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攪局者
獸吼漸歇,天帷巨獸逐漸失去生息,龐大的身軀橫亘於深空之中,任由紅綠藍三色的瘟疫在背上蔓延。
巴哈姆特已聲嘶力竭,即便以命相搏,對四神而言,它的結局也早已註定。
唯一要注意的,不過是損失多少的問題。
與禁獸以命相搏,四神或多或少都有些損失,其中損失最大的,自然是剛開場就沒了一具載體的極樂天。
就算後面重新加入戰場,也是被巴哈姆特針對最慘的一個,導致載體被打殘打傷不知幾次,起到一個靶子的作用。
莫狄雖然損失沒那麼大,但作為他本體的血海也被蒸發了一部分,好在他能從巴哈姆特身上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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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獸的體量雖然不及道格拉斯,卻也稱得上極其龐大,尤其是在它吞噬恆星之後,體量更是擴張了許多。
他和滯腐天、篡變天三人去瓜分,都只分了一小部分,還剩一大塊沒分完。
「我是不會客氣的,大口嚼,」莫狄感覺自己成了一個食屍鬼,趴在敵人身上啃食屍體,「好像實際情況也差不多。」
「我覺得,還是先把魔神本質掏出來比較好。」
滯腐天說道,驅使自己的瘟疫子嗣一路向下,往天帷巨獸體內鑽探。
而篡變天作為掌管樂子的神,已經自動進入勝兵必驕狀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安啦,它不可能有翻盤機會。」祂渾不在意道,「要是這能讓它翻了,我當場捨棄計謀之神的權柄。」
聽到這話,莫狄頓時警覺起來,「這flag可不興立啊。」
「殺戮天,是你太多疑了...
「」
藍毛鳥話沒說完,忽然察覺身下一陣顫動。
他們腳下的天帷巨獸,如今怒氣盡消,意味著它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類似鯨歌的哀鳴聲於太空中迴響,似乎這是它最後的聲音。
過了好一陣子,鯨歌才漸漸停止。
..呼,還以為它又要整什么小手段,原來是自己嚇自己。」
篡變天長舒一口氣,訕笑道。
「事不宜遲,咱們還是趕緊動手吧。」
莫狄和滯腐天沒有回應,他們早在鯨歌響起的那一刻,就開始全力往底下鑽探了。
唯一不在場的極樂天,也在讀條復活後匆匆趕回戰場。
不多時,他們就將天帷巨獸完全腐化,還把它的大半身軀拖入亞空間。
「亞空間告訴我,本質已經到手了。」滯腐天忽然罷手,有些疲憊地說道:「這場戰鬥總算落下帷幕。」
祂本就不喜歡戰鬥,更何況是連戰三場,從道格拉斯打到巴哈姆特,其中兩場對面都是以命相搏。
能鏖戰到現在,已經算祂命硬了。
莫狄倒是沒什麼疲憊的,只是感覺打得比較盡興。
「正好,教團那邊也把本質取出來了,不過距離湊夠火種」還差一些......我們什麼時候對縫屍人動手?」篡變天問道。
回應祂的是極樂天的白眼。
「咱們這才打完多久?以這樣的狀態去打那個死之使徒,哪怕最後贏了,也會損失慘重。」
「更何況,祂背後是有人的,真到了那個地步,我們要麼躲進亞空間,要麼...
「」
滯腐天看了眼一言不發的莫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祂知道莫狄背後同樣有人,且他背後的人也是可能匹敵魔神的存在。
「我會聯繫它的,如果有必要。」
莫狄一邊拆分巴哈姆特屍骸,一邊作答。
他所取得的部位是禁獸之首,巴哈姆特那帶有鯨類特徵的頭顱,被血海完全吞沒,不僅彌補了血海蒸發的部分,更令其壯大了不少。
篡變天和滯腐天也分別割據尾部和軀幹,而貢獻度最低的極樂天只能站在一邊,勉強分到一點殘羹冷炙。
但顯然不接受這一結果,嚷嚷著要重新分配。
「這不公平,我死了那麼多次,憑什麼只能分到這麼點?我為亞空間流過血,我為亞空間立過功,我要求重新分配!」
篡變天瞥了祂一眼,翅膀一揮,列出一張圖表。
「看看自己輸出多少,為戰鬥做了多少貢獻,死亡次數又是多少,好好想想,再來問那個問題。」
「咕......」極樂天發出不甘的嗚咽,嘴硬道:「可我替你們分擔了火力...
,「但你承擔火力的時間,不足你讀條復活時間的十分之一。」篡變天搖了搖頭,「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是我們在承擔傷害。」
「你輸出多少?你能拐誰?你承擔多少傷害?答不上來的話,就別怪我們把你排除在外了,我們這可都是有理有據的。」
袖把鳥頭換成兔頭,表情極盡嘲諷。
極樂天很生氣,但又無可奈何,畢竟對方說的這些祂的確無法反駁。
自己還是太年輕了,前面又傷筋動骨好幾次,根本比不過這三個老資歷。
莫狄也想跟著說幾句,可話到嘴邊時,異變突生。
他猛地移動視線,靈識隨之探出,一同掃向星系邊緣。」
..都停一停,我們可能得做好連戰準備了。」
曼德維爾點附近,超空間航道出口處,一圈白色光紋徐徐擴散,似乎預兆著什麼。
三神都看出這意味著什麼,接連停下手上動作,臉色逐漸嚴肅。
「唉,剛打完一個又來一個,」極樂天眉頭緊蹙,「這次來的又是誰?」
「暫時不清楚,不過祂身上的敵意很濃。」滯腐天收攏瘟疫瘴氣,強行驅散心裡的疲憊,準備面對接下來的爭鬥。
「不止,」篡變天歪了歪頭,「還有很濃的死亡的氣味,和你身上那股腐臭味完全不一樣。」
「毫無疑問,這是一名死之使徒。」莫狄垂下眼帘,血海無聲無息展開。
氣氛陡然凝滯,四道身影悄然包圍超空間航道出口。
大質量物體運動產生的力場扭曲波動,隨引力效應一同增強,四神心裡一緊,幾乎同時對預測中的躍遷坐標出手。
血海翻湧,瘴氣擴散,法術靈光在命運的牽引下精確落向目標點位,感官和欲望交織構築真實不虛的幻夢面紗。
那自深空彼端而來的未知使徒,只是剛抵達目標落點,就被凌厲攻勢淹沒,感受到了來自亞空間的親切問候。
若非祂本就抱著敵意而來,早已有了防備,怕是會釀成更大損失。
「鯨歌指引我而來。」
袖扯斷血海渦流,呼出腥風吹散瘴氣。
又抬起手指撥弄命運之弦,將落下的法術靈光盡數導向既定的終局。
感官和欲望織就的幻夢面紗降下,而也只是微微抬眸看了一眼,便撥動這個夢境的進程,令它跨越無窮歲月步入命定之死。
頃刻間,四神的攻勢便被消弭。
從始至終,遠方的來者都沒踏出躍遷落點半步。
「但現在看來,那位邀請者已經死去,若我猜得不錯,四位便是此間惡客,對吧?」
血流瘴氣散去,露出來者的身影。
「唉。」看清來者的那一刻,莫狄嘆息一聲,雖然他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當這一刻真的到來,他還是感覺有些猝不及防。
「雖然我有想過我們對上的一天,但沒想到這天來的這麼快......幾乎沒給我準備的時間。」
那身披亞麻色長袍,身上有多處縫合痕跡的人影聽了這話,臉色依舊沒什麼變化,仍擺出一副麻木的表情。
雙眼木然地盯著莫狄,他緩緩開口:「看來,你們早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是為了那部分本質吧?」
「你既然已經知道,又何須再向我確認一遍?」
「這樣更嚴謹,在動手前,我一般喜歡確認一次。」
說話時,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配上那副木然的神色,讓莫狄一度感覺自己在和一具真的屍體對話。
不過話又說回來,融合了死之魔神本質的死之使徒,保不准比尋常屍體還更像屍體。
「那你現在確認過了,」莫狄微微抬起螺旋長槍,「想必已經能做出決定了吧?」
「當然,」他真摯地說道,「我勸你們放棄原本的想法,並把搜集到的所有魔神本質都交給我。」
「這是為了你們好。」祂強調道。
「那就是沒得談嘍。」篡變天嘆了口氣,說話間一扇翅膀,掀起一場巨大的亞空間風暴。
風暴籠罩整個星系,切斷與其相連的所有超空間航道,令這裡成了一處無法躍遷、傳送的黑域。
亞空間陰影也隨著風暴一同降臨,扭曲的觸鬚在風暴邊緣時隱時現,似乎隨時可能將其中一切事物拖進深空,徹底迷失。
同一時刻,莫狄也舉起終結不變之槍,血流在槍頭處匯成螺旋,綻放血光。
戰爭一觸即發,和剛才的試探不同,和先前與禁獸的戰鬥也不同。
這一次,他們四個一開始就動用全力,以毫無保留、不顧一切損失的想法,向縫屍人發動攻擊。
他們知道,這個對手和啟示之光、暴魔、禁獸都不同,的力量更加雄厚,也更加難纏。
他們可以在只動用部分力量的情況下,以最小的代價幹掉前三者。
而面對縫屍人時,莫狄一人拼盡全力能與之抗衡,加上篡變天、滯腐天的協助,方能對祂形成壓制。
四神齊聚,才能將其擊退。
但如果要確保萬無一失地幹掉,他們就必須放棄任何僥倖的念頭,拼盡全力去和祂戰鬥。
盛名之下無虛士,作為魔神拼屍者麾下排在第一位的使徒,縫屍人值得他們全力以赴。
猩紅如血的終末螺旋一閃而過,在風暴肆虐之處撕開一道猙獰創口。
即便強如縫屍人,面對這一擊時,也不由變了臉色。
更遑論三神可沒有在一旁看戲,他們也在同一時間發起進攻,聯手對祂展開壓制。
空間封鎖禁止了一切傳送躍遷,致命瘟疫滲入體內瓦解抵抗,欲望感官之網令無法專注,最後的終末螺旋更是洶洶襲來。
祂已無路可退,他必須想盡辦法擋下這一擊。
「如果是融合本質前的我,大概對這一擊沒有絲毫辦法吧。」
縫屍人渾濁無神的瞳孔中,倒映著那一抹射來的血光,被針線縫合的嘴角卻微微勾起。
抬起右手,如樂團指揮般輕輕揮動手指,撥弄虛空中無形的弦。
在終末螺旋將貫穿之前,袖的身影倏地變得模糊,如同在身上蓋了一層薄紗。
血色螺旋光柱一閃即逝,將縫屍人單薄的身影完全吞沒。
可片刻後,他完好無損的身影再一次出現,除了氣息衰弱了一些外,基本沒什麼變化。
「非常凌厲的一道攻擊。」
縫屍人拍了拍手,撐起一個僵硬的笑容。
「但還好,我的手段更勝一籌。」
「你失手了?」極樂天斜了莫狄一眼。
「不,」莫狄死死盯著敵人前方一小塊區域,「他用了某種方法,將我的攻擊給擋了下來。」
「真的存在能無傷擋下那玩意的方法嗎?」
篡變天好奇問道,祂推演過無數次,卻始終沒找到無傷擋下終末螺旋的方式。
那畢竟是殺戮天權柄的集中體現,是殺戮和他身上那一絲無生本質的集合體。
哪怕是祂們,也沒把握接下一發終末螺旋後不重傷。
「如果是我的話,就能無傷將其接下。」莫狄隨口說道,腦海中不斷推演縫屍人的破綻。
他要搞清楚,擋下終末螺旋的那層薄紗,究竟是什麼東西。
「那就再來一發,傻鳥,記得搜集一下數據。」
說著,他手中的長槍再次亮起不祥光芒。
「還想再來一次?」縫屍人抬起眼帘,取出一根小臂長短的細長縫針,「我可不能讓你稱心如意。」
縫針往前刺出,一端仍在外界,另一端的針尖則沒入虛空。
「我對你剛才說的那一番話,留有些許質疑,還請你為我展示一下,你究竟能否無傷接下自己的攻擊。」
話音剛落,莫狄頓覺不對勁,想要抽回長槍取消攻擊,可這又不是冒火的直劍,此刻想收回已經來不及了。
終末螺旋呼嘯而過,可螺旋尖端卻指向莫狄自己。
瞳孔驟縮,下一刻,他被自己發出的猩紅螺旋光柱吞沒。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猩紅盡散,莫狄的身影再度浮現而出。
就和剛才的縫屍人一樣,他除了氣息有些衰弱外,基本沒有受傷。
唯一多出來的,就只有他表面的那層紅色龍鱗。
血海收縮成球體,表面上滿是密密麻麻的鱗片,它們如同海浪,隨著血球的鼓動而起伏。
「這是......緻密的龍鱗裝甲?」縫屍人微微睜大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