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博物天樞
就和它們的外表類似，迎賓艦船的內部，也充斥著大量金色奢華裝飾紋路，還有各種意義不明的宗教性飾品。
最常見的，便是一种放射狀金色圖案，如同太陽往外輻射光輝。
「這是我們教團的聖徽，」帶路的艦長微笑著介紹道，「其含義為給予吾等啟迪的神聖之光」。
「」
「原來是這種設定啊。」莫狄點了點頭，眼神不經意間掠過艦長的面容。
和周圍船員一樣，他有著人形的輪廓，以及不那麼像人的外貌。
背部佝僂，雙臂及膝，顎骨突出，整體而言，他更像一隻無毛猴子。
而他最突出的一個特徵，則當屬他沒有鼻子這一點。
「想必您也注意到了吧？」沒鼻子艦長察覺到他的目光，微笑著說道：「我們整個文明，並非由單一物種組成。」
「確實。」莫狄道，「我能知曉其中原因嗎？」
「當然，這也不是什麼秘密。」
沒鼻子艦長豪爽道：「說到這，就不得不提及我們的信仰—神聖之光了。」
「在久遠的年代，神聖之光行於虛空之上，發散光輝，供愚昧的生靈瞻仰他的聖容「」
「愚昧的生靈沾了祂的光，得到了啟迪，包括那智慧與知識，一併為他們所有。」
「他們遵奉祂為主，供奉祂的榮光，立誓要永生永世追奉於祂。」
「祂覺得這是好的，便賜下啟迪之光，啟發我們的祖先，那開了智的生靈，使他們得以脫離大地的束縛，升到星空之上，與其他開了智的生靈匯合。」
「那開了智的生靈為追尋祂的光跡，就在那星空之上立了國，也就是您現在見到的教團。」
他以一種近乎吟誦的口吻，把教團的起源介紹了一遍，給人的感覺像是在誦讀宗教經文。
也有可能這本就是經文中的一段。
「原來如此。」莫狄恍然大悟。
他已經了解這個成分複雜的教團，到底是怎麼來的了。
簡單概括一下，就是有個叫神聖之光的閒得蛋疼的傢伙，到處給未開智物種啟智，導致它們還沒進化到相應階段，就有了非凡的智慧。
這些被開智物種上天后，又遇到一群和自己境遇差不多的傢伙，他們一合計，乾脆就為了尋找神聖之光，而組建了一個教團。
可以說，這個文明是以同一信仰為基礎，才組建而成的。
莫狄相信，最初他們組建教團的時候，估計不會很順利，各種辯經和以信仰為名的互相征伐，應該持續了很久。
畢竟對同一個信仰的解讀，也可以是多種多樣的，更何況這裡有如此多不同物種，這些不同必將導致紛爭。
但他們終究還是摒棄了種族成見，統合了信仰立了國，這點還是很叫人欽佩的。
「這便是吾等的起源，也是我們教團的來歷，我很高興，能和如此多不同種族，卻有相同信仰的人共事。」
沒鼻子艦長語氣自豪，正想繼續向他介紹，表情卻忽然一滯，像是收到什麼消息，連忙換了個說辭：「閣下，教皇及主教團都已同意您的拜訪，還請隨我稍候片刻，迎賓艦隊將很快回歸母世界。」
「哦，有勞了。」他點點頭。
「無妨，能幫到您是我的榮幸。」
艦長謙虛了一句，言行舉止始終得體，隨後轉頭朝艦隊下達返航指令。
迎賓艦隊調轉航向，快速駛向銀白色幾何構造體。
途中，莫狄不著痕跡地在虛空中留下道標，順帶把一些信息送到亞空間。
至於三神會不會重視這些情報，那就是他們的事了。
迎賓艦隊沒用多久，就抵達了它出發的位置。
一艘艘艦船穿過那金屬似的銀白色構造，不受絲毫阻礙，順利融入其中。
銀白色構造體內，別有洞天。
莫狄置身其中，感受得很清楚，這一艘艘艦船在接觸銀白之壁的瞬間，其存在便擴展至其他維度。
如此一來，它們才算真正進入所謂的母世界。
「多維擴展技術？」莫狄好奇地戳了戳前方的保護泡，「還有配套的保護技術。」
「閣下，這是維度擴展過程中不可或缺的保護機制，還請不要將其戳...
「7
沒鼻子艦長話未說完，就見莫狄戳破了自己的保護泡，整個人當場愣在原地。
可過了幾秒，他見莫狄什麼事都沒有，不禁苦笑道：「我倒是忘了，閣下乃是不朽者，此事是我多慮了。
「是我自己不小心導致的，」莫狄擺了擺手，「不過，能讓凡人也適應維度的展開，你們這保護泡技術還挺不錯。」
如果能讓他抄回去，那就更好了。
二人交談間，艦隊已經駛到一處空港附近，與空港塔台管理人員確認過後，便穩穩停在空港上。
「閣下，我們到了。」艦長微微低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搭配上他那沒鼻子猴子的模樣，莫狄有些想笑，但又礙於場合，只能繃緊嘴角，做出大力王、Faker同款表情。
在艦內人員的指引下，他和艦長一前一後下了船，正式踏上外面的空港。
第一眼下去，他就見到一群披著華麗袍子的人型生物，正在空港上翹首等待。
這群人中，有他最開始見到的那個耳朵尖尖，也有和艦長類似的沒鼻子猴子，還有更多長相獨特的存在。
他們雖然千奇百怪，但都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大體上呈現人形。
這一點會是巧合嗎？」他心裡泛起疑惑，表面上卻波瀾不驚，徑直走向那群人。
見他下船，那群人也面帶微笑迎了上來。
「閣下，我們總算見面了。」耳朵尖尖笑道，「我是教團第一主教瓦倫丁，也是主教團的一員，您稱我為瓦倫丁就好。」
他側了側身，把位置讓出來，同時也讓莫狄能見到後邊的老者。
與其他人一樣，老者看起來與人類有些差別，但卻是瓦倫丁之下，與人類最相似的人了。
雖然五官抽象了點，皮膚也呈現淡灰色澤，但起碼沒缺什麼東西。
「這位，是我們教團的最高領袖，也是現任教皇提圖斯閣下。」
瓦倫丁介紹完，便走到後方，把空間留給教皇。
「很榮幸見到你，教皇閣下。」莫狄給足了面子，並無半點瞧不起人的意思。
怎麼說神聖之光教團都是個強大的文明，對標不朽者，其最高領袖所象徵的不是個人，而是整個文明，因此莫狄把他當成同一級別個體來看待。
「我也深感榮幸，能見到一位不朽者。」
提圖斯教皇掛著和藹笑容，語氣卻不卑不亢。
他也是個見慣風浪的人，不至於被一個不朽者嚇到。
實際上，如果他想，完全能命令教團獵殺一些較弱的不朽者。
這點就連莫狄也能看出來，畢竟他們所展示出的技術，已經脫離尋常文明的範疇。
「不知閣下如何稱呼？」提圖斯問道。
他想了想，從自己的一堆名字里，隨便挑了個報上去：「叫我斯提克斯就好。」
「斯提克斯閣下，不如先隨我們移步至其他地方，再商討其他事，如何？」
「自無不可，一切聽貴方安排即可。」他答應下來。
眾人往空港邊緣移步，沒走多遠，就見一層氣泡狀的薄膜擋在路上。
提圖斯轉過頭，給他介紹道：「這是教團的傳送氣泡，由於母世界具有多個維度，不同功能建築一般位於不同維度內，因此如果想在各個維度間移動，最好藉助傳送手段。」
「懂你意思。」
莫狄也沒顧慮太多，和他並肩走進傳送氣泡。
氣泡並無實體，穿過去也並無實感。
眼前一花，一片新的天地出現在他們眼前。
這是一座金碧輝煌、宗教風格濃郁的建築內部，看起來像是教堂，可瓦倫丁卻說這裡是座迎賓館。
「貴教無論建築，還是艦船，風格都很獨特呢。」莫狄收回打量的目光。
這一結果並不出乎他的意料，畢竟，這裡可是個政教合一，甚至就是個由宗教主導的文明。
「這是為了提醒我們的公民，是誰給予了我們智慧與啟迪。」
提圖斯笑了笑，眼帘卻半垂了下來。
二人走進一間寬闊的房間，只有瓦倫丁繼續跟著他們，其餘主教都自覺停在門外，沒跟進去。
這是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間，牆上掛著各種油畫，但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這些並非實物，而是極其逼真的投影。
逼真到，它們甚至能給予實質性反饋。
「請坐吧。」教皇作為東道主，率先坐下，莫狄和瓦倫丁則依次落座。
「閣下遠道而來，雖然此地並無您找的那位不朽者，但我們作為東道主，仍當盡地主之誼，您有何訴求，但說無妨。」
提圖斯笑著說道，依舊是一副和藹的表情。
「客氣了，不過我還真有一事相求。」
莫狄也不含糊，乾脆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貴教的瓦倫丁主教曾說過，此處曾殘留有不朽者的氣息，我想問問貴教是否保存下那縷氣息？若有，能否予我一觀？」
說著，他看向一旁的瓦倫丁，對方也只是回以微笑，並朝教皇點了點頭。
「這樣啊......」提圖斯摩挲著自己的白須，思量了一會。
「不朽者留下的每一道痕跡，哪怕對我們而言，也仍是珍貴的樣本，那縷氣息我們自然有保存，如果閣下實在想看的話，我們當然可以答應。」
教皇沒有拒絕，反而一口答應，這是莫狄沒想到的。
他原本還想過要是教皇拒絕，那他該採用何種話術，又或者該提出何等交易。
沒想到這些統統沒用上，教皇直接就答應了。
「感謝您的慷慨。」莫狄看教皇都感覺順眼多了。
氣氛為之一緩，三人間交談的氛圍輕鬆了不少。
他們交流了不少情報，大多數都和死淵有關。
「我聽那位艦長說過，貴教一直追尋著神聖之光的光跡，那麼此次貴教深入死淵，莫非是在此發現了那位的行跡？」
莫狄忽然問道。
提圖斯和瓦倫丁對視一眼，最後前者開口道：「是，也不是。」
「哦？此為何意味？」他好奇道。
「還是我來解釋吧。」瓦倫丁臉上泛起苦笑，從教皇那接過講解權。
「我們對上一道光跡的解析表明，那位應當在近期造訪過死淵，因此我們整個教團精神大振，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做出前往死淵的決定。」
「可沒想到，當我們順著光跡的指引，抵達這處星系時，卻發現光跡又消失無蹤，這給我們澆了盆冷水。」
「現在想抽身離開死淵，已經太遲了，下一輪的魔神戰爭正在醞釀，加上母世界也需要時間補充質量，便駐紮在這裡，同時令母世界部分展開。」
莫狄瞭然，說道：「原來如此。」
可同時，懷疑的種子也在他心中萌發。
啟示之光才在這裡現身，他們便追查到這裡，而他們到來以後，便稱沒見過啟示之光，事實真是他們說的那樣嗎？
是或不是，先看看他們搜集的那縷氣息，再下定奪吧。」莫狄暗忖。
又聊了幾句，他抬頭看了看旁邊的計時裝置，裝作確認時間的樣子。
對面二人見到他的動作，頓時明白他的意思。
提圖斯笑了笑，主動起身，朝另外二人頷首致意。
「時間也不早了，既然答應了閣下，要帶您去看看那縷氣息，那事不宜遲，我們不如這就去吧。」
「我正是這麼想的。」
莫狄緊跟著起身，和他一同走出這房間，穿過那傳送氣泡。
再睜眼時，他們已經來到另一個維度，另一座建築。
「歡迎來到我們的博物館，實際上，我們更習慣稱這裡為「博物天樞」。」
提圖斯轉過身，腰杆也好似挺直了幾分，自豪地朝他介紹道：「這裡收藏著教團搜集的眾多遺珍，見證了教團從建立到崛起的全過程，可以說，這裡記載著教團的歷史。
「如果您願意，我可以帶您參觀一下這裡，不過，想來您此刻應更想見到那縷氣息，所以我就不浪費您時間了，請隨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