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未完全進化之物
沉寂籠罩著這座維度，這裡沒有半點聲響，就連那些本該啟動的研究設備，也不曾發出嗡鳴。
但在莫狄眼裡，風景卻截然不同。
常人所聽不到的聲波充斥整個空間，沒有一處是絕對安靜的，整個維度熱鬧非凡。
其中，最明顯、最刺耳的聲音，則源於一束近乎凝固的光—
那群奸賊，惡賊，逆賊等我恢復自由，一定要親手收回賜下的智慧，把他們變回無知的猴子！」
啟示之光無時無刻不在立誓，而他的誓言多半與報復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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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能稍微安靜點嗎？」
莫狄深吸一口氣，復而呼出，氣流席捲形成颶風，彰顯他那怪物般的可怕肺活量。
他的話中隱含怒火，不過這也正常，畢竟無論是誰，聽了這麼長時間的抱怨，都會感到厭煩。
「你好歹是個不朽者，有望升格的那種，至於像個潑婦一樣罵街嗎？」
我管這叫人性充足！而且，如果被關起來抽取質量的是你，你還會這麼好脾氣？！」
「呵，人性充足。」聽到這話，他感覺心中怒火都消散了幾分。
這恐怕是他近段時間以來，聽過最好笑的一個笑話了。
「一個有望升格的不朽者說自己人性充足，你要不重新聽聽自己在說什麼？更何況，你根本就不是人類出身吧？」
二者間有什麼關係嗎？你是人類出身的不朽者，就能決定你如今還是個人嗎？」
「我覺得我是，我也可以是。」他一本正經道，聽起來不像在胡扯。
於是道格拉斯也笑了，祂覺得這是自己被收容以來，聽過最好笑的一個笑話。
你這厚臉皮的東西，連這種話也說得出來，就不怕說出來招笑嗎？罷了，咱們不說這些，回到正題上吧。
語氣陡然一轉，祂不再如剛才那般嬉皮笑臉，聲音異常嚴肅。
血海冥河教主，七首十冠之紅龍，至高天的殺戮天，我需要你的幫助，不知你考慮的如何了？」
直呼其尊名，而非其他名號，代表他的耐心已經所剩無多。
但莫狄卻像是沒聽懂一般，打了個哈哈：「在考慮了，在考慮了。」
這無疑是種推脫，而這一推脫又無疑會引發當事人的不滿。
祂問得都這么正式了，莫狄這廝卻還在推脫，無非是想讓祂讓渡更多利益。
真是貪婪的紅龍啊......我甚至答應把魔神本質，還有我這些年的積累讓給你，你卻仍不滿足，莫非，是要我把自己完全賠給你不成？
「你如果真的答應，那也不是不行。」莫狄微笑說道，「我不介意多一個從神。」
你不愧是由人族蛻變而成的不朽者，哪怕褪去凡軀，他們的原罪仍隨你的血液一同流淌。」
道格拉斯的聲音刻薄而尖銳，已失去最開始那會的克制與溫和。
祂很急，祂真的很急。
每時每刻的質量都在流失，體質都在削減，要是再拖下去，即便最後重獲自由，也難免大出血。
這可不是祂想要的結果。
然而莫狄可不慣著祂，現在是祂有求於人，而莫狄更是祂唯一的救命稻草。
「剛剛還說自己人性充足，現在卻一口一個人類的原罪，你這傢伙，皮癢了是吧？」
莫狄臉上掛著的笑容，不知何時變成了冷笑。
他的語氣也同步轉變，變得冷硬而嚴厲。
「你以為給我畫幾個大餅，就能引我上鉤？且不談那被你收容在體內的魔神本質，光是你承諾的知識積累，我至今連根毛都沒見到！」
「真把我當無知凡人去忽悠了？還敢這樣跟我說話？別忘了，現在是你有求於我。」
「你承諾的那些東西，我可以不要，但你最好想清楚，如果我拍拍屁股走人，或者更進一步，把你的密謀告訴教團，你會落個什麼下場。」
你你果然是個與眾不同的不朽者，」道格拉斯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原本想說的話咽進嘴裡，沒有直接答應，可見你的謹慎！
我越來越放心把事交給你了。」
作為一名成熟的不朽者，無知生靈的引路人，啟示之光道格拉斯，毋庸置疑是位變臉大師。
哪怕是上一秒打得不可開交的仇敵，只要有必要，那下一秒也能和仇敵握手言和。
更遑論是袖目前唯一希望的莫狄了。
你是想要訂金對吧？」他說道，這個要求並不過分，我可以先把我的一半智慧積累給你。」
「你怎麼給我？」莫狄又問道，「你本體被收容於教團母世界，應該傳輸不了太多信息吧？」
不，正因如此，我才能把訂金交給你。
道格拉斯帶著一絲笑意說道。
下一秒，四周的空間泛起一圈圈波紋，如同化作了水面，而在這些波紋的中心，大量信息從維度的狹縫中憑空擠出。
最後匯向那唯一一個人影。
「原來如此，你還保留了一個特殊埠。」
莫狄伸出手，將那些信息流攥在手中，沒有放任它們流入自己的大腦。
信息流雖然沒有實體，但道格拉斯開放的埠卻有，這個埠是憑藉肉眼就能看出的異常。
「你這樣搞，不怕被他們發現嗎？」莫狄問道。
如果規模太大，的確會被發現，但現在這種不會。總之，相信我的操控技..
咔擦。
什麼東西碎裂的動靜傳來，莫狄挑了挑眉，靈識如潮水般擴散，接入埠節點，強行刪掉一串本該發送出去的信息。
緊接著，他啟動了這裡的研究設備，同時輸入了一連串指令。
做完這些，他又將手頭上的那束凝滯光掐碎一半。
剎那間，刺眼的光芒覆蓋了整個空間，時空被揉成一團，混亂無比。
「夠了。」
話音落下，莫狄抽出終結不變之槍，起手就是一發終末螺旋。
螺旋光柱貫穿長空，也終結了此地的混亂。
當一切異象消散，這個維度已經變得殘破不堪。
各類研究設備損毀過半，世界表皮被撕開一道口子，空間亂流更是遍布各處。
「應該瞞下來了。」莫狄鬆了口氣，臉色卻陰沉下來，「你看你幹的好事！」
咳，意外，是我太小看教團了，沒想到他們的檢測設備竟如此靈敏。」
道格拉斯有些尷尬，畢竟才剛誇下海口，就被現實狠狠打臉了。
不過還好，信息都傳輸完了，沒影響到最終結果。
「好你個頭！」莫狄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教團的人肯定會被引來，你倒好，我還得想辦法去應付他們。」
但你這不是製造了一起意外，把痕跡都掩蓋了嘛。」他厚著臉皮說道，後面隨便應付應付得了。」
莫狄不再和祂交談，眼角泛起一絲冷意，內心更是醞釀起了殺念。
沒多久，這個口袋維度又來了一批訪客。
瓦倫丁帶著一批技術人員，剛一進來，就被這裡的慘狀驚到了。
「這，這裡是發生了什麼重大事故嗎？」一名技術人員驚呼，「不僅維度架構被摧毀了四分之一，穩定性也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他看向瓦倫丁，面露難色。
「主教閣下，如果要修復這裡的話，恐怕需要不少時間和預算..
「，瓦倫丁打斷他的發言，一句話就切中重點：「預算不是問題，不要墮了教團顏面。」
「懂了，必不負教團所託。」技術人員喜笑顏開，當場開始修復作業。
瓦倫丁把他們拋下，自己一個人朝莫狄那走去。
「閣下，您沒大礙吧？」
見了莫狄，他立馬切換另一副嘴臉，連忙湊上去關切道。
「沒什麼，說起來，這事倒是我的不對，」莫狄面露愧色，「剛剛對那一束光進行研究、追跡時，不小心弄出了點意外。」
他掃了一眼周圍的事故現場，展示了一下手上被屏障包裹，只剩半截的凝滯光。
「其中一半炸了，只剩下半截。」
「這樣啊......」瓦倫丁面露驚詫，下一秒又平靜下來，笑道：「您無大礙就好，至於研究和場地...
「」
他毫不在意道：「研究時發生意外是常有的事，還請您看開一些，場地損失也並不要緊，教團無需您賠償任何損失。」
話雖如此，至於他有沒有信這套說辭，又是否真的不感覺肉疼，只有天知道了。
「不，賠償還是要的，做客人的，哪有打爛了主人的東西，卻不賠的道理？」
莫狄斷然否決了他的提議，表示自己不是那般厚顏無恥之人。
「此次事故造成的損失，我會賠償，你們把帳單給我就行了。」
說罷，他就聯繫了麾下的血神教，叫手下先準備足夠的資源。
「這......好吧，此事我會上報教皇冕下。」
瓦倫丁遲疑片刻，答應了下來，隨後好奇問道：「冒昧問一句，你剛才進行的實驗，有出成果嗎？當然，如果不方便說的話，就當是我孟浪了。」
看他這好奇中帶著些許關切的樣子，莫狄心念一動，說道：「倒也沒什麼，只是得到了一些實驗數據罷了，不過奇怪的是，這組數據指向四面八方，什麼位置都有。」
「這，這樣啊。」瓦倫丁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儘管也只是持續了一瞬，但還是被莫狄捕捉到了。
「閣下，維度的修復需要一段時間，您若不介意，待會我可以帶您出去遊覽一番，不知您意下如何？」
對於這一邀請，他自然是直接答應：「我沒意見。」
瓦倫丁暫且告辭離開，去給施工人員交接工作，約定待會再來給他當嚮導。
趁這時間，莫狄解開了籠罩那束凝滯光的屏障，語氣不善道：「剛剛那情況是不是你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道格拉斯裝傻充愣。
「你還裝？呵，想用這種方式拖我下水是吧？」
莫狄氣笑了，他知道，道格拉斯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會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
祂想讓莫狄在事實上成為祂的同謀，從而逼他做出決定。
但這種事，祂自己是不可能承認的。
你可能誤會我了，這真的就只是個技術性失誤。
道格拉斯侃侃而談，仿佛一切真的只是意外。
畢竟我被教團收容，哪怕是保留一個信息埠，也得拼盡全力，出意外的可能太大了。」
真的大嗎？
莫狄看了眼瓦倫丁的方向，發現他正朝這邊走來。
「算了，現在追究已經太遲了......如果要讓你恢復自由，我需要做什麼？」
「那我們這算是達成合作了？」道格拉斯笑道，你只需對收容裝置，也就是教團的母世界進行一定程度的破壞，讓它出現更多漏洞就行。
其餘一切，交給我就好。
就這麼簡單？
莫狄表情狐疑，見瓦倫丁越走越近，便重構屏障，將半截凝滯光重新封存。
「閣下，口袋維度的修復工作我已經安排好了，您是否要現在和我一同外出遊覽？」瓦倫丁恭謹道。
「為什麼不呢？」
得到了莫狄的首肯，瓦倫丁便給他當起了導遊，帶他參觀起了教團的母世界。
「這是我們的都市維度，大部分公民都居住在這種維度。」
走在潔白城市的街道上，瓦倫丁隨口給他做著介紹。
因為身上附加了認知干涉，附近的行人都沒注意到他們，反而會在忽視他們的同時，給他們主動讓出一條路。
莫狄注意到，周圍行人大部分與人類相差甚遠，只有人形輪廓這一共同點。
像教皇、瓦倫丁這樣貼近人類，和人類只有些許差別的，終究只占少數。
「瓦倫丁，」他突然出聲，「我有個疑問。」
「您請講，我儘量為您解答。」瓦倫丁立刻回應。
他看著來往人群，目光在他們異於人類的部位停留，「我注意到，貴教的公民，似乎和我一樣，都有人形軀體。」
「這是巧合，還是有某種聯繫在裡面？」他看向瓦倫丁。
後者被他這樣看著，感覺心裡有些發毛，但還是說道：「您說的對，其中確實有某種關聯。」
「實際上，大部分公民都是人類亞種，或者說，未完全進化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