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鑾駕遇刺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帝都,頓時引起軒然大波。
不明真相的老百姓拍手稱快,說終於有人願意替天行道,懲戒妖后了。
楊、華、鄭、陳四大家族的人,聽聞這個消息後,都是鬆了口氣。
他們並不知道姜家供奉的先天強者已經入京。
只覺得自己籌劃嚴密,有離陽君出手,又是出其不意,太后這次必死,隨行的姜玉堂也活不了。
「諸位,妖后已死,姜氏倒台已成定局,你我現在即刻入宮,請陛下主政!」
「皇帝年幼,根基不穩,不敢如妖后那般肆無忌憚,土地新政必廢!」
「我們還需趁機壓住軍方,將左右衛軍掌握在手中,以免皇帝日後清算……」
「我們楊家和陳家,都先後獲罪,在朝中沒有什麼分量了,入宮之事只能勞煩二位,在聖上面前為我兩家謀條出路……」
當日,右相華容便帶著兵部尚書鄭欽年,以及各大士族官員,進宮請命。
然而。
當他們來到陛下所在的乾元宮時,發現四周已是兵馬羅列,三千名禁衛軍士卒嚴陣以待,殺氣騰騰。
眾人心中驚疑不定,不知道皇帝為什麼召集了兵馬。
右相華容低聲安慰道:「多半是陛下得知太后遇刺之事,所以震怒,畢竟是血親母子。你們等下記得說話注意點,此事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讓陛下主政,想必陛下也該懂得取捨,我們只是幫他做了他想做但不敢做的事情……」
說話間,眾人已是入了大殿,紛紛跪地叩拜吾皇萬歲。
但等了許久,也沒有聽到那句「眾卿平身」。
領頭的華容壯著膽子緩緩抬頭,望向金鑾殿上,只看到一名雍容華貴的婦人,端坐在龍椅上。
她一身素袍,沒有穿金戴玉,長發披散在腦後,已有幾分斑白,眼角也有了皺紋,看上去蒼老又虛弱。
不過那一雙眼睛,卻是凌厲如刀。
嚇得華容忍不住驚呼出了聲。
其他人聞聲抬頭,也看到了龍椅上的婦人,一個個如同見了鬼似的。
「太后……怎麼可能!」
「你們覺得本宮應該已經死在了皇陵,不該出現在這裡,對嗎?」
太后咳嗽了一聲,冷聲開口道。
「若非本宮近來染了風寒,不便出行,怕是真要中了你們的陷阱。諸位愛卿,好大的膽子啊,謀刺國母,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話音落。
宮殿大門轟然一聲關閉了。
緊接著,上百名目光兇惡的刀斧手從大殿兩旁魚貫而出,齊齊一聲斷喝,刀劍如林,寒光閃閃。
那些士族大臣,哪見過這等陣仗,本來又心虛,當即有人便繃不住了,直接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求饒道:「娘娘息怒,此事與我等並無干係啊,我們只是被裹挾至此,還請娘娘明鑑!」
「懦夫!你這牆頭草!」
有人憤聲罵道,但更多的人卻是慌了,紛紛跪地求饒。
華容作為如今的士族領袖,曾經也是跟姜氏一族緊密合作過的,心智自然非比常人,哪怕是到了這個時候,他也很快鎮定了下來,躬身道:「我等聽聞娘娘遇刺,於是趕緊進宮慰問,如今見娘娘安然無恙,總算是放心了。」
「哦?右相倒也有心了。可是本宮怎麼聽說,那些刺客多是出自你華家門下?」
「不過是江湖草莽胡亂攀咬而已,娘娘不會聽信小人讒言吧?我等俱為朝廷公卿,縱是天子降罪,也要證據的……」
聽他這麼一說,其他人緩過神來了,是啊,又沒有證據。
一群武林草莽行刺罷了,只要挺過這一遭,就算太后想算帳也需要時間,等他們回去處理掉手尾,丟幾個家族裡的替死鬼出來,就能安然無恙。
正常情況下,他們這個想法的確沒錯。
太后即便想報復,也可能無法將他們全部連根拔起,最後也就是不痛不癢地打壓一下,互相利益交換而已。
但可惜。
太后這次顯然不是這麼打算的。
「證據?若是本宮還有時間,的確不介意跟你們慢慢玩,但可惜啊,本宮時間已經不多了……」
太后輕聲嘆道,低頭看了一眼手絹上的血漬。
當年乾元宮那一戰,她以普通人之軀,拔出先天神兵重創了技勇司一眾玄關高手,拖到了姜玉堂入宮勤王。
但自己也同樣受到了對方的反撲波及,性命是保住了,卻留下了不可治癒的暗疾。
這些年來,她暗中截留了一些皇室供奉的天材地寶,這才勉強支撐下來。
如今她也四十六歲了,身體大不如前,已經沒有幾年好活了。
所以她也沒有什麼好顧忌的。
罵名?反噬?
這些東西,她背負了半生,不介意再多替兒子擔一些。
「都殺了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決定了在場所有士族官員的命運。
這一日。
乾元宮中血流成河。
四大家族領袖,以及隨行的文武大臣,全都被以謀逆罪論處,就地正法。
之後,太后下令,查抄四大家族,不論男女老幼,一律下獄準備處決。
其他士族門閥也不同程度的受到了波及,一個個都嚇傻了,太后這是瘋了啊,一下子將半個朝堂清空,日子不過了嗎?
接連數日,帝都之中血腥味不散,每天都有人被抓捕入獄,每天都有朱門大戶被貼上封條。
一時間,帝都之中人人自危。
倒是那些百姓,暗地裡偷偷開心,妖后和權貴們狗咬狗,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殺得好,把那些士族門閥的蛀蟲都殺光才好呢!
很快,帝都這場劇烈動亂傳遍四方。
引發了全國範圍內的動盪。
那些寒門儒生對此歌功頌德,因為門閥一度把持著朝政和晉升通道,他們難以施展抱負,太后此舉雖然暴戾,但也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死了這麼多門閥士族,朝廷空出了那麼多位置,也該是他們這些普通讀書人崛起的機會了。
而其他各地的豪門大族,則是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太后瘋了,對士族門閥下這麼重的手,他們又怎麼會坐以待斃?
於是,針對太后的討伐之聲,愈演愈烈。
僅僅半月,從全國各地飛來的奏章如同雪花一樣飄來,全都是各地政要,甚至還有不少邊軍大將,全都是彈劾討伐太后專政,暴戾無道的。
對此,得知消息的周禮,只是暗暗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太后為什麼要這麼著急,此舉雖然看著解氣,但破壞了權利鬥爭的規則,其他人自然會想方設法讓她出局。
太后退位,恐怕已是勢在必行了。
不過這些跟他暫時都還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
他此時,正打開了歲月史書,關於此次事件的記錄已經完善,書頁上也浮現出了他這次得到的獎勵。
「養劍術?好像是一門秘法,又是跟劍有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