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啟示之光道格拉斯
星辰隕落拋灑出大量物質,其中的絕大部分仍在往外部擴散,形成由氣體、塵埃膨脹而成的殼狀結構。
莫狄和篡變天就處於塵埃雲中,相顧無言,場面一度尷尬。
距離灰色星辰爆炸已經過去一段時間,星系內部的亮度相比爆炸的瞬間,已經下降不少。
篡變天撐開眼皮,被灼瞎的五隻眼睛已完好如初,看起來像只沒事鳥一樣。
「咕咕,」祂主動打破沉默,「所以,你幹嘛沒事在這放個煙花?」
總不會是太閒了吧?
「這個啊,我說它的主要成因和我無關,你信嗎?」莫狄語氣真摯,挑不出一點毛病。
他把灰色星辰爆炸的主因,全部歸咎於無生指骨,至於是誰抽走了指骨......那他只能說這你別管。
「我只是往裡添了一把柴火,順便喝口物質湯罷了。」
七首中的一個龍首如此說道,剩餘六個龍首專注於吮吸星際雲。
「這樣啊.....」篡變天不置可否,祂歪了歪頭,也吸了一口恆星拋射出的物質。
可惜的是,在這方面沒有噬星者的優勢,吸收率和利用率都不高。
「這裡的本質,被你得到了對吧?」祂忽然問道。
「顯而易見的事。」龍首上下點了點。
「那挺好,我還以為你不務正業跑這喝湯呢。」
似乎想到了什麼,祂飛到那顆昂起的龍首旁邊,耳語道:「我已經標記了多個本質點位,但那些點位大部分都被他人所占據,我自己一個人搞不定他們,所以.....
」
「所以你需要我的幫助。」莫狄用陳述的語氣說道。
篡變天點了點頭,「正是這個理。」
袖翅膀一揮,便藉助周圍的星際塵埃製造出投影,上面列著幾段坐標數據,還有一些不朽者的相關情報。
作為司掌命運、變化、知識等權柄的混沌神只,篡變天一直是情報搜集的好手。
推斷、預言、窺視命運、強行奪取不屬於自己的知識......這些都是能輕易做到的事。
就算是強大的不朽者,在沒有主動隱藏的情況下,都很可能被順著蛛絲馬跡,發掘出自己隱藏的情報。
「這是占據了無生本質的不朽者名單,其中的幾位需要注意一下...
「」
祂一一列出需要著重關照的不朽者,裡面既有獨狼,也有屬於死之領域的使徒。
「啟示之光道格拉斯、禁獸巴哈姆特、暴魔伊麗巴托里......這幾位我還能理解,畢竟是和我們一樣,期望升格成魔神的存在。」
莫狄面無表情指向名單中的某個名字,說道:「但縫屍人......這個拼屍者的使徒是怎麼回事?他怎麼也參與進這事裡來了?」
篡變天歪頭咕咕了兩聲,擺出思考的模樣。
趁這個時間,他繼續說道:「死之魔神目前還是同盟,按理來講,這些個死之使徒搜集到本質碎片後,應該會將它們交還給無生之母,但他看起來是把碎片據為己有了。」
「你說的沒錯,」篡變天思索了一陣子,才檢索出比較符合的結果,「死之使徒裡面,野心家也不少,更遑論無生本質本就和他們契合。」
同為踏上死之途徑的存在,他們與本質碎片的契合度,自然會比四神要高。
如果他們搜集到足夠的本質,幾乎可以直接升格,而無需像四神那樣,依託亞空間進一步扭曲本質,再進行升格。
死之使徒可以照抄無生之母的成果,但四神可不行,他們還需要在這一基礎上進行修改,摻雜自己的思考,最後才能提交答卷。
總之,他們得以自己的形式去解釋、扭曲無生之母的死亡本質,把它扭成自己的東西。
莫狄忽然皺眉,問道:「但這樣一來,縫屍人就算破壞死之盟約了,他不怕自家上司他和篡變天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他家上司也摻和進這破事裡了。
「咕咕......果然,還是這種可能性更大。畢竟一個頭上有主的使徒想搞事,很難保證上頭的魔神不發覺。」
藍毛鳥搖頭晃腦,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模樣。
他倆一致懷疑,縫屍人是得到了拼屍者的授意,才會去搜集無生本質。
至於拼屍者打的是什麼主意,那他們就不知道了。
或許是想為自己打造出一尊從神,或許是想把無生之母的權柄吞併,又或許是單純想提拔自己的老下屬......
誰能猜到一尊魔神的想法呢?就連篡變天也不敢打探其中詳情。
「怎麼說?」篡變天咕咕地問道,「想好先對哪個下手了嗎?」
「把縫屍人放最後,其他的按順序來吧。」莫狄回答道。
縫屍人作為拼屍者麾下序列第一的使徒,其實力無需多言,加上有無生本質加持,力量更強,必然比其他人更難對付。
「那麼......先對付那位啟示之光好了,據說祂獲得過遠古光神的遺澤,和你還挺有緣呢。」
篡變天瞟了他一眼,見他沒什麼表情變化,暗自嘆了口氣。
祂還想借這層關係來拱火呢,可惜表面上來看,莫狄不吃這套。
「聯絡其他兩位的事就交給你了。」
留下這句話,莫狄又暴風吸入一口星際塵埃,人為造就一片真空後,便拍拍翅膀躍遷離開。
他雖然明面上不怎麼在意,實際上卻對篡變天說的事有點上心。
「又是和光神有關的存在,光神隕落後,究竟留下了多少屍塊和遺產?」
啟示之光道格拉斯,這名字一聽就和光之途徑有關聯。
莫狄打算先去會會祂,看能否走通光神的關係,免去一次惡戰。
「就是這個坐標了,這裡......嗯哼?」
莫狄蛻下龍軀,任憑血肉化作血水流入虛空,左右看了兩眼。
幾乎剛來的一瞬間,他就發現這個星系的異常之處。
—或者說,那麼大一個傢伙擺在面前,他很難不注意。
伴隨著強烈的壓迫感,充塞整片視野的銀白色結構映入眼帘,哪怕是莫狄,也要與它拉開一段距離,才能將它盡收眼底。
「這啥玩意?環世界?不,不像,反而像是某種抽象幾何藝術品。」
那是一個,更確切的說,是一坨幾何體鑲嵌連接而成的複雜構造。
它通體呈銀白色,構築形體的幾何體不斷融化、流動、重鑄,像是活體金屬構成的一般。
但莫狄能看出,它絕非活體金屬造物,而是另一種性質獨特的物質。
它能一直變化形體,靠的也不是物質自身的重構,而是靠重現它隱藏在其他維度的質量。
換句話說,這東西比它外表看起來,要大的多。
就和莫狄一樣,平常展現在外的不過是個人形,他真正的質量都藏在血海裡面。
他默不作聲地觀察著這個銀色構造,越看越覺得這不是抽象藝術品,而是某種裝置。
記得篡變天提供的情報里,這個地方並不存在這種裝置,也就是說,它是近段時間才出現的。
「你究竟是什麼呢?還有,那位啟示之光又在哪裡?」
就在他盯著銀色構造的時候,這裡的其他人似乎也發現了他。
銀色構造緩緩轉動,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種被窺視感。
此地的主人,銀色構造的建造者,向星系一隅投來目光。
莫狄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被鎖定了,除非離開這裡,否則任憑他如何遮掩氣息、形跡,都不可能擺脫這種鎖定。
「感受起來,不是某個個體,而是一群人在盯著我。難不成是某個文明?」
他不閃不避,靈識沿著窺視感傳來的方向掃去。
霎時間,他「看」到了一幅畫面。
那是一個類似監控室的大廳,許多人型生物或站或坐,盯著屏幕,操作儀器,神態緊張、驚訝,像是見到出乎他們意料的事物。
很顯然,那個事物就是莫狄。
「檢測到精神窺視,反窺視程序已啟動。」
一則通告響徹大廳,那些人型生物為之愕然,不少人還停下了手頭動作。
通告過後,莫狄探過去的靈識被切斷,看到的畫面也黑了下去。
「還有反窺視手段?不賴。」
他索性收回靈識,試了下其他探測手段,發現對方都有相應應對方法,要破解得花費一些時間,便不再繼續試探了。
「算算時間,對面的人也該來了吧?」
念頭剛起,他面前就展開了一面投影,上面是一個耳朵尖尖的人類輪廓。
這應該是他們那和人類最接近的個體了。
「初次見面,不知名的不朽者閣下。」耳朵尖尖朝他微微鞠躬,男女莫辨的臉上帶著公式化笑容,「歡迎來到我方文明控制下的星系。」
「請恕我們招待不周,畢竟我們也是剛知道您的到來,外加我方文明還在進行一個項目,無法為您提供更高規格的招待。」
莫狄微微頷首,客套道:「無妨,我本就是不請自來,無需什麼招待。」
對方鬆了口氣,露出放鬆的笑容,像是真的很在意他的看法。
「感謝您的體諒,那麼,能否告訴我們,您來此的目的?作為此地的主人,或許我們能為您提供些許幫助。」
耳朵尖尖這番話雖然聽起來很客氣,卻在暗戳戳強調他們對這星系的控制權。
在莫狄看來,這就是對他的某種警告,警告他不要在這動歪腦筋。
心思電轉,他想到了一個說辭,回答道:「我來此地拜訪不朽者道格拉斯,想和祂談一點東西。」
篡變天前腳探查到道格拉斯占據了這裡,他們後腳就來了,而道格拉斯卻消失無蹤,要說這其中沒有關聯,他是不信的。
至於道格拉斯去哪了,那部分本質又落到誰的手裡,莫狄認為,也與這個文明脫不開關係。
「這樣啊。」耳朵尖尖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不明思緒,隨即說道:「您可能要失望了,我方文明的艦隊來到這個星系時,這個星系已空無一人,只殘留了些屬於不朽者的氣息,想必就屬於您口中的那位。」
「哦?」莫狄挑了挑眉,故作驚訝道:「居然這樣,可惜......對了,還沒請教貴文明的名稱,可否將其告知於我?」
聽到這話,耳朵尖尖不由挺起胸膛,似乎有種發自內心的驕傲。
「我們是神聖之光教團,信奉古老而永恆的神聖之光。」
神聖之光...
莫狄飽含深意地看著他,表面上說著「原來如此」,背地裡卻檢索起了與它有關的事物。
然而,一無所獲。
神聖之光,聽起來像是和光神有什麼聯繫,但他查遍了相關典籍,都沒有找到這個說法。
他懷疑過這會不會是光神的一具化身,但在黯光議會和燭光會的典籍中,並沒有相關說法。
等等,神聖之光、啟示之光,這二者間會不會有聯繫?」
難不成,其實這個宗教文明信仰的是道格拉斯?
莫狄尋思了一陣子,覺得這不無可能。
如果他們信仰的是啟示之光,那道格拉斯喊他們來幫忙,也情有可原。
我得驗證一下。」
念頭一轉,他露出個自然的笑容,試探道:「不知貴方是否方便?我想去貴方駐地參觀一二。」
耳朵尖尖露出意外的神色,他先說了一句:「抱歉,此事我無權決定,得先去與我方高層進行商討,還請稍等一段時間。」
說罷,他在空氣中輕點兩下,下達了某種命令,轉過頭又說道:「我方已派出一隊迎賓艦,還請閣下在艦船內稍加等候。」
「我知道了。」莫狄點頭表示理解。
投影消失,不久後,銀白色構造體表面泛起漣漪,一小支艦隊從中駛出。
單從外表來看,這支艦隊的艦船都呈十字狀,閃著金色光輝,看起來像是一群飄在宇宙中的十字架。
莫狄不想對它們的外表做出評價,畢竟這只是船模罷了。
要是真論船模奇怪程度,他自家的艦船也好不到哪去。
畢竟是一群戰爭狂人設計的,處處透露著樸素的實用主義理念,還點綴著用於驚駭敵軍的奇怪裝飾。
那支迎賓艦隊很快駛到他這邊,從中又駛出幾架無人飛行器。
他也不猶豫,直接登上其中一架,任憑它載著自己飛回母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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