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如果你想要，你得自己來拿
「好好好，我來助你！」
莫狄大喜，甚至道格拉斯的話還沒說完，就迫不及待飛身上前。
終結不變之槍伴隨血光閃過，被他用右手穩穩握住，槍柄還沒捂熱，便被他全力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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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槍化作一束紅光，扭曲成螺旋狀，轟然射向整條裂隙，甚至貫穿了其中道格拉斯的一部分。
作為不受魔神管轄的魔神器，終結不變之槍的鋒芒，即便是質量龐大的啟示之光，也無法抵擋，只能勉強抵消一部分攻勢。
不讓自己被這一槍抹除於當前時間線。
「斯提克斯，你在做什麼？！」
憤怒的咆哮在天地間迴響，本就不穩定的現實結構因此而崩毀。
獵獵風聲中，莫狄抬手一招，泛著血光的螺旋長槍再度被他握住。
「當然是送你最後一程。」
舉槍，靈識鎖定氣機，投擲。
又是一輪終末螺旋，貫穿天地的螺旋光柱消失後，這個口袋維度僅剩的一點穩定架構，從此蕩然無存。
輕輕一推，他把瓦倫丁推出這片瀕毀之地，將其送入一個安全的維度，自己則轉過身，踏入母世界各個維度的狹縫中。
面前，是被無數維度所構成的框架包裹，只恢復了部分行動能力的龐然大物。
啟示之光，神聖之光，引導者，銀白巨構......這些都是祂的尊號。
「道格拉斯。」莫狄念出袖的名字，手中長槍激發可怖紅光。
「你，違背了我們間的約定！」道格拉斯凝視著他的雙眼，語氣中的憤怒早已消失一空，只剩下冰冷的理智。
「不，我已完成了我們間的約定。」
莫狄狡黠一笑，避過不知從何而來的攻擊，侃侃而談。
「我和你約定，對母世界造成一定破壞，給創造你一個收容失效的機會，如今這部分約定已經完成，剩下的就是咱倆的舊帳了。」
「我們的約定已經結束，我沒有義務去幫你最後一個忙，現在是角爭的時間。」
他揮舞著終結不變之槍，如同握著一根大棒似的隨意下砸。
螺旋狀槍頭砸在蔓延生長的幾何構造上，硬生生將其砸斷。
道格拉斯沒有在意這點細枝末節，畢竟的體量很大，大到足以忽視這些微不足道的損傷。
但沒有輕易放過造就這一結果的人，因為他也知道，給這個人一點時間，就足以摧毀祂的所有謀劃。
剎那間，光升起了，充斥於各個口袋維度之間的縫隙，照亮了母世界少有人在意的冰冷黑暗。
祂身體的每一個部位，肢體的每一處延伸，都是光的來源，都能放出這啟智的光芒。
海量的知識與智慧潛藏在光芒之中，它們發出呼喚，作出承諾，只要接納這神聖的光輝，就能得到光的饋贈。
「不過是扭曲肉體乃至心智的孽物，也妄想叫我屈從？」
莫狄不屑回應。
見到這光，他便確定了一件事，道格拉斯人如其名，是個走在光之途徑上的不朽者。
不過，祂沒有承接光神遺澤，是新一代的光之不朽者。
同時，對光之途徑的理解也和莫狄不同，莫狄更傾向於時間、變化及物理層面的破壞，而祂則偏向於扭曲，無論精神還是物質。
潛藏於光中的，正是這等扭曲之物，也是教團信眾及其先祖墮落的根源。
「道格拉斯，你就是令教團信眾退化的根源，因為你的實驗，那個曾經繁盛的文明土崩瓦解，所有人都在你的引導下退化。」
「時隔千年，你再一次降臨在曾經的試驗場，為它們啟智，引導他們崛起。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
終結不變之槍被他隨手一揚，轟出紅色螺旋光柱，頃刻便蕩平了周遭的扭曲之光。
他的質問聲隨後響起，精準切入道格拉斯的思緒。
「這都是那個主教告訴你的吧？」他嘆息一聲，「就為了這件事，你決定與我為敵？」
見莫狄不語，只是一味揮動螺旋長槍，掃滅周遭啟智之光，祂便知道在自己回答之前，對方不會作出回應。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訴你好了。這一切行為，都只是為了探究一個可能。」
祂說話的速度不緊不慢，像是在陳述一樁小事。
「你可曾聽過，有關人族」這一群體的起源神話？想來應該聽過很多吧。」
莫狄手上動作停了一瞬，思緒紛飛，在涌動的光潮接近前，再次刺出螺旋長槍。
他注意到道格拉斯的用詞，「人族」，而非「人類」，意味著他所指的不只是某個世界的人，而是整個名為「人」的群體。
誠如所言，莫狄的確聽過不少相關的說法，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涵蓋諸多世界，內容各不相同。
既有物種進化論，也有神造論，而後者在眾多存在超凡要素的世界中，流傳和分布都是最廣泛的。
唯一的不同之處在於，創造者的身份。
「你是否也曾好奇，為何人族分布如此廣泛，甚至比蟲族還常見，而在造人神話中，那些創造者卻沒有統一的身份，造人的手法也各不相同。
道格拉斯的聲音繼續傳來，愈發飄渺，愈發空靈，如同祂的存在正在遠離現實。
「我很好奇此事，所以就做了個小小的實驗......僅此而已。」
「你說的小實驗，就是把他們的時間撥到過去，令他們退化成猴子？」莫狄諷刺道。
「不然呢？起碼我沒有讓他們變成一鍋原始湯或細菌。」道格拉斯毫無愧意。
「不過，起碼我證明了一件事，不同世界的人類，從基因、血脈上看，其實是不同的種族。」
扭曲之光不斷膨脹，推動母世界框架內各個維度進一步分離。
核心維度內，教團的技術人員滿頭大汗，竭盡所能與道格拉斯對抗，嘗試將重新收容回去。
「第一次收容的時候，果然還是給祂留下了漏洞，讓在收容期間暗中取得部分權限。」
提圖斯表情嚴肅，對他們的信仰毫無敬意，有的只是刻進血脈中的憎恨。
「還好我們拉來了一位強援，有他在，我們不僅引出了祂，還把損失控制在一定範圍內。」瓦倫丁樂觀道。
「就是那位答應協助的動機有些不明，雖然教團的報酬的確豐富，但他答應的未免太乾脆了。」
這也是他心中僅有的疑惑。
教皇卻搖了搖頭，平靜道：「瓦倫丁，凡事不要太多疑，我們的先祖能為了日後的復仇，主動信仰我們的仇敵，那現在，我們為何不能為了復仇，而相信一個外來不朽者？」
「瓦倫丁，我們已經做了能做好的事，接下來，繼續我們的工作，等待結局就好。」
「教皇冕下，主教閣下，雖然很不想打擾你們，但我想，有些異常狀況你們得看一看。」
二人瞬間被吸引了注意，提圖斯走到屏幕前看了一眼，皺眉道：「傳感器發現了三個異常高能信號？」
「對，經解析，這應該是三名高位不朽者。」
「他們是誰？來這裡做什麼？」
他眯起眼睛，正當他打算叫人聯絡那三個信號，瓦倫丁開口道：「冕下，那是斯提克斯閣下拉來的援手。」
「援手？」
再三確認後，教皇想了想，最後還是下令放行。
母世界外層屏障緩緩解開，三個外來不朽者進入的同時，母世界的維度狹縫內，血與光的交戰仍在持續。
「我曾在許多世界進行過相似的實驗，有的就和他們一樣，返祖成了猿猴，有的卻返祖成了神裔，他們管自己叫半神、黃金人類、先天人族。
說到這，道格拉斯頓了頓，用不知是譏諷還是無奈的語氣，繼續說道：「就算同樣被涵蓋於人族」的概念下，從基因和血脈上來講，不同世界的人卻完全是不同的種族，有的人只是由猴子進化來的，有的人卻是神裔。」
「你更想自己是何種出身？你知道這一現象的成因嗎？」
莫狄發出嗤笑，螺旋長槍脫手而出，重重轟在母世界外層，沿途留下一大片完全真空。
「如果有得選，我更希望祖先是只猴子，是單細胞生物自然進化而成的生命，起碼這樣一來，頭上不會多個莫名其妙的造物主。」
「更何況，」他甩出兩道劍光，剪開再度合攏的光幕，「我們的時間早已閉環，過去的出身無法束縛我們，每一個不朽者，都是一個全新的種族。」
終結不變之槍洞穿的外層屏障處，陰影向內蔓延，三道混亂邪異的氣息同時滲入。
「至於成因，這不是很簡單嗎？」
莫狄持劍而立，腳下影子無聲向後延伸，與那三道扭曲陰影合流。
他與三神站在同一側，背後漸漸冒出象徵血與殺戮的紅光。
「不朽者修改時間線，讓自己成為自己的始祖，這是很常見的操作，倒不如說，不這麼幹的不朽者反而是少數。」
四道氣息無比融洽，不分彼此，看起來就是站在同一邊的。
道格拉斯有點說不出話，對面四個一看就是有備而來，恐怕早就等著了。
如果的敵人只有一個血海之主，他自認為憑藉篡奪過來的母世界權限，還能與敵人僵持一二。
但如果敵人是四尊早有預謀的高位不朽，那他也只能在夢裡尋找勝利。
「為了這一時刻，你究竟做了多少準備？」他緩緩說道，「就因為那群退化的人類，你決定放棄本該到手的魔神本質？」
莫狄搖了搖頭，冷聲道：「不是為了他們，而是因為你的所作所為，讓我信不過你。」
「我？」
「我討厭別人替我做出決定，更懷疑你根本沒打算守約。」
「原來如此。」道格拉斯聲音低沉，「或許當時我不該這麼做，但你有一點說的不錯，我原本的確沒想過守約。」
「但現在不同，只要你們肯離開，並保證永不插手，我就直接把本質給你們。
祂說這話時，目光不時移向另外三道身影。
儘管祂不知道祂們的身份，但祂能看出祂們的扭曲與混亂本質一祂們不像血海之主那樣，對自己進行任何掩蓋。
在道格拉斯的理解中，既然是一群混亂瘋子，那們之間應該不存在團結可言。
拋出魔神本質做誘餌，說不定能瓦解袖們的統一陣線。
然而，祂想不到的是，混沌四神內部，完全沒有袖想像中的矛盾、爭吵。
恰恰相反，這四個傢伙對袖的挑撥無動於衷。
「殺戮天，祂還想挑撥我們呢。」篡變天發出咕咕聲，「呵，祂太小看我們四神間的情誼了。」
「就是就是。」極樂天也插了一嘴，「亞空間為證，我們間的情誼牢不可破，」
莫狄斜睨了祂一眼，沒有提不久前那場小衝突。
四神之間，固然沒有什麼情誼可言，但有極深的利益捆綁，不會輕易分崩離析。
區區一點魔神本質，自然瓦解不了這個小團體。
「事已至此，速速動手吧。」
莫狄抬手，架起螺旋長槍，任由血氣在身邊流淌。
「還是那句話，我信不過你。」
既然已經撕破臉了，那就要做到最絕，哪怕抹除不了道格拉斯，至少也要讓袖損失這具載體。
槍頭劇烈顫抖，把周圍的空間攪得稀碎。
「道格拉斯，你霸占魔神本質的日子結束了.....把它給我。」
「如果你想要，你得自己來拿，規矩你早就懂的。」
道格拉斯知道談判失敗，終究免不了真刀真槍打上一場。
祂也知道，雙拳難敵四手，自己怕是凶多吉少。
「可我沒有退路，」情緒逐漸暴戾，祂散發的億萬光輝也染上暴虐的底色，「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既然無路可退，那也不介意賭上一切放手一搏，哪怕只能在敵人身上咬下一塊肉。
終末螺旋帶著湮滅一切之勢射出，螺旋光柱蓋過啟示之光，打響了這場註定不公平之戰的第一槍。
殺戮天獰笑揮劍，斬斷千萬縷光線，篡變天緊隨其後，篡奪修改屬於道格拉斯的權限滯腐天隨意一揮手，瘴氣於狹縫間彌散，與極樂天一同驅散頑固不散的輝光。
戰爭天平迅速傾斜，道格拉斯幾乎能預見自己的敗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