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禁獸巴哈姆特
沿著時間長河順流而下,莫狄和滯腐天沒用多久,就抵達了目標的時間點。
那是禁獸巴哈姆特的巢穴,是天帷巨獸的居住之所。
和暴魔伊麗巴托里不一樣,巴哈姆特直接在這地方築巢,繁育子嗣的同時,想辦法利用那份魔神本質。
等莫狄抵達這裡時,這裡已經燃起了戰火。
篡變天和極樂天的眷屬,正和巴哈姆特的子嗣針鋒相對,戰火從星系中央,一直延伸到邊緣的曼德維爾點。
幾十上百公里的戰艦殘骸、生物屍體隨處可見,任由恆星引力將它們捕獲,漫無目的飄蕩於深空中。
「看來祂們情況不太妙,」莫狄隨手抓過一具巨獸屍體,檢視著它的基因結構,「目前正和巴哈姆特僵持不下。」
滯腐天也抓來一具屍體,把它塞入自己的大胃袋裡,用於孕育新的瘟疫,還悶聲道:「怎麼會拖這麼久?難不成巴哈姆特比祂們倆還強......呸!」
正說著,祂臉色忽然發紫,忙不迭把手伸進肚子裡,掏出那具屍體。
莫狄瞥了祂一眼,見那具屍體正飛速白骨化,沒幾秒就湮滅於世。
「這東西不正常,有一股死亡的味道,」滯腐天說道,「它們早就越過腐朽的階段,抵達生命三態中的最後階段——死亡。」
「也就是說,禁獸可能已經開始融合本質。」莫狄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本質加身,的確可能讓祂變強不少,可是......」
他摩挲著下巴,拋出另一個問題:「祂該如何確保自己能駕馭這股力量?」
哪怕是四神,也是在有亞空間兜底的情況下,才敢往體內融入一小塊本質,還暫時不敢染指更多,只能把搜集到的本質放在一邊。
他們知道,盲目融入過多本質的下場,就是被死亡侵染,甚至可能成為無生之母復甦的容器。
保不准哪一天就會喊出「噫,不曾想我竟是魔神轉世」這樣的話。
「這巴哈姆特竟然如此大膽,也不知道它手裡的本質有多大,如果體量夠小那還好說,但如果太大的話,恐怕它早就成了復甦容器。」
莫狄猜測道。
「恐怕,這也是為何傻鳥祂們會被拖這麼久。」
二人循著屍體殘骸鋪就的路,逐步深入戰場,期間他們沒有特意掩蓋行蹤,不少巨獸都發現了他們。
理所當然的,這些發現他們的巨獸要麼被瘟疫覆蓋,要麼被冥河暗流卷進血海。
滯腐天一副被噁心到的表情,見莫狄一臉平靜,不禁疑惑道:「我記得血海才是你的本體,你這樣做......就不覺得噁心嗎?」
祂記得有個詞怎麼說來著?經常被篡變天拿來調侃祂......對,就叫食雪漢,祂覺得自己也可以拿來調侃殺戮天。
「人被殺,就會死,殺戮帶來死亡,所以我可以藉助這一關係,將它們消化。
莫狄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只是一味收攏屍體殘骸。
見他這副天塌不驚的模樣,滯腐天也沒了逗他的心思。
因為他們已經能看見,那尊自慘白星辰上探出的獸影。
咆哮聲於內心響起,一些靠得近的亞空間生物甚至被震碎心智,當場回歸亞空間。
那些巨獸子嗣也沒好到哪去,不少被震暈當場。
場上只有三道身影巋然不動,一道自然是那發出咆哮的恆星巨獸,另外兩道一藍一紫,分別對應篡變天、極樂天。
「咕咕,真是令鳥頭大,」篡變天歪了歪頭,啄下兩根沾染了死亡氣息而凋零的羽毛,「你怎麼就想不開,直接把那東西融了呢?」
「你融了,我們吃什麼?」
「是啊,吃什麼?」極樂天跟著說道,「這下好了,我們還得費心思先幹掉你,再從你身上提取那份本質。」
這不就多了一道食材處理工序嗎?
「呵,想從我身上得到那東西,就儘管來試試吧。」
禁獸巴哈姆特碩大的瞳孔中滿是暴虐,縱使下半身深陷於慘白星辰,它探出的上半身仍龐大無匹。
和它比起來,篡變天和極樂天展現出的形象,顯得意外的渺小。
體型或許不能完全代表力量,但體型越大,力量一般也不會弱到哪裡去。
禁獸巴哈姆特也是如此,它的體量或許不如啟示之光道格拉斯,但它的力量卻絕不下於後者,尤其是它融合了魔神本質。
是以篡變天和極樂天,都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莽一波固然可能更快結束戰爭,但也會令自己身受重傷,本性自私的混沌神只不可能採取這種方案。
戰火重燃。
巨大的質量影響引力,引力的改變又扭曲了空間,只是轉眼的工夫,篡變天眼前畫面突兀變化,一堵上下無邊的白牆充塞了整個視野。
白牆還在不斷接近,碾壓而至,所有擋在它前面的事物,無論是亞空間生物,還是巨獸子嗣,統統被它碾碎。
甚至篡變天都不能保證,自己這具身軀是否也會被它的質量,硬生生壓碎。
祂扇動翅膀,嘗試逃離白牆,然而無論飛到多遠之外,都無法逃脫那堵牆。
白牆仍在緩慢但堅定地接近,勢必碾碎前方一切。
算變天只好用求助的自光看向極樂天,卻根本看不見後者的身影。
再一回頭,甚至連屍體、殘骸都看不見,視野中只剩白茫茫一片。
好似廣袤深空中,只剩下袖和那堵牆。
「我看見一堵牆,這牆上下左右都無邊無際。」
祂仍有閒心去觀察這堵牆,身為變化之主,祂有十足的把握鑽破牆的漏洞。
「其名為死亡......果真如此嗎?」
篡變天狡黠一笑,祂已經識破了這堵牆的秘密。
「憑龐大的質量,巧妙地掌控引力,進而影響空間本身,把我困在裡面,我在其中甚至沒能第一時間察覺異常,該說不說,你竟然意外的心細。」
祂這番話,自然是對禁獸巴哈姆特說的。
就像袖所說的一般,禁獸巴哈姆特的狡詐,和它的外表並不相符。
它懂得利用權柄,去掩蓋自己的手法。
「鬧劇該結束了。」篡變天扇動翅膀,掀起強勁的引力潮汐,破壞四周的引力平衡。
只一剎那,便掙脫巴哈姆特施加的引力束縛,拍打雙翅,一飛沖天。
巨鳥騰空,身形對比白牆似乎越放越大。
但知道,並不是祂在變大,而是祂打破了空間的束縛,恢復到了原本的大小。
現在,祂總算看清了那堵白牆的真面目,那分明是禁獸伸出的一隻手。
要是祂飛得再慢一些,祂必定被那隻手捏死。
然而現在,那隻手不僅沒能困住袖,其背面反而還多了一條猙獰血痕,像是被什麼利器給活活撕開的一般。
「哦,是援軍啊。」
祂看向另一邊,和綠色臃腫身影對視一眼。
滯腐天的旁邊,則是一道渾身包裹血霧的身影,禁獸手背那道血痕,正是他弄出來的。
「你果然自己跑出來了。」
比起他,莫狄倒是平靜得多。
他相信篡變天作為變化之主,不會那麼容易被困住。
「暴魔已經被解決了?」極樂天飄到他們身邊,好奇問道。
「解決了。」
莫狄當著巴哈姆特的面說道,也不在意它的咆哮,抬手一槍朝它伸出的獸爪扎了下去0
「她自知不敵,把本質拋下後就逃走了。」
「哦哦,這樣啊。」
篡變天一揮翅膀,灑下點點星輝。
這些星光起初並不起眼,可在脫離篡變天羽毛的那一刻,它們就化作了流星雨,徑直撞向那顆慘白星辰。
滯腐天取出自己的坩堝,其中盛著的綠色奇怪液體正冒著泡,往外逸散黃綠色詭異氣體。
「萬物皆腐,眾生不滅。」
祂呢喃著,不知從哪取出一個鍋勺,舀了一勺濃湯,隨意灑向禁獸。
「嚯,死胖子,竟然連熬了不知多少年的湯都捨得拿出來。」
極樂天嗅到那股味,不禁咂舌,手上動作卻沒有停下。
祂是欲望之主,也是大自在天魔主,儘管在四神里是最年輕,也是比較拉胯的一個,但那也是對比其他三神而言的。
祂只是和禁獸對視了一眼,後者便不由感到一陣恍惚。
周圍的景色變得模糊,轉眼間,它便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剛才的恆星上,而是置身於一處繁榮的街道中。
四周行人來來往往,馬車絡繹不絕。
「這是怎麼回事?」
它想轉頭,看一看自己周圍的環境,卻發現自己壓根動不了,視線更是被固定到一處0
「難道是敵人的陰謀?」
它嘗試著發出聲音,喉嚨里卻擠不出半點聲音。
漸漸地,它終於明白了,自己成了一塊路邊的石頭,這才無法移動,無法說話。
一定是那四個敵人中的一個,對它用了某種手段,讓它沉淪於這個虛假的身份和幻境的世界。
「莫非是幻境、感官、欲望之類的權柄?」
心緒流轉間,它撫平了剛產生的一絲焦躁,以賢者般的狀態去思考。
「把我變成一塊石頭,是想磨滅我的意志嗎?可笑的想法。」
作為一名高位不朽者,巴哈姆特對自己的意志有充足自信,哪怕是讓它當個上萬年的石頭,它都能確保不會迷失自我。
它的意志永不磨滅,怒火絕不消退。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百年、千年、萬年.....
巴哈姆特從石頭化作泥土,從泥土化作微塵,見證了人世變遷,注視著昔日繁榮的城市被戰火摧毀,又被新的王朝重建。
它經歷了一顆石頭的一生,直到化為塵土,意識才終於脫離桎梏,升得越來越高。
「你這招叫什麼?」
莫狄一槍刺出,洞穿禁獸另一隻手,見它呆愣了片刻,對他的攻擊毫無反應,便知道是極樂天動了手腳。
「只是對感官、欲望的一種操控罷了,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極樂天掩嘴輕笑,看著那被大量攻擊淹沒的巨獸,面帶不屑。
「呵,終究不過是一頭野獸,果然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吼—
沒等袖說完,一聲大吼將的話音給淹沒。
極樂天為之愕然,與那恆星巨獸對視一眼,從那雙獸瞳中只感受到出奇的憤怒。
顯然,祂把對方惹怒了。
「你這手段,還會給祂提升攻擊力?」
莫狄面色不善,斜睨了祂一眼。
「它的意志,好像比我想的還要堅定。」祂有些尷尬道。
慘白星辰向內坍縮,大量恆星物質湧入巴哈姆特體內,被它強行吞併。
儘管雙手都被長槍洞穿,身體被流星轟得坑坑窪窪,上半身被瘟疫濃湯給腐蝕,它的力量仍不容小覷。
特別是在它掙脫了慘白恆星束縛之後。
「你以為那能磨滅我的意志和憤怒?」
巴哈姆特面帶獰笑,甩動粗長似鯨尾的尾部,掀起一陣強烈的恆星風暴。
「但那是不可能的,在給你們賜下命定之死前,我的憤怒永不磨滅!」
儘管身軀龐大,它的速度卻一點也不慢,甚至稱得上靈活。
只是片刻,它便移動到極樂天身前,憑藉自身龐大質量狠狠撞了上去。
紫色霧靄爆發四散,極樂天的載體就這樣被摧毀了。
「嘖,果然指望不上祂。」
莫狄眼角抽搐,身後衝出一條洶湧血流,徑直撞向深空中那巨大的活靶子。
因為龐大體型的拖累,巴哈姆特根本來不及躲閃,被血流正中後背,剜挖出一個大洞。
血流開始增殖,在它背部傷口處匯成血海的規模。
瘟疫濃湯傾倒而下,滯腐天也在它身上蔓延增生。
篡變天所化霧靄籠罩它另一部分身軀,無數魔法輝光打在這被籠罩部分,又為它添上無數傷口。
巴哈姆特痛苦翻滾,碾碎無數自己的子嗣,卻始終擺脫不了附著在身上的頑疾。
「所以我才說,我很討厭和高位不朽者生死相搏。」篡變天無奈道,祂的霧靄時聚時散,變得稀薄了不少。
「我們不可能真和祂們賭命,畢竟這樣只會讓我們得不償失,但祂們卻別無選擇,只能想盡一切辦法給我們造成更大損失...
之再一次翻滾後,藍色霧靄又散去許多,但巴哈姆特的生命也如這霧靄一般,隨時間而流逝。
它終究不是死亡的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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