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欒輕輕地小幅度地伸了個懶腰,因為後背還靠著一個人,他的動作不敢太大。
靠在他後背上的大黑塔,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身後那塊肉墊的肌肉逐漸放鬆了下來。
她眨了眨眼,隨口問道:
「怎麼,忙完了?」
「嗯,幸不辱命,徹底忙完了。」
白欒微微往後退了半步,隨後用雙臂極其自然地、暫時撐住了大黑塔的後半身,準備改變一下姿勢。
感受到身後驟然傳來的變化,大黑塔剛想條件反射般地皺起眉頭,表達自己的不滿,結果下一秒,她就感覺到白欒轉了個身。
她依然穩穩地靠在他的懷裡,只不過,剛才兩人是背對背的依偎,而現在,則是變成了面對面、被他結結實實地圈在懷抱里的姿勢。
算了,反正本質上都差不太多。
大黑塔極其自然地順著這股力道,微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曲線,尋覓了一個更加契合、更加舒適的角度,讓自己能安安穩穩地窩在他的懷裡。
嗯……
不得不說,黑塔人偶那傢伙在這方面確實是會享受的。
白欒順著大黑塔的視線,目光不經意間掠過她正在著手製作的項目。
此前由帝皇權杖殘片製作的半成品,完成度很低,而現在卻已大不相同。
算算時間,他其實已經有段時間沒直面過這個項目了。
在經歷了大黑塔、阮·梅以及螺絲咕姆這三位全宇宙最頂尖大腦的輪番參與之後,眼前的帝皇權杖早就發生了天翻地覆、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這種變化究竟達到了什麼程度呢?
白欒自己都有點認不出來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學校的數學課堂上,僅僅只是低下頭彎腰撿了一支不小心掉落的筆,再抬起頭時,黑板上書寫的東西就已經從1+1=2直接跨越到了高維量子力學。
彎腰撿筆的自己會銘記這一天,因為從此他就再也沒能聽懂過哪怕一節數學課。
白欒有些頭疼地抬起手,食指與中指輕輕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這就是天才的世界啊,時刻充滿著讓人望塵莫及的降維打擊。
隨後,他收回了視線,進入到了小黑屋中,打算什麼時候在小黑屋裡把現在的帝皇權杖研究明白了,什麼時候再從小黑屋內出來。
大黑塔的聲音在白欒的耳邊輕輕響起:
「看你現在的樣子……關於這場鬧劇的所有事情,基本上都已經徹底結束了?」
白欒點了點頭,說道:
「差不多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大黑塔微微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欒,見他面色紅潤,狀態極佳,慢條斯理地評價道:
「還沒完,至少還差最後一步。」
白欒:……
她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將頭頂上的帽子隨手一摘,往床上一丟,隨後上了床,很自然在白欒懷裡找到了舒服的位置。
幾乎和現實世界中的位置與姿態幾乎一模一樣,以至於讓白欒的意識都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
「黑塔的思維邏輯還真是從裡到外都貫徹得絕對統一啊……」
白欒失笑。
「當然。」
大黑塔理所當然地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如既往的驕傲。
「不然的話,你懷裡的位置還能留給誰?」
白欒腦海中閃過幾個畫面,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順著話頭接道:
「女兒或者兒子?」
「哼,那兩個小傢伙可不能像我一樣賴在這裡一輩子,而我可以。」
好吧,白欒還真找不出任何能夠反駁的角度。
「好了,別扯這些有的沒的。快跟我說說,外面的那個『我』在這場賭局裡表現得怎麼樣了吧?聽起來似乎是個挺有意思的故事。」
「真要讓我一五一十地複述起來,其實我能知道的細節也算不上多,所以我只能把我所見所聞的那些片段挑重點告訴你。」
白欒輕咳了兩聲,收斂了笑意,隨後開始將這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他還順手將黑塔人偶之前偷偷摸摸拍下來的那一整套大黑塔的照片展示了一下。
大黑塔一邊悠哉游哉地伸出纖細的手指,在虛空中隨心所欲地滑動著。
一張接一張地翻看著黑塔人偶用鏡頭捕捉下來的那些自己吃癟的瞬間,一邊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地點評道:
「比起她,看起來現在是這個黑塔人偶更接近我一些,連個人偶都比不過,看來之後得多吊著她幾次了。」
顯然,大黑塔已經開始規划起下一次的布局了。
白欒輕聲感嘆道:
「很多時候,你的安排,我往往要隔很久很久之後才能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說到這裡,白欒自嘲地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再怎麼說,從本質上來看,我只是一個愛上天才的普通人啊。」
「喜歡上一個天才,對你而言,從來都不是一件多麼輕鬆的好事啊。」
大黑塔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憐惜。
她微微抬起頭,視線直視著白欒的眼眸:
「畢竟,你不得不在那些所有人都看不見的角落裡,咬著牙默默追趕了許久,才能跨越那道鴻溝,真正安穩地站在天才的身邊。
你做到了,你把這條幾乎不可能走通的路硬生生走成了現實,這可真是一件極其不容易的事情啊……而我呢?」
大黑塔主動將身體往白欒的懷裡更深地貼了貼,聲音輕得像是一場夢幻般的呢喃:
「我可真是一個幸運得無可救藥的傢伙,竟然能真真切切地知道,你為了我究竟在背後默默付出了多少心血。」
她微微揚起下巴,那雙好看的紫色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帶著一種孤傲又赤誠的深情,輕聲問道:
「你愛我嗎?我親手領進門、一手養出來的天才。」
白欒微微一愣,隨後他輕笑了一聲,雙臂緩緩收緊,極其虔誠而有力地將懷中愛人緊緊擁入懷中。
把那句黑塔人偶對自己說過的話,說給了此刻近在咫尺的大黑塔聽。
「當然,為你,千千萬萬遍。」
大黑塔看了一眼白欒。
「你不會以為在這裡我會像外邊那樣因為某件事想吃吃不了吧?」
白欒眨了眨眼睛,問道:
「你怎麼知道因為銀狼的緣故,她還要再忍一段時間,我還沒和你說這事吧?」
大黑塔聞言輕笑一聲。
「我了解你,更了解我自己,黑塔聽完這句話,會想什麼,我還不知道嗎?」
「你在想什麼呢?」
「你最少要在這裡待幾個月。」
『哇,還有先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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