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出如龍！
這不是形容，而是寫實。
隨著姜玉堂全力一槍刺出，體內真氣盡數爆發出來，化作一道十數丈長的銀色鋒芒，破空飛出。
周圍的霜雪被捲起，紛紛揚揚，好似蛟龍身上的斑駁鱗片。
在場眾人，不論敵我，忍不住都是臉色微變。
姜玉堂修煉的功法，名為白龍貫虹勁。
本就擅長殺伐，又在軍中磨礪多年，因而這一槍帶來的殺氣十分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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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境界之中，幾乎無人可擋。
難怪他敢向先天強者出手。
即便是周禮，自問如果突破到玄關後期，憑藉天罡金鐘罩，也不一定能完全接下這一槍。
然而。
那位離陽君卻是沒有多看一眼，腳步踏動向前，手掌虛切，便有一道火焰刀光斬落下來。
咔擦一聲。
銀色蛟龍直接被一刀斬斷，身首異處，炸開漫天冰渣，蒸騰起茫茫白霧！
姜玉堂悶哼著與他擦肩而過，身上的銀甲，就像是被燒紅了的烙鐵，寒風吹過，頓時如灰燼一樣簌簌落下。
而他掌中的銀色長槍，也在這一擊之下寸寸炸裂！
只是一個照面，玄關後期的姜玉堂就被重傷。
「好強！這就是先天真氣？瞬間爆發出的高溫，就算是真正的火焰也難以媲美！」
周禮心中震撼，對先天強者的實力，更有了一個直觀的感受。
先天之下皆螻蟻，這話絕對不是說說而已。
就在這片刻之間，離陽君已經來到了近前，雄渾的真氣激盪，熱浪如潮，周圍的禁衛軍士卒紛紛悶哼著倒下，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沒有任何一句多餘的廢話。
離陽君站定，抬手便是一刀斬來。
洶湧的火浪連天接地，車駕前方的四匹戰馬發出悽厲嘶吼，瞬間便被火焰刀光切開。
「小心！」
周禮見狀不妙，連忙腳下一踏，踏雪無痕發動，身形宛若鬼魅般橫掠出數丈。
一把將車駕前的青鳥抱住，體表天罡真氣流轉，化為金鐘罩，擋住了逸散的餘波，兩人齊齊翻滾落地。
與此同時，得到命令的金剛猛然向前衝出，一掌拍去，似乎想要阻擋對方。
但只是一個照面，便被震飛，渾身焦黑地倒在雪地中，不再動彈。
金剛是屍傀，刀槍不入，當然不會這麼容易就被打死。
但周禮知道，哪怕是魚公公生前全盛的時候，也不是這個離陽君的對手，此時再站起來也沒有任何意義，意思一下就得了。
反正鑾駕上的又不是太后。
「小禮子，你……」
「噓！」
周禮按住了想要說話的青鳥，幾乎同時，那一道熾烈的火焰刀光已經將鑾駕撕碎。
但見熊熊烈火之中，一道嬌小的身影懸空而坐。
周身真氣縈繞，凝結成片片花瓣，好似蓮台，將其護在中央。
任憑周遭烈火翻湧，也未能傷她分毫。
「我果然沒猜錯，車廂里的人，也是一位先天高手，否則不可能讓我完全感受不到一點真氣波動！」
周禮鬆了口氣。
可是當火光散去，看清那人面貌後，忍不住有些心中一緊。
那人竟是一個看上去只有八九歲大的女童。
五官精緻，皮膚白嫩，頭髮卻是雪白如銀絲，紮成兩個羊角辮……
這就是太后準備的後手，姜家供奉的先天強者？
靠不靠譜啊？
「巫山童姥，果然是你！」
遠處的離陽君抬起眼皮，眼中似乎並沒有多少驚訝。
畢竟都是先天高手，互相之間氣機感應，沒那麼容易瞞得過去，但他還是來了，並且出手。
「太后不在，殺你也是一樣。沒有了先天強者的庇護，姜氏一族便不足為慮。」
「巧了。那姜家小女娃，也是這麼想的。」
巫山童姥淡淡一笑。
「你既知老身在此地，還敢前來，是真打算把命賣給他們了？」
「童姥說笑了。我聽聞你早年吃了一件天地靈寶，因此這麼多年都是容顏不改，宛若童子之身。正好我近年來得到了一門化煉秘術，想試試用你的血，能否煉得出一枚不老靈丹，或可延壽。」
「好你個老東西，居然是在打我的主意！老身幼年時是吃過一味靈藥，因此形容不變，但壽元卻是和常人無異。你生出這樣的念頭，是要入魔了嗎？」
「先天十二重，每一重都難如登天，我們這些凡人壽命太短，又不像是那些武林大派，有底蘊傳承……不想辦法去爭，怎麼有機會到達彼岸？若能讓我多活個幾十年，說不定就有機會撐到下一次了……為此，就算入魔又如何？」
「看來你是真瘋了。即便讓你活到下一個百年之期，以你的心性，怕是也與仙道無緣！」
「少說那麼多廢話，今日你我既然到此，那便只能手下見真章了。」
離陽君眼神驟然一凜，體內烈焰真氣瘋狂涌動，抬手便是一刀凌空斬來。
巫山童姥也不懼，身上光華流轉仿佛碧波漣漪，只見她抬手一掌，真氣好似長江大河奔涌，將那迎面而來的火焰熄滅。
隨後，她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躺著裝死的周禮。
「小子，這把碧水劍借老身使使。」
說完，也不管周禮同意不同意，伸手一抓。
那碧水劍便自動飛了出去，落入其掌中，嗡鳴震顫。
「這地方太小，施展不開手腳，到崖頂上來！」
巫山童姥持劍凌空，飛向遠處的斷崖，離陽君見狀也不遲疑，腳下一蹬，包裹著滾滾烈焰追了上去。
很快，兩人便在山崖上戰了起來，水波翻湧，烈焰呼嘯，兩道真氣光華接連碰撞，直打得山搖地動！
「這就是先天交鋒，當真可怕！」
兩人一走，周禮也不用裝死了，拍拍屁股站起身來，遙望著斷崖的方向。
方才，巫山童姥和離陽君的談話，他都聽到了。
其中蘊含了不少信息。
原來先天之境，還有十二重境界劃分，聽上去似乎極難修煉。
既需要海量的資源，還需要大量的時間積累。
因此對於先天高手來說，任何能夠增加修為的靈藥，都是無比珍貴的。
若是能有增長壽元的東西，那更是會讓人瘋狂。
巫山童姥只是吃了一種能容貌不老的靈藥，離陽君便想要用她的血來煉藥，倘若要是有人知道自己真的可以長生不老……
周禮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怕是全天下的武者，都會蜂擁而至，自己就成了人人都想咬一口的唐僧肉了。
這個秘密，必須保守好。
還有，他們剛才說的什麼百年之期，似乎跟仙緣有關？
這或許是什麼只有先天強者才能知道的辛秘，有機會得好好打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