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她一把將頭上那頂標誌性的帽子隨手往床上一丟,腳上一蹬,高跟鞋利落地脫下。
整個人像只慵懶高傲的貓咪一樣,直接輕盈地爬上了床。
白欒看著她這一連串行雲流水的動作,啞然失笑。
看來她是打算在這裡蹲到銀狼走了。
他其實比誰都清楚,留給自己的時間其實已經不多了。
『什麼人死之前還是笑著的?』
『銀狼玩完之後,我就會死』
白欒:……
不要說的我命好像和銀狼遊戲掛鉤一樣好嗎?
那真的很讓人絕望欸。
『那如果反過來,銀狼什麼時候不開掛用無敵玩家打穿全平成騎士,什麼死呢?』
那就只能……
小小的永生一下了。
『看得出來很認可銀狼的遊戲水平了』
『到時候,我將化身為巡獵最忠誠的信徒,把你偽裝成豐饒孽物,瘋狂的向嵐發送你的坐標』
『帝弓啊,請你垂眸』
這他寶貝的更像是樂子人幹的事好嗎!?
『欸嘿』
白欒感概萬千的敲下一行代碼。
誰會想到全宇宙能不能第一時間玩到寶可夢,要看銀狼這個比全宇宙玩家都要晚一段時間才能玩到的玩家臉色呢?
還沒等他敲下幾行代碼,後背突然毫無預兆地感到微微一沉。
大黑塔竟然直接貼了上來,與他背對背緊緊靠在一起。
他盤腿坐在床邊聚精會神地敲著代碼,而大黑塔則是側躺在床上,整個人的上半身毫無保留地輕輕倚靠在自己的背脊上,汲取著他身上的溫度。
白欒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向後瞥去,正好看見大黑塔將腦袋順勢後仰,枕在自己的肩膀邊緣。
那雙漂亮的眸子一錯不錯地看著自己,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霸道與警告:
「不准抱怨。」
「不抱怨。」
白欒勾了勾唇角。
他收回了目光,重新專注於寶可夢虛擬世界的代碼構建。
「……你靠一輩子都行。」
大黑塔在身後極其不爽地嘖了一聲,這人真是壞透了。
明明每次都撩撥得自己心弦直顫,光饞人卻又不給點實際的甜頭,天天就知道在自己耳邊說這種犯規的話。
不過……
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感受著背後傳來的溫熱,她那顆急躁的心,卻在這一刻真正地安定了下來。
大黑塔舒服地放鬆了全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偶爾像這樣,彼此什麼也不說,各自做著手頭的事情,卻又毫無縫隙地膩在一塊,比她想像要好得多。
她甚至在這一刻,開始隱隱有點理解黑塔人偶為什麼只要一有機會,就往白欒身邊湊了。
大黑塔的視線微微一凝,面前的空氣中瞬間展開了一塊半透明的虛擬面板。
她熟練地通過遠程連結,接管了正留在實驗室附近待命的其中一個黑塔人偶。
借著人偶,她重新投入到了帝皇權杖這個項目的後續研發中。
阮·梅和螺絲咕姆雖然接觸帝皇權杖的時間並不算太長,但全都是拿出了真本事的。
看著他們留在下來的手筆,大黑塔那顆天才的心中,不免也悄然浮現出一股濃濃的不想輸給他們的好勝心。
這是屬於天才與天才之間,那種秘而不宣的較量。
等著吧,等下次他們再來實驗室的時候,一定要讓他們當場驚呼出聲才行啊。
兩人就這樣在同一片空間裡,互不干擾卻又無比默契地忙碌著各自手頭的事情。
時間在靜謐的空氣中悄無聲息地流逝著。
終於,伴隨著清脆的一聲回車鍵敲擊,白欒長舒了一口氣,把寶可夢整套龐大的代碼徹底寫完了。
與其說這是一款傳統的電子遊戲,倒不如說它是一個堪稱宏偉整合包。
它不僅徹底打破了技術壁壘,將早期與後期不同世代的畫風與機制完美統一,還精細地完善了整個宏大的世界地圖,以及各個版本之間錯綜複雜的劇情聯動。
在遊玩模式的劃分上,白欒更是別出心裁地設計了兩大核心模式:
劇情模式與多人在線模式。
劇情模式完美復刻了經典的沉浸式冒險,玩家不僅可以獨自體驗,還可以在該模式下隨時邀請自己的現實好友一同組隊遊玩。
甚至允許好友直接攜帶自己原存檔里的寶可夢跨時空參戰。
誰不想用裂空座在兄弟新手村訓練家當減速帶給碾過去呢?
而多人模式則是玩家需要重新創建專屬的數位化角色,隨後被投放到那個花費了他無數心血、生態完美的寶可夢大世界中。
在這裡,玩家可以獲得極高的自由度,隨心所欲地選擇自己想要扮演的角色身份。
你可以是一名雲遊四方、出道一二十年歸來仍然是新人的天才訓練家。
可以是一位鎮守一方的道館主,採用一些噁心人的組合,折磨訓練家讓所有人都拿不到你的徽章。
也可以加入反派陣營去當個轟轟烈烈的火箭隊成員。
當然也可以幫助君莎小姐去逮捕上面那個選擇當火箭隊的。
總之,白欒在世界各地的NPC崗位中,專門留出了一些空缺,交由玩家來扮演。
這裡面甚至可以和火箭隊四人組四處擺攤賺錢。
網上嘴硬也就算了,現實中誰不想和火箭隊四人組念一遍出場台詞,然後合力一起搞主角心態,最後被轟上天呢?
相信這個世界上的人,不需要自己教他們怎麼玩遊戲。
估計開服當天就有把兄弟當寶可夢捕的。
當然,玩家在這些崗位中的占比並不算太多。
哪怕沒有任何玩家在線登錄,整個寶可夢世界的龐大生態和底層邏輯也可以完全自成體系、日夜不休地自我運轉。
這個底層的生態自循環設計可太費精力了,亥伯里昂到時候建星球的時候,直接照抄……
不,仔細想想,也不能完全用照抄這兩個字來概括。
就算手裡捏著一張完美無缺的藍圖,那也不能在實際施工的時候,盲目地假設一切都會順風順水、完全按照最理想的模型去發展。
為此,還得把各種突發狀況和概率損耗考慮進去……
不過,很顯然,這些後續的繁瑣工程已經不需要白欒去操心了。
他很快就主動終止了發散的思緒,畢竟這不是他需要負責的領域。
這些宏觀調控的事情是亥伯里昂以及他手底下的科研團隊該去頭疼的。
話雖如此……如果那幫傢伙真的在後續的施工中被什麼難以逾越的底層邏輯給死死卡住,跑來向自己求助,那自己也很樂意出手幫忙。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必須要去面對的命運與困難。
如果真的想要去幫助一個人,最愚蠢的做法就是剝奪他們成長的權力,把所有的苦難和風雨全部擋在身前。
真正的幫助,是笑嘻嘻著站在一旁,看著他們跌跌撞撞地學會如何去面對那些無法避免的苦難。
然後在他們拼盡全力卻依然只差最後一步、靠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跨越某道難關時……
再收起那不著調的笑容,在他們背後輕輕推上一把,送他們跨越天塹。
所以等他們什麼時候真的走投無路、哭喪著臉來求助的時候,自己再出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