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周禮通過鄭三的口舌，對外面的局勢也有一定了解。
朝中公卿士族為對抗土地改革，對太后頗有微辭，竭力推動皇帝親政，前幾日還有一個言官進諫，撞死在了金鑾大殿上，引發轟動。
與此同時，士族公卿們又在民間粗暴地推行改革之策，原本的稅法改良帶來的損失，全都被轉嫁到百姓頭上，而今又陽奉陰違，借著土地改革，大肆兼併土地，導致民間怨聲載道。
這筆帳當然全都算在了太后頭上。
民間武林對「妖后」已是深惡痛絕。
甚至連原本和姜氏交好的一些南方武林門派，也都紛紛倒戈。
近幾年來，入宮行刺之事越發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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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大將軍及時補充，調遣了一批心腹軍官充作禁衛軍，這才安然無恙。
偏偏，卻在這種情況下，太后心血來潮，要大張旗鼓地出宮，去皇陵祭拜？
按照周禮對太后的了解，此事恐怕是她故意為之。
皇帝今夜前來，只是讓自己跟著去，以防萬一罷了。
畢竟現在的他，還沒破玄關呢，算不得什麼絕世高手。
話說到這個份上，周禮也沒有什麼推脫的餘地了，畢竟皇帝也是要面子的，自己剛剛才拒絕過他。
當然他也沒有把話說滿，只是躬身道：「陛下有命，自當遵從。不過小人修為尚淺，恐難當大任，只能盡力而為。陛下若想保太后周全，還應多做準備。」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承康帝滿意地點了點頭。
「放心，朕已讓鄭三通知了大將軍，自會有精銳親信一路護衛，讓你去只是因為你和母后親近，而且對於外人來說是生面孔，貼身保護，以防萬一罷了。」
鄭三？
周禮心中驚訝。
看來皇帝也早就知道了鄭三的身份，或者換而言之，此人乃是大將軍派入宮中，用與皇帝聯絡的喉舌。
監視自己，不過是順便的事。
如今，鄭三估計早就成了皇帝心腹。
周禮打探那些消息的事，承康帝怕是也心知肚明。
不過好在自己只是聽聽，並未有任何不軌舉動，因此承康帝還是願意信任他的。
「周禮，母后就拜託你了。朕知道你不慕權勢，一心浸淫武道，也不承諾你什麼榮華富貴了。這是朕的手令，持有此物，你可自由出入宮廷內外，另外皇室珍藏之中，有一座武庫，其中收集了不少武林門派的功法典籍，你可自行觀閱。」
武庫？
周禮眼前一亮。
大乾皇室以武立國，百年前，曾有威壓江湖武林各派之壯舉，馬踏天下。
因此武庫中，收錄了許多武林門派的功法典籍。
曾幾何時，大乾皇族之中，也有很多頂尖高手的。
甚至還出過先天強者。
可惜近代以來的皇族子弟，都少有武學天分，也吃不了練武的苦，所以武庫基本上成了擺設。
只有技勇司的太監，偶爾能有機會入庫，參悟其中典籍，修煉武功來保護貴人。
如今周禮得了皇帝手令，以後便可出入武庫。
這對他來說，是個難得的機會。
「多謝陛下！」
「卿不負朕，朕也絕不負卿。」
承康帝拍了拍肩膀，隨後便轉身離開了長門宮。
周禮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屋頂，一直隱藏在那裡的兩道氣息也隨之消失了。
那應該是承康帝身邊隨行保護的暗衛。
實力應該都在玄關初期的樣子。
宮中技勇這些年接連折損，被自己殺了一個曹雲，又被太后斬殺數人，剩下的要麼重傷，要麼都是還沒有成長起來的後輩，玄關境初期，已經算是很難得的高手了。
畢竟玄關武者，又不是大白菜。
放在江湖武林中，也是足以開宗立派的一方強者了。
皇宮裡或許還有武功更高的強者坐鎮，但周禮並未見過。
只在當初第一次使用先天神兵的時候，隱約感知到了一股強橫的氣息，但卻不知其身在何處。
後來宮廷動盪，皇權更迭，鬧出那麼大的動靜，也不見那人露面。
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死了？
「想這些沒有意義。那些士族公卿底蘊深厚，培養幾個玄關武者應該不難，若是他們真要對太后動手，我也要早做一些準備。先去武庫看看，說不定能有些收穫。」
周禮心中盤算著。
他相信太后肯定有布置，但也不能完全將希望寄托在這上面。
智者千慮，尚有一失，就怕真的出了什麼紕漏，自己也得想辦法保全性命。
「陛下走了？」
門口傳來青鳥熟悉的聲音。
周禮早就聽到了她的腳步，因此並不驚訝，轉過頭，只看到月光下一襲朱裙的女子緩緩走來。
青鳥的年紀其實也不小了，跟周禮差不多大，如今三十多歲，不過因為保養得體，皮膚依舊細膩光滑，身段婀娜，一頭青絲垂在耳後，依舊是少女出閣前的髮髻。
只是歲月如刀，哪怕保養再好，依舊還是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些許痕跡。
昔日明媚的少女，如今看上去更顯端莊和恬靜了許多，又因常年身居高位，倒是養出了幾分貴婦人的氣度。
其實，以青鳥現在的身份，是可以成親嫁人的。
太后前幾年甚至還想過給她指一門婚事，但被她拒絕了。
說是此生只想留在宮中，侍奉娘娘左右，不做他想。
但周禮卻是隱約知道，她或許是在期待著什麼，只是那一天，依舊還遙遙無期。
「侍中大人果然神通廣大，這宮裡發生任何事，怕是都瞞不過你的耳目……」
周禮笑著開了一句玩笑。
青鳥聞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風情萬種。
也只有在周禮面前，她才會流露出這般模樣。
「陛下一番心意，娘娘知道，但此事不能讓他牽扯進來。」
「娘娘到底是什麼打算？」
「那些士族門閥，根深蒂固，自大乾建立以來便把持著國家命脈，說什麼鐵打的士族，流水的皇朝……這些人不除，娘娘的新政便無法推行，陛下親政以後也會被他們掣肘！」
青鳥說到這裡，眼神似乎都凌厲了許多。
周禮聞言，心中暗驚，太后是想藉此機會，對士族門閥動手？
看來這次出宮祭祀，是她故意以自身為餌。
如果那些士族門閥真敢動手，她便要藉機發難，痛下狠手了。
甚至可能，連所謂的刺客也是太后自己準備的？
周禮不清楚太后具體要怎麼做，但至少可以確定，太后那邊的確是已經做足了準備，那麼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自己這次跟著過去，大概率就是打個醬油。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