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披上過去的外皮
從時間片段走出來的時候，莫狄還在腦海內倒放剛才那一幕幕畫面。
啟智之光自天而降，平等地灑向每一隻猿猴，喚醒它們顱內沉寂已久的智慧之光，這一過程十分自然，幾乎沒有半點停滯。
就仿佛為它們啟智的存在，早已知曉它們的情況，哪怕最小的一點細枝末節都沒放過。
「閣下，感謝您願意為此花費時間，教團將永遠銘記。」
瓦倫丁慢了莫狄一步，他還要進行善後工作，令那個時間片段重歸循環。
此時此刻，他臉上的笑容和先前的都不同，是發自真心的微笑。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體驗佳，𝔱𝔴𝔨𝔞𝔫.𝔠𝔬𝔪超讚 】
「互惠互利罷了。」莫狄擺了擺手，「你還有什麼地方要帶我去參觀的嗎？最好是像這個博物館一樣的。」
他愣了愣，隨即露出更熱情的笑容。
「當然，當然有，既然您如此期待，那我當然要滿足您的想法，還請隨我來。」
作為第一主教，瓦倫丁在教團內的權力很大，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一人之下。
甚至於一旦提圖斯出了什麼意外，他立馬就能上任，直接成為教皇。
某種程度上，他就是提圖斯欽定的接班人。
擁有這種身份和權力，他只要不去一些需要機密等級太高的地方，基本能一路暢通無阻。
基本沒人會攔下他。
得益於此，莫狄的參觀沒遇到什麼阻礙，把各種偏僻，但有特殊意義的地方都逛了一遍。
順帶著，在沿途各處埋下了自己的暗手，只待他心念一動，這些暗手便會激活，然後摧毀那些地方。
如此一來，道格拉斯便能趁母世界遭受破壞，教團轉移注意力之際，嘗試脫離母世界對祂的收容。
這樣也算完成了二人間的約定。
呸，悶死我了。」封印凝滯光的屏障裂開一條小縫，道格拉斯的聲音得以從中傳出0
「你剛剛都去幹了什麼？怎麼把我封閉這麼久？
「去布置了一些暗手，準備到時候給教團來一發大的。」莫狄如實回答。
「至於為什麼要封閉你的感知，一是為了防止別人發現你，二是為了讓你不會弄出些么蛾子。」
他說的么蛾子，自然是指先前道格拉斯弄出的事故。
但祂像是沒聽懂他的話一般，打了個哈哈，顧左右而言他。
原來如此，倒是我錯怪你了，血海之主，你的確是個不錯的合作對象。」
話雖如此，道格拉斯心底卻起了疑心。
這傢伙，難不成真是布置暗手去了？他會這麼老實地合作？
思緒轉了一會，現在祂由衷想念自己原本的無窮算力，以及驚世智慧。
要是這兩項還在，他也不至於想個東西都要想半天。
此刻的祂，感覺自己就像患了智力障礙症狀，很不習慣。
想了好一陣子，袖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最終只能把一切歸咎於，他掌握的魔神本質上0
儘管那只是殘缺的本質，但也是無價之寶，追逐它的不朽者不知凡幾，一切只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升格。
現在掌握魔神本質的是祂，要想取得這份本質，就必須把放出來，這應該也是血海之主老實按約定行事的原因。
想通了這點，道格拉斯鬆了口氣，心情暢快。
他大概是掌握了對方想要的東西，所以哪怕心裡萬般不願，對方也會遵從約定。
他對魔神本質似乎有迫切需求，那麼，我能否在這方面做點文章呢？
陰暗的思緒盤踞不散，他內心所想的事物見不得光，和袖偉光正的名號完全不符。
就在祂構造小巧思的時候，莫狄已經回到修復好的口袋維度，正在呼朋喚友。
「先前製造意外時留下的漏洞，教團似乎沒有發現，正好便宜了我。」
莫狄在心裡喃喃自語，念頭卻已投入漏洞，往母世界而去。
星系邊緣，一道人形投影顯化而出，立於虛空之上，環顧四周。
視野中，只有茫茫太空，以及一面龐大無比的銀白色壁壘。
「又擴大了啊，教團究竟汲取了道格拉斯多少質量？難怪那傢伙老在抱怨。」
自己辛苦得來的質量被他人隨便使用，換他他也抱怨。
但共情也只是共情，該下手還是得下手。
「話說那三個傢伙呢？不會還沒到吧？」
莫狄有些不耐煩，但好在，三神終究沒有放他鴿子。
深空扭曲，一股吸力突兀將他包裹，把他扯向太空某處。
他沒有抵抗，反而有種總算來了的輕鬆感，整個投影被扯到某處維度狹縫中。
「你終於來了。」熟悉的狡詐聲音響起，一隻藍毛小鳥撲騰著翅膀，想要落在他肩上。
不曾想，他這具軀體並非實體，結果撲了個空。
篡變天也不羞惱，直接對自己進行虛實轉換，把自己也變成非實體，強行讓自己定格在他肩上。
「你對我的肩膀執念就這麼大嗎？」莫狄不滿道。
篡變天沒有回應，只是咕咕了幾聲，一旁，綠色臃腫的身影發話道：「我們差點就要打進去了，如果你的信息再晚一點送來的話。」
滯腐天依然是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體態臃腫，身軀高度腐爛。
極樂天嫌棄地看了祂一眼，挪了挪位置，才說道：「不過我們真不對那個教團動手嗎？他們的靈魂看起來很美味，嗯，都是一群很虔誠的信徒呢。」
要是能引誘他們墮落的話，應該會很美味吧？祂如此想道。
越是保守，越是堅定的靈魂，墮落之後就越是放縱。
這些往往也是極樂天最喜歡的獵物。
「不行，」莫狄語氣強硬，目光似箭一般落在祂身上，「我與他們有約，不可隨意傷害他們。」
「要是我因你們的緣故而違了約，就別怪我出手教訓你們了。
他的話不容置疑，不容違抗。
即便是三神也不願觸其鋒芒。
「好好好，」極樂天撇了撇嘴，「你清高，你喜歡當好人。」
「並不是我想當好人，只是因為他們與我有約，就這麼簡單。」
「看不出來，你還挺信守承諾，」祂諷刺道，「但這有必要嗎？裝了這麼久，你也該把自己過去的皮囊卸下了吧？」
「我們的本質混亂而扭曲，你拿過去的理智面去約束現在的自己，不覺得虛偽嗎？」
「我樂意。」莫狄只說這一句話。
極樂天說的其實沒有錯，他以過去為人時的理智面約束自己，儘量表現得像個人，可無論如何，內在都已不再是過去的他。
而是一個名為血海的可怖之物。
士別三日還得刮目相看，更何況他執掌變化的權柄，自身無時無刻不在變化，不可能維持原樣。
表面上還披著過去的理智面，已經算他克制了。
要是他選擇放縱，恐怕會立刻化身殺戮之主，真正貫徹殺戮天之名。
屆時，統治伊特尼提中部和北部的血神教，也將墮為只行殺戮，不再維穩的邪教，就像三神的勢力那樣。
與他有關的一切，也都會迅速腐化墮落。
「可惜，你這種想法只會拖累你自己，你有太多力量被過去所約束，否則，你足以一躍成為死淵最強的不朽者。」
肩膀上，篡變天搖頭嘆息。
「你本可以更強大的，但你現在變弱了，是被那群人拖累了嗎？」
祂揮舞翅膀，拉出一連串畫面。
畫面上，有血神教的主教、信眾、工匠，有斯提克斯公司的員工，還有阿瓦隆的國民。
無一例外，都是與莫狄有關的人。
在篡變天眼裡，這些人既是莫狄的信仰來源，也是束縛他的鎖，只要將鎖扯斷，亞空間一方將多出一個頂級戰力。
「想想就很有趣。」
祂伸出翅膀，試圖撥弄那些看似虛幻的畫面，然而...
螺旋流光擦著的鳥羽邊緣而過，只差一點，就會將的翅膀洞穿。
篡變天發出古怪的笑聲，收回了翅膀。
「我勸你們都老實點，哪怕我不掙脫枷鎖，我一樣能幹掉你們中的至少兩個。」
莫狄收回終結不變之槍，臉色不善。
「枷鎖也好，束縛也罷，都是我的一部分，我的東西，只有我能決定他們的結局。」
話音剛落，凜冽寒風從他身後吹出，刮過這處小小的維度狹縫，帶來死寂的寒潮。
不過片刻，篡變天的羽毛上就掛滿了霜花，滯腐天體表流出的膿液被凍成冰塊，極樂天的臉也被凍得潮紅，發出奇怪的聲音。
死寂寒潮盤旋在莫狄身側，二者氣機交感，如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咕咕，是你那邊的不朽者啊。」篡變天抖了抖身子，把霜花全部震碎，又扭頭梳理起了自己的羽毛。
「嗯哼，真是個沒女人味的傢伙，」極樂天眼神迷離，「殺戮天，不如你和她分了吧，我保證給你至高的快感唔唔唔！」
「你可閉嘴吧！」滯腐天抓起一坨黏糊糊的東西，直接往袖嘴裡塞，隨後無奈看向莫狄。
「我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犯不著把我也卷進來吧？」
莫狄看了祂一眼，懷疑這傢伙也和另外兩個有過密謀，畢竟四神的關係從來都不融洽，只是個靠利益深度捆綁的團體。
但這件事也該翻篇了，只是一次試探，沒必要完全翻臉。
他拍了拍寒潮的顯化，用與剛才截然不同的溫和語氣說道：「乖，先回去吧，我要去干正事了。」
寒風微微止息，發出一連串「嗚嗚」聲，逐漸退去。
收回螺旋長槍，莫狄揮散那些畫面，表情緩和不少，但依舊冷峻。
「現在，我們回到最初的話題吧......我需要你們在母世界，也就是那個銀色巨構遭破壞時，出手助我......
」
聽完他的要求，滯腐天皺了皺眉，問道：「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們要的是魔神本質，這樣做的話，豈不是背離目標？」
莫狄沒有回答祂的問題，只是回了一句：「你遲早會明白的，接下來，按我說的做就好。」
思維投影閃爍了一下，這是他動手的徵兆。
他回頭，看了眼維度狹縫外的景色，銀白色巨構仍在膨脹、變化，看不出有什麼問題0
但其內部，某些地方已經開始倒計時。
「做好出手準備吧，不要讓目標跑掉。」
拋下這句話，思維投影陡然崩潰。
莫狄眼前一黑，再睜眼時，已經收回那一縷思緒。
「該動手了。」
他解開封印凝滯光的屏障，對早已迫不及待的道格拉斯說道：「做好準備吧。」
「你終於要動手了？」道格拉斯驚喜道，「我早就準備好了。」
莫狄點了點頭，朝各處的暗手發出信號。
一秒，兩秒......口袋維度內並沒有出現異常動靜，但他能明顯感受到手中的凝滯光在顫抖，散發著喜悅和激動的情緒。
「母世界被襲擊了，收容系統出現重大漏洞，現在正是我脫困的時候。」
道格拉斯的聲音難掩激動，在莫狄的注視下，那束凝滯光重新流動，拉成一束極細的絲線，射向遠方。
「血海之主，我需要你的幫助，最後一次...
「7
餘音迴蕩，莫狄聽罷微微一笑，也不管祂有沒有聽到，說道：「那是自然，我會幫」你......最後一次。」
帶著莫名的笑意，他開了扇門，走出教團為他安排的口袋維度。
一出門，他就見到在旁邊等待的瓦倫丁。
他的神色有些焦慮，但還能維持鎮定。
見到莫狄出現，他可算鬆了口氣，連忙上前一步。
「閣下，母世界遭到不明襲擊，還請您出手相助。」
「我正是為此而來。」莫狄說道。
二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受襲擊區域為大博物館、大展覽館等偏僻地區，所幸，沒波及到無辜民眾。」
「但，因為某些區段被摧毀的緣故，母世界的系統功能出現異常，導致一些東西開始暴動。」
「比如呢？」莫狄反問。
瓦倫丁回答：「比如您一直在意的那位啟示之光，又或者說，神聖之光。」
「那還等什麼？我這就去會會祂。」他笑道。
恰在此時，他們所處的維度受到波及，一條漆黑的裂隙伴隨著尖銳刮擦聲出現，橫亘於二人頭上。
一道暴虐的聲音從中傳來，完美傳達出聲音主人的情緒。
「血海之主，來幫我，這是最後一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