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誰在這點的煙花？
魔神遺物在前，有人捨不得放手，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畢竟這是可遇不可求之物，運氣好點，說不定能憑此得到巨大提升，就像弄出了龍鱗裝甲的莫狄一樣。
留下來的不朽者，大部分都打著虎口奪食的心思，想趁著其他不朽者交戰的機會，試試看能否奪下那件未知的魔神遺物。
成了，那自然是萬事大吉，抱著遺物美美得吃；輸了，只要他們溜得夠快，最多也就沒一具載體。
因此，在場中人也許算不上強，但大都擅長跑路、遁術，或者隱匿一類的法門，這也是他們留在這的底氣。
莫狄不動聲色掃了眼這片戰場，把星系中僅剩的不朽者盡收眼底。
「算上我，正好八個......嘖，他們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嗎？簡直是漏洞百出。」
在心裡吐了個槽，他隨即移開目光，把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魔神遺物上。
如他所料，這件魔神遺物與零素殘骸不同，自帶某種防護力場，大部分不朽者都為此感到棘手。
這也是為何它至今沒被取走。
那些不朽者壓根沒辦法奪走它，只能想辦法先清場再自行研究，亦或者賴在這不走，嘗試等力場自行消散。
但這只是相對而言的，對莫狄來說，或許並沒有這麼麻煩。
他能清楚感受到遺物與自己的聯繫，能察覺它擁有無生之母的部分本質。
畢竟這是無生之母的一塊碎片，擁有與它同源本質的莫狄，也許能輕易將其取出。
而他也的確上手嘗試了。
七首十角的紅龍緩緩飛向星系中央，接近那顆呈現灰色的恆星。
它和大部分恆星一樣，由等離子體構成，但奇怪的是，它並不熾熱，反而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像是一切熱量都被鎖在了表面。
不僅如此，它還在貪婪地朝外界吸收熱量，以至於整個星系都瀰漫著一股冷意。
「一定是無生之母幹的好事！」莫狄如此篤定道。
自然情況下，恆星不會呈現灰色，更別提它吸收熱量的性質，要不是他知道裡頭有一件魔神遺物，都要懷疑熱力學第二定律不存在了。
「它正在緩慢殺死這個星系。」
死亡，對無生之母，乃至所有踏上死之途徑的使徒而言，都是一件無比神聖的事，同時也是對他們所行途徑的實踐。
莫狄推測，只要是行死亡之途，就能加快這件魔神遺物的復甦。
換言之，它殺死這個星系的行為，完全是它的本能。
現在的問題在於，莫狄屠戮諸多不朽者的行為，對它的復甦究竟有多少幫助。
不朽者的死亡，和普通生命的死亡，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
每個不朽者之死，都代表無數貫穿時間線的死亡同時發生，分量比一顆行星的死亡還重。
而他先前接連殺死數名不朽者，這麼大分量的死亡，應該能給那件遺物恢復不少元氣了。
「的確如此。」
莫狄靠近了中央的恆星，沒有繼續深入，而是在微妙的距離內進行觀測。
可以確定的是，那件遺物就藏在恆星之內，借著恆星光輝掩蓋自身存在。
它對恆星的感染，本質上是一種自我保護措施，也是第一層防禦。
要想找到它，非得有深入恆星內部的能力，這就首先排除了那些較弱的不朽者。
緊接著就是恆星內的結界，或者說力場。
這才是重頭戲，即便是能深入恆星內的不朽者，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解開結界，也會吃個大虧。
關於這一點，那些仍在觀望的不朽者深有體會。
「也許我可以試試把它釣出來。」莫狄心思一動，有了個想法。
他擁有無生之母的部分本質，雖然不多，但那也是實實在在的本質，和星中之物同根同源。
魔神遺落的本質會互相吸引，這是它們的本能，他能清楚感受到這點，因為他具有的魔神本質也在蠢蠢欲動著。
計算了幾遍成功率後，他做出了決定：「可以一試。」
於是他不再駐足於原地，輕輕扇動雙翅，主動接近那顆冰冷死寂的灰色星辰。
體表如血般猩紅的龍鱗之下，血肉發生轉變，屬於噬星者的基因占據主導，令其染上恆星般的光輝。
七首紅龍一頭扎進灰色星辰，和他想的差不多，灰色星辰內部和外部截然不同。
與它展現在外界的冰冷不同，內部的超高溫足以叫大部分不朽者知難而退。
莫狄腦海內閃過一連串公式，皺了下眉。
這顆星辰內部的溫度，未免有些太高了，和它的體積、演化階段等因素，都有點對不上。
「還好有莉莉娜給的噬星者基因，不然我都不一定能扛太久。
「9
為了適應周圍環境，他已經完全褪下龍軀，徹底轉變為噬星者的形態。
他一邊貪婪地吮吸著恆星物質，一邊循著魔神本質間的聯繫，繼續深入這狂暴的煉獄。
似是察覺到他的到來，煉獄深處，某個東西向他發出了呼喚。
攔在前面的結界被他輕易穿過，本質間的聯繫在這一刻陡然增強。
星中之物已抵抗不了同源之物的吸引，它甚至終止了自己的復甦進程，攪動周圍沸滾的物質濃湯，最後筆直射向來訪者。
莫狄動作一頓，遏制住心裡憑空升起的衝動，在原地等了幾秒，隨手向前方一抓。
一道白色的流光正好朝他射來，恰好落在他手中。
心念一動，他製造出一面屏障，把那白色的物件隔絕在外，不讓它鑽入皮肉，與自己的本質相融。
他攤開手掌，只見掌心裡躺著一根晶瑩剔透的指骨。
「食指指骨？這應該是無生之母的指骨吧。」
指骨內的魔神本質呈現於他眼中，毫無疑問，這是再純不過的魔神遺物。
似乎是因為受到阻隔，無法於另一部分本質相融，這根指骨表現得十分不耐煩，在他手掌心上橫衝直撞，試圖突破屏障。
「不夠老實啊，果然，還是先鎮壓了再說吧。」
莫狄沒打算讓它這麼快認祖歸宗，也沒打算在這融合本質，反掌一握，輕易將其鎮壓在血海之下。
現在融合本質未免太早了，而且也存在隱患，可能導致無生之母在他體內逐漸復甦，最後給他騰籠換鳥。
只有在亞空間裡進行，他才比較放心，有亞空間兜著底，無生之母才不會輕易復甦。
說到底，他們敢這麼做，和亞空間脫不了關係。
「該離開了，」莫狄察覺到灰色星辰內部不再穩定，「再不走這裡恐怕要炸了。」
也許是被指骨改造過的緣故，這顆恆星完全是依託指骨才能存續，一旦指骨被抽離，它的生命就離終點不遠了。
莫狄沒有幫它穩定的心思，先不提那要耗多少時間，光是難度就遠比毀滅它的難度要大。
畢竟創造比毀滅要困難得多。
這個星系內也沒有生命星球的存在，就算炸了，他也不會感到可惜。
他乾脆放任灰色星辰爆炸，還考慮要不要趁機撈上一筆，坑死幾個不長眼的不朽者。
「還是算了，他們不是瞎子，不會察覺到超新星爆發的跡象還不跑。」
抱著莫名的遺憾，噬星者加快了速度，從等離子體的海洋中抽身而出。
脫離灰色星辰後，他立刻聯繫上還在星系邊緣的遠征艦隊，給他們下達了躍遷指令。
「即刻躍遷，趕在這裡被炸掉之前，離開這個星系。」
「謹遵您的意志。」艦隊司令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也沒過問他還待在這幹什麼，當即下令躍遷。
躍遷引擎啟動，遠征艦隊在躍遷的能量波動中消失，只餘下一圈圈紅色的漣漪漸漸消散。
還滯留在場上的不朽者見這一幕，紛紛把視線投向噬星者，目光中充斥著不解、疑惑以及隱藏極深的貪婪。
他們還不知道莫狄做了什麼，也不知道灰色星辰內部穩態已被打破，即將爆發的事實，唯獨看到莫狄自斷一臂，令艦隊先行離開。
「他為什麼這麼做？」
「不清楚，總不可能是那顆星辰要炸了吧？」
這名不朽者剛說完，笑容就凝滯在臉上。
旁邊，其餘不朽者冷冷瞥了他一眼，有個還啐了一口，罵道：「呸，你這烏鴉嘴。」
誠如他所言，那顆本該存放有魔神遺物的灰色星辰，此刻已接近崩潰邊緣，即將走向爆炸的終末。
眼下他們需要考慮的問題是，他們是走是留？
「廢話，這還用想嗎？」
一名不朽者罵罵咧咧，轉身就走進一條裂隙中。
他可沒有噬星者那麼強的肉體，硬吃恆星爆炸只會讓他損失一具載體。
雖然這沒有終末螺旋那麼大威脅，不會真正殺死他，但損失一具載體還是會讓他感到肉疼。
他走之後，剩下的不朽者也都紛紛離場，這次倒沒有鐵頭娃打算留下來肘擊恆星。
敢這麼做的，早在上個回合就死在終末螺旋之下了。
直到最後一個不朽者離場，偌大一個星系中，只剩莫狄一個人。
「都走了？」他頭也不抬，目光始終定格在即將爆發的星辰之上。
「算他們識相，不過這樣也好，沒人來打攪我喝湯了。」
他舔了舔嘴角，面對即將到來的恆星爆炸，他只感到食慾大增。
噬星者基因正占據主導地位，告訴他一顆瀕死恆星能帶來多少好處，也催促他趕緊把正餐端上餐桌。
食慾悄然抬首，莫狄並不排斥這種感覺，對他來說，這也算一種力量來源。
「雖說距離恆星爆炸還有一段時間，但我已經等不及了，快端上來罷。」
為了縮短這一段時間，他尋思片刻，一個想法逐漸出現。
「，我可以嘗試提前引爆它。」
灰色星辰已經瀕臨崩潰，它的內部結構極不穩定，只要添一把火，就會轟然炸開。
對他而言，這件事難度不大，思考了一個比較靠譜的方案後，他就開始行動了。
莫狄這邊哼哧哼哧地開殺、搞大新聞，另外的亞空間三神也沒閒著。
滯腐天時而真身出場，時而披著長生天等皮囊，不斷散播生機......以及瘟疫。
極樂天也不遑多讓，儘管她在四神里是最年輕的一位，但有亞空間的位格加持，一般的不朽者、序列排名較後的使徒，都不是對手。
至於篡變天......這傻鳥看起來什么正事也沒幹，整日四處閒逛，但祂標出的無生之母遺物數量，卻是最多的。
只不過大部分祂都沒動手掠奪，而是插了個眼，打算等四小販團建時再去一趟。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大部分暴露的本質早已落入他人之手。
世上永遠不缺野心家，想升格為魔神的不朽者也不止他們四個。
能打過的，篡變天早就都打了一遍，逼迫他們交出了本質，打不過的祂就放著不管，等日後帶一車麵包人過去群毆。
又標記了一個地點，藍毛小鳥突然歪了歪頭，看向某個方向。
「嗯，那邊好像有無生本質的氣息，過去瞅瞅。」
雖然只是拍打了兩下翅膀，但卻眨眼間把速度提到亞光速，片刻後便跨越星系間廣袤的真空，抵達目標星系。
隨後被突兀炸開的恆星糊了一臉。
這一瞬間，祂懷疑自己是不是步入了什麼陷阱。
「我就不該長五隻眼出來，這種情況對我簡直是折磨。」
篡變天直接戳瞎了自己的眼睛，雖然在剛才那一瞬間的爆閃中，祂的視網膜早就被燒壞了。
灰色星辰積蓄的巨量能量，在剛剛那一刻悉數爆發，產生的電磁輻射甚至照亮了整個星系。
此刻，光之海洋尚未退去，他仍置身其中，承受著大量能量的轟擊，體表不斷變化的鳥毛都被燒焦不少。
「呸，究竟是誰在這點的煙花？要是讓我找出來，我一定一」
「是你啊？」有點熟悉的聲音在祂心頭響起，「你怎麼也來這了？」
一個輪廓從光中隱隱浮現，觀測到這輪廓的第一眼，篡變天渾身炸起的羽毛頓時柔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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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得好好誇誇他，這煙花放的實在太漂亮了！」
藍毛鳥前倨而後恭，思之令莫狄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