，就算是磨，我也可以磨到那個境界。
先天，我一定會成的。
「今日一戰後，姜家和四大家族都等於暫時失去了先天強者的庇護，娘娘已經準備動手了吧？」
周禮轉頭看了青鳥一眼，開口問道。
「離陽君退走，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除掉四大家族，才能震懾其他士族，順利推行新政改革。」
「可是，四大家族根深蒂固，在朝野之中名望極高。娘娘如今掌握的證據，尚不能將他們釘死，一口氣對付這麼多家族，恐怕會引起朝野動盪，如今童姥也走了，一旦遭遇反噬，娘娘她……」
「左右不過是罵名而已，娘娘這些年還聽得少了嗎？她只是想在還政給陛下之前，儘可能地為其鋪路。至於史官的筆會怎麼寫，不重要了。」
「那你呢？」
周禮嘆了口氣，有些擔心地看著她。
「娘娘不管怎麼說，也是太后，即便日後被反噬，至少性命無礙。但你作為她的親信，將士族門閥得罪死了，娘娘還政以後，你怎麼辦？」
「我？我這一生都在追隨娘娘，沒有她，我還只是個懵懵懂懂的小宮女，娘娘待我如親女，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會陪著她。」
青鳥說著轉過身，臉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嗎？等你成就先天，便是我的靠山，誰還敢欺負我？」
「你說得輕巧，先天，哪是那麼容易的……」
「好啦，跟你開玩笑的，別聽童姥怎麼說，我相信你一定會修煉到那個境界的。畢竟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能如你這般全心全意，有志者天助之，要相信自己！」
青鳥說著，還一副老氣橫秋地模樣，拍了拍他的肩膀。
「加油啊，小禮子。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你先帶魚……帶金剛回去吧。」
周禮點點頭，接下來的事情，的確已經跟他沒有太大的關係了。
今日之戰，是決定太后和士族門閥的勝負關鍵，他親身經歷了，歲月史書上應該會有相應的記錄。
也不知這次，會有什麼樣的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