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霞會館最年輕理事×第一次理事會
八月一日,東京進入了一年中最悶熱的季節。
清晨的陽光透過雲層灑落在千代田區霞關,將霞會館那棟灰白色的西式建築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那金色柔和而溫暖,如同歲月的沉澱,靜靜的籠罩著這座見證了日本近代百年風雲的建築。
斑駁的牆面上,藤蔓植物在暑氣中微微低垂,蟬鳴從遠處傳來,給這個清晨增添了幾分躁動。
門口的石階上,已經有不少人陸續到來。
他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偶爾抬頭看看天色,又低頭看看手錶。
有人掏出白手帕擦拭額頭的汗珠。
有人整理著和服的衣領。
有人將手中的扇子輕輕搖動。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凝重與期待交織的神情。
今天是霞會館理事會換屆選舉的日子。
這不僅僅是一次普通的換屆。
對於在場的許多人來說,這是關乎霞會館未來走向的關鍵時刻,也是檢驗那個年輕人,石川隆一,究竟能走多遠的日子。
上午九點四十分。
一輛黑色的豐田皇冠緩緩停在霞會館門口。
車輪碾過碎石路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車門打開,石川隆一走了下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裝,白襯衫,深藍色領帶,袖口是低調的銀色袖扣,刻著小小的龍膽花紋,那是伊勢龜山藩的家紋,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
今天的石川隆一,正式而不張揚,隆重而不浮誇。
奈何,一米八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醒目,那挺拔的身姿就如松柏一般,透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他的步履從容,目光平靜,仿佛即將面對的不過是一場尋常的聚會,而非決定他能否真正躋身日本舊華族核心圈的關鍵一戰。
石川隆一抬頭看了一眼這棟建築,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的熱浪撲面而來,混合著古老石牆特有的微涼氣息。
他邁步走向大門。
今天,將是決定性的一天。
推開門,踏入禮堂的那一刻,涼爽的空氣迎面而來,與室外的悶熱形成鮮明對比。
石川隆一的目光掃過全場,嘴角微微上揚。
禮堂里已經來了不少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有人站在窗邊,有人坐在長椅上,有人圍成小圈,手中的扇子輕輕搖動,偶爾傳出幾聲低笑。
天花板上垂下巨大的水晶吊燈,雖已有些年代,卻依然璀璨奪目。
牆壁上掛著歷代舊華族名家的畫像,那些先人的目光好似正注視著今日的聚會。
可最引人注目的,是禮堂中央那一群人。
三條家、山名家、小松家、鷹司家、德大寺家、西鄉家、鍋島家、淺野家、池田家、
黑田家、蜂須賀家..
三十五家,全部到齊。
他們今天都穿著嶄新的和服,顏色鮮艷,面料考究,與往日那些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男士們的和服外罩著紋付羽織,繡著精緻的家紋。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神采,那是希望的光芒,是被人重視後的滿足,是重新找回尊嚴的欣慰。
看到石川隆一進來,他們立刻圍了上去。
「石川家主!」
「石川君!」
「您來了!」
石川隆一被他們團團圍住,一時間應接不暇。
「三條家主,上午好。今天氣色不錯。」
他握住三條笠的手,目光真誠道。
三條笠笑著回答:「多謝您掛念。」
「山名家主,今天這身和服很精神,很適合你。」石川隆一轉向山名一郎,仔細打量著對方的和服,「這花紋是山名家傳統的菱紋吧?很配你。」
山名一郎連連點頭,臉上綻開笑容。
「您說得對,這是祖上傳下來的樣式,今天特意拿出來穿了。」
「小松家主,令嬡最近可好?鋼琴學得怎麼樣了?」
石川隆一又轉向小松博之,語氣關切。
小松博之眼中閃過驚喜。
「好,好得很!上次您介紹的那位老師,簡直是天才!小女進步飛快,昨天還在家裡彈了一首蕭邦,把我這個做父親的都聽呆了。」
「鷹司家主,公司的事還順利嗎?有什麼需要隨時說。」
「西鄉家主,工作還適應嗎?別太累著自己。」
面對每一位家主,他一回應,態度溫和而親切。
他的問候不是敷衍的客套,而是帶著真切的關心,仿佛這些人不是棋盤上的棋子,而是真心想要幫助的朋友。
每一個人的名字,每一個人的情況,石川隆一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份驚人的記憶力,讓在場的人都感到驚訝,也感到溫暖。
有人悄悄對視,眼中閃過讚嘆。
這個年輕人,是真的把他們放在心裡。
這一幕,被禮堂里所有的人看在眼裡。
那些普通的會員,看著這三十五家沒落的公爵、侯爵家,此刻簇擁在石川隆一身邊,臉上洋溢著久違的笑容,心中感慨萬千。
有人低聲議論,有人默默點頭,有人眼中閃過羨慕的光芒。
他們聽說過石川隆一的很多事。
像利家的小女兒轉學了,進了東京一流的私立小學。
中山家的老人看病了,心臟專家親自診治。
吉川家的公司起死回生了,銀行貸款全部搞定。
長谷家找到了好工作,薪水翻倍,前途光明。
還有那三萬日元的購物券,家家戶戶都收到了。
同樣,他們也從三十五家聯盟中得知了帝國地產。
他們羨慕嫉妒的同時,原本對基金會只是半信半疑。
但現在親眼看到這些人對石川隆一的態度,看到那些人眼中的感激和信任。
他們信了。
這個年輕人,是真的在幫助他們。
不是虛情假意,不是收買人心,而是真心實意。
也許,他說的那個基金會,也能建成。
也許,他們也能得到幫助。
許多人的心中,開始萌生出一絲期待。
那期待如同春日裡破土而出的嫩芽,雖微小,卻蘊含著勃勃生機。
而那些提前到來的幾名老牌理事,看著這一幕,臉色卻不那麼好看。
他們站在禮堂的一角,面帶微笑,仿佛對一切都毫不在意。
他們穿著考究的西裝,戴著昂貴的袖扣,彼此之間低聲交談,偶爾發出幾聲輕笑。
但他們的眼神,卻不時飄向那個被簇擁的年輕人,眼底深處閃過複雜的暗流。
可惜,他們不知道石川隆一擁有情緒感應能力。
此刻石川隆一清楚的捕捉到了他們內心深處傳來的惡意。
那種惡意,像冰冷的毒蛇,在微笑的面具下緩緩蠕動。
它潛伏在眼底,藏在嘴角,隱在那些不經意的眼神交換中。
他能感覺到那些看似隨意的目光里,藏著怎樣的嫉妒,不甘和算計。
石川隆一的目光掃過那幾個人,臉上依然帶著淡淡的笑容。
他的笑容溫和而自然,猶如什麼都沒有察覺。
可石川隆一心裡,已經把那幾張臉牢牢記住了。
島津忠晴,四十多歲,身材微胖,眼神陰鷙。
他是島津家旁支的家主,一直想進入理事會,卻屢屢受阻。
在他看來,石川隆一這個新人,憑什麼和自己爭?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冷笑,手中握著一把摺扇,不時展開又合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前田利久,五十出頭,面容清瘦,戴著一副金邊眼鏡。
他是前田家的財務負責人,掌管著家族的部分產業。
他對石川隆一的敵意,來自於對權力被分食的恐懼。
他的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袖扣,目光在石川隆一身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開。
毛利元康,四十八歲,身材魁梧,面容剛毅。
他是毛利家在東京的代理人,負責處理家族在關東地區的各種事務。
他對石川隆一的惡意,是最純粹的嫉妒,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憑什麼得到這麼多人的擁護?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鼻孔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
還有幾個伯爵、子爵家的代表,都是上一屆理事會的老牌成員。
他們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自認為資歷深厚,人脈廣泛。
現在突然冒出一個新人,要爭奪理事的位置,他們當然不樂意。
他們的目光在石川隆一身上交匯,又迅速分開,宛若達成了某種無聲的默契。
石川隆一暗自冷笑。
這些人,以為能擋住他?
等著看吧。
九點五十分。
禮堂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這一次進來的,是霞會館的頂層核心家族。
德川家廣走在最前面,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和服,外罩黑色的羽織,氣度雍容。
他的步伐穩健,目光平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德川家廣的身後,跟著島津忠義、前田利昌、毛利元敬等等公爵家主。
島津忠義今天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和服,外罩黑色的羽織,身材魁梧,笑容豪爽。
他的笑聲洪亮,一進門就傳遍整個禮堂,讓原本凝重的氣氛為之一松。
前田利昌穿著深褐色的和服,外罩黑色的羽織,面容溫和,舉止儒雅。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掃過禮堂時,在每個角落都停留片刻,像是在默默觀察著什麼。
毛利元敬穿著深灰色的和服,外罩黑色的羽織,表情內斂,目光深邃。
他的嘴唇微微抿著,下巴線條剛毅,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落在禮堂中央那個被眾人簇擁的年輕人身上。
石川隆一。
他們看著石川隆一和那些沒落的舊家打成一片。
看著那些人對石川隆一發自內心的擁護。
看著那些久違的笑容在臉上綻放。
看著那些曾經灰暗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德川家廣等人,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說不上惡意。
畢竟,石川隆一的野心再大,侵占的也是那些中層理事的話語權,對他們這些頂層核心家族來說,構不成什麼直接威脅。
理事長還是德川家廣,副理事長還是島津忠義。
他們的地位,穩如泰山。
相反,石川隆一的出現,反而間接加強了霞會館的實力。
他的人脈,他的背景,他的能量,都是實打實的。
佐藤榮、田中角、小澤佐重、美軍高層......這些名字,哪一個不是響噹噹的?
以後,很多事可以通過石川隆一去做。
那些需要政府協調的事,那些需要財界支持的事,那些需要美軍默許的事。
有了石川隆一,都會變得容易許多。
德川家廣收回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中,卻在快速運轉。
德川家廣想起那份調查報告。那厚厚的一疊紙,記錄了石川隆一短短一個月內所做的一切。
三十五家公爵、侯爵的聯盟,帝國地產的股東名單,那三萬日元的購物券,那些解決了的就醫、上學、工作問題...
這個年輕人,比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島津忠義則不同。
他一如既往的豪爽,看到石川隆一,直接笑著走了過去。
「石川君,今天精神不錯嘛!」
石川隆一連忙欠身,腰彎到恰到好處的角度,既表達了敬意,又不顯得卑微。
「島津副理事長,上午好。您今天也是神采奕奕。」
島津忠義拍了拍石川隆一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
那手掌厚實有力,拍在肩上,能讓人感到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好好表現。我看好你。」
他的語氣真誠,沒有半點虛偽。那雙銳利的眼睛裡,透著一種欣賞,也透著一絲好奇。
島津忠義想看看,這個年輕人今天能走多遠。
他見過太多年輕才俊,有的如流星般一閃而逝,有的如煙火般絢爛一時。
石川隆一,會是哪一種?
石川隆一心中微微一動。
島津忠義這個人,雖然粗獷,卻眼光毒辣。
他看重的,是自己的人脈和背景,而不是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這樣的人,反而好相處,只要你能給他帶來價值,就會真心待你。
九點五十五分。
禮堂的大門最後一次被推開,其餘核心層全部到齊。
九位公爵家主,十五位侯爵家主,魚貫而入。
他們的到來,讓禮堂里的氣氛變得更加莊重肅穆。
緊接著,看人到齊。
德川家廣以理事長的身份,正式登場。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些低聲的交談戛然而止,那些搖動的扇子停在半空,那些走動的人停在原地。
整個禮堂,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見。
德川家廣環視一圈,目光在石川隆一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張年輕的臉上,帶著恭敬的微笑,眼神平靜如水,沒有緊張,沒有忐忑,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他就那樣靜靜的站在那裡,就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德川家廣心中暗暗感慨。
一個月前,這個年輕人還只是剛剛加入的新會員。
一個月後,石川隆一站在這裡,身邊簇擁著三十五家公爵、侯爵,成為全場矚目的焦點。
這樣的速度,這樣的能量,他德川家廣活了六十多年,只在僅有的幾位身上見過。
那些戰前的政界巨擘,那些呼風喚雨的財閥領袖。
德川家廣收回目光,走到禮堂前方的講台上。
講台是紅木製成的,經過多年的使用,表面已經磨得光滑如鏡。
德川家廣站在講台後面,雙手輕輕扶著台面,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常務理事水野廣之站到身邊,開始清點人數。
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在安靜的禮堂里迴蕩。
「到場會員,共計三百零五人。」
德川家廣點了點頭,開始發表演講。
他的演講簡短而有力,回顧了過去兩年霞會館的工作,展望了未來的發展方向。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空洞的口號,只有實實在在的內容。
他提到會館在過去兩年裡組織的文化交流活動,提到對會員的幫扶工作,提到與政界、財界的聯絡進展。
每一個數字,每一個事例,都準確無誤,顯示出他對會館工作的深入了解。
德川家廣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到好處,每一個字都清晰的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那聲音渾厚而沉穩,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台下不時響起掌聲。
那掌聲有節奏,有分寸。
每一次鼓掌,都是恰到好處的三秒,表達了認同,又不顯得喧譁。
最後,德川家廣宣布。
「好。現在,我宣布,霞會館理事會換屆選舉,正式開始。」
演講結束。
水野廣之對著話筒道:「現在,請各位會員領取選票。」
秘書室的工作人員抬出一個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疊疊白色的選票。
那些選票是用上等的和紙印製的,紙質厚實,觸感溫潤。
和紙特有的紋理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拿在手中,能感受到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他們穿梭在人群中,動作熟練而有序,將選票分發給每一位會員。
每發一張,都會微微欠身,說一聲。
「請」。
石川隆一接過選票,低頭看去。
選票上,印著所有競選者的名字。
理事長:德川家廣。
副理事長:島津忠義。
常務理事:水野廣之。
理事:石川隆一、細川護熙、三條笠、石川益康、島津忠晴、前田利久、毛利元康..
看著細川護熙的名字,他略感意外,但也僅此而已。
細川家曾經是日本最顯赫的家族之一,細川護熙作為年輕一代的代表參選,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一共二十五個人名。
每個名字後面,都有一個空白的圓圈。
同意,就畫。不同意,就畫×。
石川隆一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緩緩移動。
島津忠晴。前田利久。毛利元康。
這三個名字,他記得很清楚。
剛才,就是這三個人,對自己釋放出深深的惡意。
那種惡意,宛若冰冷的毒蛇,在禮堂的一角潛伏著。
他們以為自己的表情掩飾得很好,可石川隆一能感覺到,那隱藏在微笑面具下的嫉妒、不甘和敵意。
石川隆一嘴角微微上揚,拿起筆,在那些名字後面,畫上了×。
他的筆觸果斷而清晰,沒有絲毫猶豫。
跟著,石川隆一在自己的名字後面,畫上了。
那圓圈畫得圓潤飽滿,仿佛一個完美的句號,也仿佛一個新的開始。
放下筆,他抬起頭,環顧四周。
禮堂里很安靜,所有人都低著頭,認真的填寫著選票。
有的眉頭緊鎖,似乎在艱難的做出選擇。
有的若有所思,目光在名字之間來回遊移。
有的下筆飛快,顯然早就想好了要投給誰。
只有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安靜的禮堂里輕輕迴蕩。
那些曾經對石川隆一充滿敵意的人,此刻也在填寫選票。
島津忠晴的眉頭緊鎖,手中的筆懸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
前田利久咬著嘴唇,目光在石川隆一的名字上停留了許久,最終畫下一個×。
毛利元康下筆果斷,一連畫了好幾個×,臉上帶著一絲冷笑。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命運早已決定。
半個小時後。
水野廣之再次宣布。
「投票時間到。請各位將選票投入投票箱。」
工作人員抬著三個投票箱,穿梭在人群中。
那投票箱是木製的,漆成深紅色,上面貼著「投票箱」三個字。
箱子的開口處用紅綢布遮著,投進去的選票,便再也不會被人看見。
會員們依次起身,將手中的選票投入箱中。
那紙張落入箱中的聲音,沙沙作響,在安靜的禮堂里格外清晰。
每一張選票落入箱中,都好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漣漪。
石川隆一將選票投入箱中,回到座位。
接下來,是漫長的等待。
投票結束後,秘書室的工作人員拖來一塊巨大的黑板。
那黑板是木製的,漆成黑色,有兩人多寬,一人多高。
它被架在講台旁邊,上面用粉筆寫著所有競選者的名字。
白色的粉筆字跡工整清晰,在黑色的背景下格外醒目。
名字下面是空白,等待著一筆一筆的填充。
水野廣之親自擔任唱票人。
他走到第一個投票箱前,打開箱蓋,從裡面取出一張選票。
水野廣之的動作很慢,很鄭重,好似在舉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每一張選票,都被他雙手取出,高高舉起,讓所有人都能看清。
「德川家廣,同意。」
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在安靜的禮堂里迴蕩。
旁邊的工作人員拿起粉筆,在德川家廣的名字後面,畫上一筆。
「島津忠義,同意。」
又是一筆。
「水野廣之,同意。」
「石川隆一,同意。」
「細川護熙,同意。」
「三條笠,同意。」
「石川益康,同意。」
一張一張,念著,畫著。
禮堂里安靜極了,只有水野廣之的聲音和粉筆划過黑板的沙沙聲。
那聲音單調而持續,宛如時間的腳步,一分一秒的向前推進。
偶爾有人咳嗽一聲,或者椅子發出輕微的響動,但很快又歸於寂靜。
時間飛快的流逝。
石川隆一的票數,穩步上升。
一百票。
一百五十票。
兩百票。
兩百三十票。
他的票數,緊緊跟在德川家廣、島津忠義之後,遙遙領先於其他競爭者。
那些名字後面的「正」字,一個接一個的增加,就如一道道無聲的宣告。
那些老牌理事們,臉色漸漸變得難看。
島津忠晴的票數,只有一百出頭。
他盯著黑板上的數字,臉色鐵青,嘴角微微抽搐,雙手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卻忘了擦拭。
前田利久,不到一百,臉漲得通紅,眼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憤怒和不甘。
他不斷的調整著坐姿,有若椅子上有釘子似的,嘴唇緊抿著,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扶手,發出輕微的篤篤聲。
毛利元康,更少,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黑板,胸膛劇烈起伏著,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宛如想用眼神把那上面的數字抹去。
他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不甘。
可他們能說什麼?
票是會員們自己投的。
每一張選票,都是每一個會員自己的選擇。
他們可以不服,可以憤怒,可以嫉妒,卻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一個小時後,唱票結束。
水野廣之轉過身,面對著全場,高聲宣布。
他的聲音,因為長時間的唱票而有些沙啞。
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理事長,德川家廣,三百零一票。」
掌聲響起。
「副理事長,島津忠義,二百九十八票。」
掌聲再起。
「常務理事,水野廣之,二百四十七票。」
掌聲繼續。
「理事,石川隆一,二百五十三票。」
掌聲驟然熱烈起來。
那些簇擁在石川隆一身邊的三十五家,鼓掌最用力,最真誠。
他們的掌聲里,有欣慰,有感激,有希望。
「理事,細川護熙,二百三十一票。」
「理事,三條笠,二百二十票。」
「理事,石川益康,二百一十五票。」
水野廣之的聲音,在禮堂里迴蕩。
有人歡喜,有人愁。
那些當選的,臉上露出笑容。
那些落選的,臉色陰沉。
石川隆一坐在座位上,表情平靜。
可他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二百五十三票。
超過三分之二。
他,當選了。
霞會館戰後歷史上,最年輕的理事。
二十五人競選,十五人當選。
他石川隆一,是其中之一。
選舉結束後,秘書室的工作人員引導會員們離開禮堂,前往餐廳用餐。
那些當選的理事們,被簇擁著走向餐廳,接受著眾人的祝賀。
那些落選的,則默默的離開,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失落。
島津忠晴、前田利久、毛利元康三人走在一起,腳步沉重。
他們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走著,臉色陰沉得可怕,偶爾對視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
用餐結束後。
新一屆當選的理事們,來到三樓的會議室,召開新一屆理事會的第一次會議。
會議室里,十五個人圍坐在那張橢圓形的紅木會議桌旁。
會議桌很大,足以容納二十人,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鏡,能照出人的倒影。
牆上掛著幾幅古畫,都是江戶時代的作品,筆觸細膩,意境深遠。
窗外可以看見遠處的日比谷公園,綠樹成蔭,鬱鬱蔥蔥。
今天的高椅是全新的,方便新任理事雕刻家紋。
德川家廣坐在主位。
島津忠義坐在左手邊。
水野廣之坐在右手邊。
石川隆一坐在水野廣之旁邊。
他的位置,是水野廣之特意安排的,既靠近核心,又不顯得突兀。
他的對面,是細川護熙。
細川護熙微微點頭,臉上帶著善意的笑容。
石川隆一也點頭回應。
三條笠和石川益康,坐在稍遠的位置,但都在會議桌的範圍內。
三條笠的目光不時投向石川隆一,眼中滿是欣慰和支持。
石川益康則顯得沉穩許多,只是偶爾與石川隆一對視一眼,便移開目光。
其他幾位理事,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
有的來自公爵家,有的來自侯爵家,有的來自伯爵家。
每一個人,都代表著一個家族,一段歷史。
所有人的目光,都時不時的落在石川隆一身上。
太年輕了。
戰後霞會館組建以來,從未有過這麼年輕的理事。
他們中最年輕的細川護熙,都已經三十七歲。
而石川隆一,才二十六歲。
這樣的年紀,能坐在這裡,和他們平起平坐,簡直是不可思議。
有人眼中閃過欣賞,有人眼中閃過好奇,有人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可無論如何,他們都不得不承認。
這個年輕人,已經用自己的方式,贏得了這個位置。
德川家廣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
「各位,首先,祝賀大家當選新一屆理事。」
眾人紛紛點頭致意。
有人微微欠身,有人輕輕頷首。
德川家廣繼續道:「按照慣例,第一次理事會,由常務理事水野君宣讀理事會的規章制度。」
水野廣之站起身,拿起一份文件,開始宣讀。
那文件是手抄的,字跡工整,一看就是精心準備的。
和紙微微泛黃,墨跡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將每一條制度都讀得清清楚楚。
制度很長,涉及理事的權利、義務、議事規則、表決程序等等。
從理事的任期到會議的召開方式,從表決的票數要求到保密的規定,每一條都詳盡而明確。
水野廣之讀得很慢,確保每一個人都聽清楚。
每讀完一條,他都會停頓片刻,讓眾人消化理解。
讀完,他坐下。
德川家廣又道:「接下來,請新當選的理事,依次做自我介紹。」
第一個站起身的,是細川護熙。
他三十七歲,穿著深藍色的西裝,氣質儒雅,舉手投足間透著世家子弟的從容。
細川護熙的頭髮一絲不苟,笑容恰到好處,目光溫和而堅定。
「各位前輩,在下細川護熙,細川家第十八代當主。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他的聲音清朗,態度謙遜而不失自信。
隨即,細川護熙微微欠身,向眾人行禮。
眾人鼓掌。
有人輕輕點頭,眼中閃過欣賞。
細川家曾是日本最顯赫的家族之一,細川護熙作為年輕一代的代表,自然備受期待。
跟著,輪到石川隆一。
他站起身,環視一圈,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每一個字都送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那聲音從容不迫,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在下石川隆一,伊勢龜山藩十二代家主。初來乍到,以後還請各位多多指教。」
石川隆一的神色平靜,目光從容。
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一絲緊張,沒有一絲忐忑。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有如已經坐在這裡很多年,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合。
眾人鼓掌。
但掌聲中,夾雜著一些複雜的情緒。
這個年輕人,真的坐在這裡了。
和他們一起。
自我介紹完畢。
德川家廣沉聲道:「好。現在,開始第一項議題。」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目光集中到對方身上。
水野廣之接過話頭,翻開面前的文件。
那是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寫著「霞會館重建計劃」幾個字。
封面已經有些磨損,顯然被翻閱過很多次。
「第一項議題,是關於霞會館的重建問題。」
他解釋道:「大家都知道,現在的霞會館,是戰後初期購置的。經過十幾年的使用,建築已經老化,設施已經落後,無法滿足未來的需求。早在上一屆理事會,就有人提出重建霞會館的動議。」
說著,他頓了頓。
「但當時,這個動議遭到了部分理事的反對。反對的原因主要有兩個。
72
「第一,資金問題。重建需要大量資金,而霞會館的公款遠遠不夠。剩下的缺口,需要向全體會員募捐。」
「可惜,大部分會員的收入狀況並不好,勉強交得起年費,哪有餘錢捐款?最後,這筆錢只能由我們這些理事來出。」
他的自光掃過眾人,看到有人微微皺眉。
「第二,土地問題。霞關的土地,大部分屬於國有。想要在霞關購買一塊足夠大的地皮,非常困難。政府不願意出讓,我們也買不起。」
水野廣之合上文件,看向眾人。
「這就是現狀。現在,請各位理事發表意見。」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沒有人說話。
這個問題,確實棘手。資金,土地,募捐......每一個都是難題。
上一屆理事會討論了一年,也沒有找到解決方案。
有人低頭看著桌面。
有人抬頭望著天花板。
有人輕輕搖著扇子。
有人微微皺眉沉思。
就在眾人沉默時,一個聲音響起。
「理事長,我有話說。」
所有人看向聲音的來源。
石川隆一。
德川家廣看著石川隆一,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他早就注意到,這個年輕人一直在認真的聽著,目光專注,似乎在思考什麼。
此刻石川隆一開口,想必已經有了想法。
「石川理事,有話請講。」
石川隆一起身,走到牆上的地圖前,指著霞關的位置。
那是一幅巨大的東京地圖,上面標註著霞會館的位置,以及周邊的建築和街道。
地圖繪製精細,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建築,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各位請看。我們現在的位置,是霞關的中心區域。這裡交通便利,地理位置優越,確實是很好的地段。」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
「正因如此,政府不會輕易出讓這裡的土地,可以說是幾乎不可能的。」
眾人點頭。
這是事實,他們都知道。
政府把霞關視為核心區域,每一寸土地都嚴格控制。
想要在這裡買地,比登天還難。
石川隆一舔了舔嘴唇,繼續道:「所以,我的建議是,置換。」
德川家廣眉頭一挑。
「置換?」
石川隆一點了點頭。
「對。用我們現在的地皮,加上一部分現金,置換一塊更大的地皮。」
他指著地圖上的霞關邊緣區域。
「這裡,是霞關的邊緣地帶,靠近日比谷公園。這裡的地價,比中心區域便宜得多,並且屬於可出讓的範圍。」
「如果我們能用中心區域的地皮,加上一部分現金,置換這裡的一塊地,政府應該會很感興趣。」
言罷,石川隆一轉過身,看向眾人,目光平靜,自信的又道:「這樣一來,我們不需要花太多錢,就能獲得一塊更大的地皮。」
「而且,政府拿到了中心區域的地皮,可以用於公共設施建設或者政府大樓建設,這也是他們想要的。」
會議室里,陷入沉思。
德川家廣和島津忠義對視一眼。
這個辦法,他們以前確實沒想過。
不是想不到,而是被固有的思維禁了。
他們一直想的是,保留現在的霞會館作為博物館,重新在霞關另買一塊地,建新的會館,又或者,原拆原建。
可原拆原建的問題是,現在的土地不夠大,無法建高層建築。
按照霞會館的規劃,至少要建十二層,才能滿足未來的需求。
現在的土地,根本承受不了。
而置換...
用中心區域的地皮,換邊緣區域的地皮,加上一部分現金。
政府想要中心區域的地,他們想要更大的地。
各取所需。
細川護熙第一個開口,聲音清朗,態度明確。
「我覺得石川理事的辦法很好。置換是個不錯的選擇。」
作為第二年輕的理事,他的思想比老一輩開明得多。
保留現在的霞會館作為博物館?意義不大。
那些老建築,該拆就拆。
時代在變,他們也要變。
三條笠緊隨其後:「我同意石川理事的意見。」
他是石川隆一的鐵桿支持者,這種時候,當然要站出來。
三條笠的聲音堅定,沒有任何猶豫。
石川益康也開口了:「我也同意。」
他是石川隆一的同族伯父,自然支持。
況且,石川益康覺得這個辦法確實可行。
既能解決土地問題,又能減輕資金壓力,一舉兩得。
會議室里響起竊竊私語聲。
其他理事們開始交頭接耳,低聲討論。
有人點頭,有人皺眉,有人若有所思。
「有道理..
」
「確實是個辦法..
「」
「可以試試...
「」
「但政府那邊..
「」
「先試試再說..
「」
石川隆一靜靜的站在那裡,等待著。
他知道,這個方案是有說服力的。
資金問題解決了,用現金加地皮置換,不需要額外募捐。
那些沒落的舊家,不用再為捐款發愁。
他們的日子本就艱難,哪裡拿得出錢來?
這個方案,等於是幫他們省下了一大筆錢。
土地問題解決了,哪怕是霞關邊緣區域的土地,仍然屬於霞關。
到時候,只要政府願意出讓,價格合適,一切好商量。
邊緣區域的土地更大,可以建更高的樓,滿足未來的需求。
一舉兩得。
漸漸的,更多的理事開始點頭。
島津忠義率先表態,聲音洪亮,帶著一貫的豪爽「我看行。」
他重重的點了點頭,手掌在桌上拍了一下,發出啪的一聲。
德川家廣環視一圈,看到大多數人都露出了贊同的神色。
他開口道:「既然大家有意向,那就舉手表決吧。」
水野廣之站起身宣布。
「現在,就霞會館重建置換土地議題,進行表決。同意的,請舉手。」
石川隆一第一個舉起手。
他的手臂筆直,手掌張開,態度明確。
三條笠、石川益康、細川護熙緊跟其後。
接著,其他理事們也陸續舉起手。
一個,兩個,三個.....
很快,會議室里舉起了一片手臂。
德川家廣和島津忠義對視一眼,也舉起了手。
水野廣之自己也舉起了手。
十五人,全部同意。
水野廣之宣布。
「全票通過。」
德川家廣點了點頭。
「很好。議題通過。」
然而,他話鋒一轉。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如何與政府溝通?建設省那邊,可不是好說話的。」
石川隆一微微一笑,上前一步,笑容中,帶著一種自信。
那自信不是狂妄,不是傲慢,而是一種胸有成竹的從容。
「理事長,這件事可以交給我來辦。」
話到此處,他停頓了一下,讓語氣變得更加篤定。
「我可以找吉田大臣談談。」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吉田大臣。
建設大臣,吉田茂。
德川家廣、島津忠義、細川護熙等人,都想起了前田侯爵邸晚宴上的那一幕。
那天晚上,石川隆一和吉田茂單獨交談了很久。
當時他們還以為只是普通的寒暄,可後來發生的事,讓他們改變了看法。
傳聞中,吉田茂突然成了石川隆一的人。
那些建設省的項目,那些土地審批的事,只要石川隆一開口,吉田茂都會幫忙。
這些事,儘管道聽途說,卻證明了石川隆一和吉田茂的關係。
德川家廣看向眾人。
「有人反對嗎?」
沒有人說話。
沉默,就是同意。
德川家廣點了點頭。
「那好。這件事,就交給石川理事。」
石川隆一微微欠身。
「哈依。請理事長放心。我會儘快聯繫吉田大臣,爭取早日落實。」
他的態度恭敬,語氣誠懇,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第一項議題通過後,會議繼續。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理事會討論了十幾項議題。
有關於會員管理的,有關於財務審計的,有關於活動安排的,有關於對外聯絡的......都是上一屆理事會積壓下來的問題。
每一份文件,每一個數據,每一個方案,都擺在桌上,等待著眾人的討論和表決。
石川隆一全程參與,該發言時發言,該投票時投票,該沉默時沉默,分寸感把握得恰到好處。
他的發言不多,但每次開口,都能切中要害。
他的態度謙遜,從不搶話,也從不故作高深。
他只是安靜的聽著,思考著,在適當的時候,說出自己的想法。
他提出的幾條建議,也獲得了不少理事的認可。
比如,關於活動安排,他建議增加一些文化交流活動,如茶會、講座、展覽等,吸引年輕會員參與。
現在的活動太老套,年輕人都不願意來。
如果不改變,霞會館只會越來越老齡化,最終失去活力。
比如,關於對外聯絡,他建議加強與政界、財界的聯繫,提升霞會館的影響力。
現在的霞會館,過於封閉,過於保守,與外界脫節。
如果不改變,只會被時代拋棄。
每一條建議,都言之有物,切中要害,不是空泛的口號,而是具體可操作的方案。
而且每一條建議,都考慮到了執行的成本和可行性,不是異想天開的空談。
理事們聽著,不時點頭。
有人在本子上記下什麼,有人若有所思的皺眉,有人與鄰座低聲交流幾句。
慢慢,看向石川隆一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認可和欣賞。
不知不覺,時間到了下午四點。
窗外的陽光正烈,透過玻璃灑進會議室,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遠處的日比谷公園裡,綠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蟬鳴隱約可聞。
最後一項議題討論完畢,德川家廣宣布。
「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下次會議的時間,另行通知。」
眾人起身,互相道別。
有人握手,有人點頭,有人簡短的交談幾句。
會議室里響起椅子挪動的聲音、腳步聲、低語聲,漸漸熱鬧起來。
石川隆一走出會議室,站在走廊的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
陽光明媚,天空湛藍。
遠處的東京都心,高樓大廈鱗次櫛比,車水馬龍,一派繁華。
那些高樓,有寫字樓,有商場,有酒店,有公寓,都是戰後十幾年建起來的。
這座城市的每一天,都在發生著變化。
戰後的廢墟上,新的建築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新的街道不斷延伸,新的生活方式逐漸形成。
身後傳來腳步聲。
三條笠走到身邊,低聲道:「恭喜您,石川家主。今天是大獲全勝。」
他的聲音里,有著壓抑不住的喜悅。
石川隆一微微一笑。
「同喜。你也連任了。以後理事會裡,咱們有個照應。」
三條笠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他只是站在石川隆一身邊,一起看著窗外的景色。
石川益康也走了過來,拍了拍石川隆一的肩膀。
他的力道很輕,可那份欣慰,卻沉甸甸的。
作為同族的長輩,看著晚輩有這樣的成就,心中的喜悅,比任何人都多。
「隆一,幹得不錯。我這個做伯父的,臉上也有光。
石川隆一微微欠身。
「多謝伯父支持。沒有您當初的引薦,我連門都摸不著。」
石川益康搖了搖頭。
「是你自己有本事。我只是做了該做的。」
細川護熙也走了過來。
「石川君,置換的事,拜託了。這可是大事,關係到霞會館的未來。」
他的語氣誠懇,目光中滿是期待。
作為年輕一代的代表,他比老一輩更清楚,霞會館必須改變,必須跟上時代的步伐。
而石川隆一,正是能帶來這種改變的人。
石川隆一點了點頭。
「放心。我會儘快聯繫吉田大臣。這件事,我有把握。」
他的語氣篤定,讓人不由自主的相信。
幾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一時無言。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那影子交疊在一起,仿佛某種無聲的盟約。
良久,石川隆一輕聲道:「這才剛剛開始。」
三條笠和細川護熙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深意。
是啊,這才剛剛開始。
走廊的另一端,尚未離開的島津忠晴、前田利久、毛利元康三人站在一起,看著窗前的石川隆一。
他們的臉色陰沉,目光複雜。
「就這麼讓他得逞了?」
島津忠晴咬著牙,聲音低沉。
前田利久推了推眼鏡:「理事會已經通過了,還能怎麼辦?」
毛利元康冷哼一聲。
「這才剛剛開始。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三人對視一眼,默默轉身離去。
窗前的石川隆一,就像感覺到了什麼,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幾人離去的方向。
他的嘴角,再次微微上揚。
那笑容里,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深意。
是啊,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