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敗兵必哀，哀兵必勝
場上有兩個敵人，一個是竊據了聖遺物的竊賊，一個是積怨已久的異端。
這般情況下，應當優先處理哪個？
死星使徒略作思索，沒用多久就得出了結論。
異端該死！
做出優先處理異端的決定後，死星使徒便下令停火，並給竊賊發去一則通訊請求。
片刻後，請求通過，通訊被接入。
「看來，你似乎改變主意了。」莫狄帶著笑意說道。
「異端，更加可恨，竊賊，你我的恩怨可日後再算。」死星使徒語氣平淡，「無論如何，不可使聖遺物落入異端手中。」
「呵，說得倒輕巧。」
莫狄扯了扯嘴角，語氣逐漸冷淡下來。
「但你覺得，只憑一兩句話，就足以讓我放下恩怨？你以為你是誰？」
」
...你想要什麼？」死星使徒投影的形象皺起眉頭，「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在威脅我。」
「對，我就是在威脅你。」他大方承認了。
「你以為你算什麼？一言不合與我大打出手，闖入我方星系，只為搶奪我方發掘的殘骸，現在不想打了，想拍拍屁股就罷手？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二者顯化的外相在茫茫太空中對視，雙方單位都能感受到他們各自的情緒，內心湧現出壓抑的憤怒。
「你就不怕我與那群排骨聯手嗎？」死星使徒威脅道。
「呵，你覺得我如果直接把殘骸扔出去，它們會怎麼選？」莫狄反問道。
從寂靜使徒的進攻路線看，幾乎可以確定，它們是為零素殘骸而來。
莉莉娜正率軍抵抗敵軍，有它這個蟲族序列不朽者在，加上莫狄留在那的一支艦隊，以及亞空間後手，應該不怕敵人攻破防線。
莫狄有足夠的時間和死星使徒耗在這裡，急的只有死星使徒自己。
66
「」
死星使徒不斷計算著，須臾後，它得出一個結論。
一旦得到殘骸，寂靜使徒大概率會直接撤走。
而它也大概率攔不下它們，更遑論需要面對眼前的不朽者。
遺物，不容有失，在聖遺物面前，一切都得讓步。
但這個竊賊顯然不會交出遺物，我們該如何是好？
先聽聽它想要什麼吧。
經過片刻的內部交流，它再度發來訊息。
「你想要什麼？我們可以盡力滿足你，只有一個前提—聖遺物不容有失。」
「早這麼說不就好了嗎，」莫狄露出笑意，「我們來立個協議吧。」
「協議？」
「對，我知道你們不願意放棄殘骸，但它對我也有用處，所以，把它暫時放在我這，讓我保管個五百年如何？」
開窗理論，哪怕是對死星使徒也一樣適用。
當莫狄提議把殘骸交給異端時，它們會毫不猶豫拒絕，但如果他只想暫時保管個五百年，他們就會認真考慮這件事。
在艦隊內部頻道進行了又一輪討論，死星使徒的投影表情無奈。
它妥協了。
「可以，但五百年後，我們一定要收回那件聖遺物。」
五百年時間，對它們來說的確不算長，和某隻猴子被鎮壓的時間等同。
它們只希望，莫狄不會出爾反爾，玩什麼契約陷阱。
莫狄當然不會這麼做，他也知道，要是他敢這麼做，下次他要面對的，就是十倍規模的朝聖艦隊。
況且他認為，他這個研究不需要五百年就能結束。
隨著臨時共同防禦協議簽訂，雙方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為之一緩。
雖然還有些火藥味殘餘，但也無傷大雅。
莫狄當即下令：「調轉方向，讓我們對寂靜使徒實行兩麵包夾。」
簽了共防協議的死星使徒也加入戰鬥。
兩支艦隊雖然損傷嚴重，但在吞噬部分殘骸修補艦體後，還是能發揮不少用處的。
此時反打一波，還能包圍敵艦。
「莉莉娜，我來支援你了，現在是什麼情況？」
莉莉娜聞言一愣，「還行，這群排骨一時半會攻不破我的防線，你那邊完事了？」
「完事了，還和那群死靈AI簽了個臨時共防協議，現在它們被我拉上賊船了。」莫狄說道。
「那可......真有你的。」
「好了，閒話少說，咱們配合一下，給它們來個兩麵包夾之勢。」
他們這邊，血神教艦隊和太空廢船分成兩股，呈鉗形，一左一右襲向寂靜使徒。
那些泛著詭異綠光，好似從墳里挖出的寂靜艦船，有一個算一個，船上的傳感器都響起尖銳爆鳴。
提醒飛船的操作人員，大的要來了。
艦隊司令聽後，一言不發，整具金屬製成的骷髏架子發著綠光，用祈禱的方式徵詢它頂頭上司的意見。
「除了那名未知不朽者的信號，我們還檢測出死星使徒的信號，吾主，他們恐怕達成了某種共識，我們是戰是撤？」
祈禱發出去後，沒過一會，這支艦隊真正的主人，隸屬於寂靜君王的使徒給出了回答：「啟動緊急躍遷，這場戰鬥，是我們輸了。」
「吾主，緊急躍遷充能需要數個標準時，我們恐怕還得做好接敵準備，派一部分艦船去斷後。」
「照你說的去做吧。」
留下這句話，使徒收回目光，專注投入與另一名同階存在的角力。
「這隻蟲子，究竟是從哪蹦出來的？怎麼連蟲族都來了？」
看到對面觸鬚狂舞的活體星球，使徒感覺自己頭都大了。
蟲族，向來是難纏的代名詞，不僅是因為它們的實力，更是因為它們的後台。
殺了一隻蟲子，引來千萬隻蟲子，這可不是句玩笑話。
而他眼前的這顆活體星球，能把他拖在這這麼久，導致他遲遲無法攻破防線，得到那塊殘骸。
毫無疑問，這顆活體星球在蟲族序列里，也算佼佼者。
「打不過，不敢打，看來這次謀劃徹底失敗了。
19
使徒搖了搖頭，內心默數緊急躍遷倒計時。
現在他該考慮的，是如何及時止損，如何抵禦三方圍攻。
思索間，後方的聯合艦隊殺到了。
「敵艦已進入我方射程。」
「允許開火。」
光矛齊射，只是一輪射擊，就將對面十幾艘艦船點爆。
寂靜使徒的艦船經過一輪輪戰鬥，早已不復完好，裝甲船體多處破損，面對數目眾多的敵人的攻擊，不可避免地呈現頹勢。
它們的敵人中，就數太空廢船打得最猛。
雙方畢竟積怨已久，此刻一碰面，各種新仇舊怨一疊加，導致雙方立刻化身嗜血狂戰士。
甚至有艦長在戰艦將毀之際，設定好自動航向後，便命令艦船以亞光速行駛，直接撞向敵艦。
「所謂敗兵必哀，哀兵必勝，眼下敵人即將成為敗兵，我們不得不小心吶。」
莫狄在指揮頻道里瞎扯道。
「再加上我們可能成為勝兵，而勝兵必驕，驕兵必敗，要是因此而失敗，那結局可就不美妙了。
97
66
.」死星使徒無言。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
想了想，它決定不去理他的胡言亂語，把精力集中到軍事上。
護衛艦左移五米。」
下一秒，一道裂解光束射來，完成左移指令的護衛艦恰好被命中，替它後方護盾暫時下線的戰列艦擋了一炮。
就這一剎那的工夫，戰列艦的護盾重新上線，而它充能完畢的主炮也剛好射出，成功摧毀發射那道裂解光束的敵艦。
我的微操手法，沒有退步。」死星使徒滿意地想著。
傳感器監視著戰場情況，海量信息湧入中央計算機，被它快速解讀著。
而在其中，它發現了些不尋常的友方單位。
「那些是......蟲族？」
戰場上，赫然存在著一些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單位。
相較於鋼鐵鑄就的戰艦，它們由血肉組成，渾身被幾丁質甲殼包裹，長著多用途的觸鬚和猙獰的口器。
毫無疑問，這些就是它認知中的蟲族。
「怎麼連蟲族也來了？」它問道，「它們是敵是友？」
「是友軍，」莫狄回了一句，「來幫我撐場子的。」
「這樣啊..
「」
死星使徒的回應雖然平靜，但心裡卻泛起別的思緒。
難怪剛才有恃無恐，原來這裡還有個後手......還好我沒死磕到底。
想到這層，它感到慶幸的同時，又產生些許幸災樂禍的情緒。
也不知道那位被圍攻的寂靜使徒，現在是何種心情，想必很憋屈吧。
事實的確如它所料，正被三方圍攻的寂靜使徒，只感覺自己成了一個陀螺，誰都能讓他旋轉起來。
先是被蟲群抽，接著被血神教艦隊抽，然後被太空廢船抽，最後被三方一起抽。
「吾主，我方艦隊戰損超過三成戰艦，剩餘艦船也大都船體受損，預計緊急躍遷後，最多只剩一半的艦船。」
艦隊司令小心翼翼道。
「嘖，掉這麼多？」寂靜使徒頭疼道，「不能想辦法減一減損嗎？」
「抱歉，吾主，可這已經是我們計算得出的，理論上最好情況。」艦隊司令很無奈。
寂靜使徒聽罷，深深嘆了一口氣。
「所有艦船，儘可能聚攏在一塊。」
命令一經下達，不出幾秒，所有戰艦都開始了移動。
它們放棄了所有進攻行為，把護盾功率開到最大，頂著三方的聯手進攻，按照使徒的命令聚攏到一塊。
同一頻率的護盾相互抵消、融合，令這些艦船得以聚在一起，甚至觸碰到彼此。
船體和裝甲蠕動著，互相擠壓、形變，融合，依靠活體金屬的便利，這些艦船逐漸結合為一個整體。
「所有單位，捨棄身軀，上傳意識回到資料庫。」使徒再次下令。
於是船員們，包括艦隊司令和各艦船艦長，紛紛響應他的命令，將自己的數據化意識壓縮上傳。
至此，這艘艦隊集合體正式成了幽靈船，只剩緊急躍遷引擎和護盾仍在運行。
寂靜使徒的意志籠罩著它，綠色電弧在船身表面躍動，驅使幽靈船再次變形。
活體金屬快速流動，憑空構造出一具灰綠色的人形軀殼。
其表面閃著綠色電弧，背後懸著巨大光輪，身上流露出神聖的氣質。
好似一切與之為敵的事物，都將被定義為褻瀆與邪惡。
寂靜使徒的意志進入了這具軀殼，活動了一下活體金屬構成的手腳。
伸出右手，釋放能量護盾，擋下轟來的光矛和炮火。
使徒微微歪頭，看向連續開火的艦隊，伸出手指輕輕一點。
綠色閃電自指尖迸射而出，以扭曲空間的方式，在瞬間就划過雙方間廣袤的虛空。
綠色閃電穿過前排一艘護衛艦的護盾，打在它的裝甲上，繼而無損耗地滲入船體，遊走於管道與電路之間，穿過每一名途經的船員。
倏忽間，被閃電擊中的艦船整個解體，一切物質都分解為微小綠色方塊，繼而完全泯滅於無形。
一擊得手，綠色閃電並沒有消失，而是以護衛艦為跳板，分裂出兩道電弧，繼續射向附近其他艦船。
一傳二、二傳四、四傳八、八傳十六..
僅是一道小小的電弧，在短短數秒間便擴散成了一片電網，將大量艦船完全湮滅，硬生生給聯合艦隊鑿出一個缺口。
要不是死星使徒和莫狄反應及時，在閃電躍遷至其他艦船上之前，就已遣散附近戰艦，恐怕戰損還會進一步增大。
「這就是那位使徒的手段？」莫狄一挑眉梢，內心產生些許興趣。
肉眼上看，那些綠色閃電不過是裂解光束，能輕易湮滅物質。
但他猜測，它們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那串閃電鏈，是對物理法則的顛覆，更是機械造物的克星。」死星使徒沉聲道。
「當他們拿出這個手段的時候，就代表他們要動真格了。」
也正因為這一權柄，寂靜君王和其餘機械神明關係不太好，和死星艦家的關係也是同理。
「你提醒的太晚了。」莫狄面無表情，「要是早點說出來，我們還能及時止損。」
「我也沒想到，他竟然會為了區區一支艦隊這樣做，在我的計算中，他更有可能付出一半的兵力，讓剩下的艦隊緊急躍遷撤離。」
「那現在看來，他是既要又要嘍？」
二者交談間，寂靜使徒又有了動作。
他隨手一揮，撥弄引力，突破聯合艦隊設下的空間錨，短程躍遷至太空廢船之間。
隨後，綠色閃電自他體內湧出，織成蛛網，將大量太空廢船捕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