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德川家示好×消息的漣漪
(昨天喝的有點多了,現在還頭疼,今天先這麼多。)
石川隆一正準備與三條笠、石川益康一同離開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石川理事,請留步。」
他轉過身,看到常務理事水野廣之正快步走來。
水野廣之的步伐急促卻不失分寸,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只有衣袂帶起的微風,顯示出內心的急切。
他走到面前,微微欠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石川理事,理事長想和您單獨聊聊。不知您現在有沒有時間?」
石川隆一微微一怔,目光越過水野廣之,看向不遠處那扇緊閉的門。
那扇門是深色的橡木製成,門框雕著精緻的唐草紋樣,門把手是黃銅的,擦得鋥亮。
門上沒有銘牌,但整個霞會館的人都知道,那是貴賓室。
德川家廣。
霞會館理事長,德川宗家第十八代當主,日本舊華族中真正的頂級人物。
他的家族曾經統治日本兩百六十年。
他的血脈可以追溯到幕府將軍德川家康。
在這個圈子裡,他的一句話,比別人的一百句話都管用。
他找自己,有什麼事?
石川隆一心中快速閃過幾個念頭,是試探?是警告?還是拉攏?
可他臉上不動聲色,依然是那副溫和而恭敬的表情。
石川隆一轉頭看向三條笠和石川益康,微微欠身。
「伯父,三條理事,理事長召見,我得過去一趟。兩位先回去,改天我請你們吃飯。」
三條笠連忙還禮,動作比平時更加恭敬。
「石川理事客氣了。您忙,我們先走。有什麼事隨時聯繫。」
石川益康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輕,但那份欣慰和驕傲卻沉甸甸的。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欣慰,有驕傲,也有一絲隱隱的感慨。
這個年輕人,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隆一,好好表現。理事長不是隨便見人的,他肯見你,說明看重你。
兩人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走廊盡頭。
石川隆一目送他們消失在走廊盡頭,轉身看向水野廣之。
「水野理事,請帶路。」
水野廣之點了點頭,走在前面引路,步伐不緊不慢,保持著領路者的姿態。
兩人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的牆上掛著歷任理事長的照片,每一張都是舊華族圈內赫赫有名的人物。
來到一扇雕花的木門前。
門上掛著一塊小小的銅牌,上面刻著「貴賓室」三個字,字體端莊古樸。
銅牌擦得很亮,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水野廣之推開門,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石川理事,請。」
石川隆一微微欠身道謝,大步走進房間。
貴賓室很大,約莫六七十平方米,裝修典雅而不失奢華。
深紅色的地毯柔軟厚實,是波斯進口的手工地毯,花紋繁複,質地柔軟,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牆壁上掛著幾幅名畫,有日本畫,也有西洋油畫,都是真跡。
一幅是雪舟的山水,筆墨簡淡,意境悠遠。
一幅是莫奈的睡蓮,色彩斑斕,光影迷離。
還有一幅是橫山大觀的富士山,氣勢磅礴,動人心魄。
每一幅都價值連城,是德川家幾代人的收藏。
落地窗前,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半掩著,午後的陽光透過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些光影隨著時間緩緩移動,如同日晷上的指針,記錄著這個下午的流逝。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圓形的紅木桌。
桌子是明治時期的古董,桌面光可鑑人,能映出人的倒影。
桌面上鋪著雪白的桌布,那是上等的亞麻布,熨得平平整整,沒有一絲褶皺。
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茶點,日式的和果子、抹茶、羊羹,西式的蛋糕、曲奇、三明治,還有一壺冒著熱氣的紅茶。
茶具是清水燒的名品,白瓷上繪著青花的紋樣,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德川家廣坐在圓桌旁的主位上。
看到石川隆一進來,他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那笑容溫和而不失威嚴,伸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石川理事,坐吧。不要緊張,我找你來,就是隨便聊聊。今天天氣不錯,正好喝杯茶。」
石川隆一快步上前,微微欠身行禮,動作標準而恭敬。
「理事長。」
他在德川家廣對面坐下,動作不慌不忙,從容又不失恭敬。
不過,坐下時,石川隆一暗中調動情緒感應能力,感知德川家廣的內心。
平靜。
如古井般平靜。
沒有惡意,沒有敵意,甚至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
那種平靜,不是刻意壓制的結果,而是真正的波瀾不驚。
仿佛對方面對的不是一個剛剛崛起的後起之秀,而是一個普通的晚輩。
有的,只是一種淡淡的審視,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欣賞?
石川隆一心中微微一松,但警惕並未完全放下。
他知道,像德川家廣這樣的人,表面的平靜下,可能藏著無數的算計。
德川家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後放下。
他的聲音平和,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從容。
「石川理事,首先,恭喜你當選理事。今天上午的選舉,我一直在看著。你的票數很高,比很多老牌理事都高。」
他頓了頓,繼續道:「戰後霞會館重組以來,你是最年輕的理事。二十六歲,就能走到這一步,不簡單。我記得,上一屆最年輕的理事,當選時已經四十一歲。」
石川隆一微微欠身,語氣謙遜而誠懇,表情恰到好處,不顯得驕傲,也不顯得過分謙虛。
「理事長過獎了。晚輩不過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想試試看。沒想到,居然成功了。多虧各位前輩抬愛,給了我這個機會。」
德川家廣笑了笑,沒有說話。
可石川隆一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一絲玩味。
初生牛犢不怕虎?
試試看?
這話,騙騙外人還行。
一個初生牛犢,能在一個月內拉攏三十五家公爵、侯爵?
那些家族,雖然沒落了,卻都是幾百年傳承的世家,不是那麼好說話的。
一個試試看的人,能在報名截止最後一天遞交申請,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這份心機,這份謀略,不是試試看能有的。
德川家廣心中暗暗感慨。
這個年輕人,表面謙虛,實則鋒芒畢露。
他的謙虛,不是真的覺得自己不行,而是一種策略,一種姿態。
不過,德川家廣喜歡這種鋒芒。
年輕人,就該有年輕人的樣子。
如果一個個都像那些老狐狸一樣,暮氣沉沉,那霞會館還有什麼希望?
兩人開始閒聊。
話題從霞會館的歷史開始。
德川家廣問起石川家的情況,石川隆一據實以答,從江戶時代的伊勢龜山藩,到明治維新後的子爵冊封,到戰後的沒落,再到自己的復興之路。
德川家廣聽著,不時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跟著話題轉到舊華族的現狀。
德川家廣感嘆,戰後十幾年,舊華族們失去了特權,很多人一蹶不振,但也有一些人,像石川隆一這樣,在逆境中崛起。
石川隆一趁機提出了建立霞會館基金會的想法,德川家廣聽了,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說可以考慮。
接著話題轉到日本經濟的前景。
石川隆一侃侃而談,從池田首相的收入倍增計劃,到重工業的發展,到汽車產業的未來,未來可能是房地產的黃金十年。
德川家廣聽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個年輕人,對經濟的理解,比很多專業人士還要深刻。
最後話題轉到國際局勢的變化。
石川隆一分析了美蘇冷戰的格局,日本在其中的位置,以及未來的風險與機遇。
德川家廣聽到對越南局勢的判斷,心中暗暗點頭。
這個判斷,和自己的分析,不謀而合。
石川隆一應對自如,該說話時說話,該傾聽時傾聽,該謙虛時謙虛,該表現時表現。
他的每一句話,都剛剛好,每一個動作,都符合禮節。
既不讓德川家廣覺得過於張揚,也不讓對方覺得他石川隆一唯唯諾諾。
不知不覺,半個多小時過去了。
茶點吃了大半,紅茶續了兩壺。
那紅茶是印度的大吉嶺,香氣清雅,回味甘甜。
和果子是東京名店虎屋定製的,每一個都精美得像藝術品。
石川隆一漸漸摸清了德川家廣的用意。
示好。
這是德川家廣今天找自己的目的。
不是試探,不是警告,不是敲打,而是示好。
作為理事長,德川家廣需要平衡各方勢力。
石川隆一的崛起,雖不在計劃之內,可既然已經發生,與其對抗,不如接納。
更何況,這個年輕人背後的人脈和資源,對霞會館也是一大助力。
佐藤榮、田中角、美軍高層、吉田茂、小澤佐重......這些人,都不是能輕易得罪的0
同樣,石川隆一心中也在快速權衡著。
德川家廣主動示好,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如果能和德川家建立起更深的聯繫,他在霞會館的地位將更加穩固。
並且,德川家旗下的產業眾多,從地產到金融,從製造業到服務業,幾乎無所不包。
如果能合作...
他心中一動,開口道:「理事長,晚輩這裡正好有一門生意,不知道德川家願不願接?
「」
德川家廣微微一怔,隨即恢復正常。
他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那興趣,不是裝的,而是真的。
他知道,石川隆一提出來的,不會是小事。
「哦?石川理事的生意,德川家自然感興趣。說來聽聽。能讓你開口的,一定不是小生意。」
石川隆一沒有繞彎子,直截了當的道:「我知道德川家旗下有幾家不錯的建築公司。正好,我手頭有一個大型項目,涉及金額數億日元。不知道理事長......能不能吃得下?」
數億日元。
德川家廣的眼睛微微一亮。
這個數字,在當前的日本,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德川家儘管有錢,但能接下一個數億日元的項目,也是難得的機會。
何況,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地位和影響力的象徵。
他身體微微前傾,表示出濃厚的興趣。
「石川理事請講。德川家的建築公司,雖說規模不算最大,但質量和信譽,都是業內公認的。」
石川隆一緩緩道來。
他說的,是一個大型高爾夫球場的建設計劃。
但準確的說,不是單純的高爾夫球場,而是一個綜合性的高檔休閒中心。
規劃包括。
一個十八洞的國際標準高爾夫球場。
球場由美國著名設計師設計,符合國際比賽標準,可以承辦大型賽事。
球場周圍種植各種樹木,營造出自然和諧的環境。
一座馬場,十個網球場,兩個棒球場。
網球場有草地、紅土、硬地三種,可以滿足不同愛好者的需求。
棒球場可以舉辦業餘比賽,也可以作為訓練場地。
一棟二十層的大廈,集酒店、餐廳、會議中心、健身中心於一體。
酒店有三百間客房,可以接待各種高端客戶。
餐廳有日式、西式、中式三種,由名廚主理。
會議中心可以容納五百到一千人人,可以舉辦各種商務活動。
健身中心有最新的健身器材,有專業的教練指導。
數個別墅區,不對外出出售,但可以長期租借。
別墅有日式、西式兩種風格,每棟都有獨立的花園和泳池。
還有幾個大型場館,可以舉辦各種活動,如音樂會、展覽會、發布會等。
總投資,預計在五億日元以上。
德川家廣聽完,沉默了。
隨即,他深深的看了石川隆一一眼。
這個項目,規模之大,規劃之全面,遠超他的預期。
如果真能建成,這將是日本最高端的休閒中心之一。
不僅能帶來巨大的經濟收益,還能提升參與者的社會地位和影響力。
那些能在這裡租借別墅、打高爾夫、住酒店的人,非富即貴。
德川家廣也明白,石川隆一提出這個項目,是在向自己示好。
這是石川隆一想和德川家建立更深層的合作關係。
德川家廣心中暗暗感慨。
這個年輕人,不僅有能力,有野心,更有手段。
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什麼時候該給好處,什麼時候該拉關係。
他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走得穩穩噹噹。
德川家廣點了點頭。
「沒問題。這筆生意,德川家接下了。德川家的建築公司,一定會拿出最好的團隊,保質保量完成。」
石川隆一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
「那好。到時候,我會派人聯繫貴府的建築公司,具體商談合作事宜。項目的前期工作已經開始了,預計下個月就能動工。」
德川家廣點了點頭,從桌上拿起一張便簽,寫下一個號碼,遞給石川隆一。
他的字跡工整有力,是多年練就的書法功底。
「這是德川家負責建築業務的旁支的聯絡方式。你直接聯繫他們就行。我會提前打好招呼,讓他們全力配合。」
石川隆一雙手接過,鄭重的收好。
鎖喉,他從內袋裡取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德川家廣。
那名片是帝國貿易的專用名片,紙質厚實,印刷精美。
「理事長,這是我的助手,內藤千野的名片。具體事務,他會負責對接。他是帝國貿易的社長,做事可靠,可以放心。
德川家廣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收進袖中。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不再談正事,而是繼續閒聊。
石川隆一潤物無聲的拍著馬屁,不是那種露骨的奉承,而是恰到好處的認可和讚美。
他說德川家廣治理霞會館有方,讓這個老牌組織煥發了新的活力。
說德川家對日本文化的貢獻,保護了無數珍貴的文化遺產。
說德川家廣的個人修養令人敬佩,學識淵博,待人溫和..
德川家廣聽在耳中,心中十分受用。
他知道石川隆一在拍馬屁。
可這種恰到好處的馬屁,讓人舒服,讓人願意聽。
它不像那些老牌理事的奉承,虛假而空洞,也不像那些新人的討好,笨拙而尷尬。
它像一杯溫茶,不冷不熱,剛剛好。
不知不覺,下午茶結束了。
石川隆一起身告辭,動作不徐不疾。
「理事長,今天多謝款待。晚輩先告辭了。改天有機會,請您賞光,我請客。」
德川家廣站起身,親自送到門口。
這是極高的禮遇,以他的身份,很少親自送客。
「石川理事,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不用客氣。」
石川隆一微微欠身。
「多謝理事長。晚輩銘記在心。」
說完,他轉身離開。
德川家廣站在貴賓室的窗前,看著樓下那輛黑色的豐田皇冠緩緩駛離,久久沒有動。
午後的陽光灑在他身上,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年輕人,太厲害了。
二十六歲,就能做到這種程度。
這樣的人,不成功才怪。
但同時,德川家廣也生出了一絲忌憚。
這種人,如果沒有把握一次性拍死,唯有交好,否則後患無窮。
可惜,現在的德川家,不是幕府時代,也不是明治時代了。
想要一巴掌拍死石川隆一這樣的人,幾乎不可能。
他背後有佐藤榮,有田中角,有美軍高層,有三十五家舊華族。
這些力量,德川家不想得罪,也得罪不起。
所以,只剩下交好一條路。
德川家廣收回目光,輕輕嘆了口氣。
也好。
至少,這個年輕人願意示好。
自己接下了那個項目,有了這層合作關係,以後的路,會好走一些。
他轉身走回房間,在圓桌旁坐下,端起已經涼了的紅茶,慢慢喝了一口。
窗外,陽光依然明媚。
三天後。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上層社會中迅速傳播開來。
石川隆一當選霞會館最年輕理事。
這個消息,讓無數人震驚。
霞會館,雖然早已失去了貴族特權,但在日本上層社會,依然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那裡聚集著舊華族的精英,人脈橫跨政界、財界、文化界。
能成為那裡的理事,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清楚。
一時間,石川隆一的名字,再次成為各大料亭、沙龍、俱樂部里的熱門話題。
銀座的料亭里,幾個商界大佬正在聚餐。
酒過三巡,有人提起這個話題。
「聽說了嗎?那個石川隆一,成了霞會館的理事。」
「什麼?他才多大?」
「二十六歲。戰後最年輕的理事。」
「我的天,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據說和美軍有關係,和佐藤大臣、田中大臣也有來往。還和三十五家舊華族結成了聯盟。」
「三十五家?哪些?」
「三條家、山名家、小松家、鷹司家、德大寺家......都是曾經的公爵、侯爵家。雖已沒落了,可影響力還在。」
「怪不得..
「」
「以後見了他,可得客氣點。」
赤坂的私宅里,幾個政界人物也在議論。
他們剛剛參加完一個聚會,正坐在客廳里喝茶。
「石川隆一這個人,你們怎麼看?」
「不簡單。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走到這一步,背後肯定有人。」
「我聽說他和田中角關係很近。甚至還帶著他參加過佐藤大臣的晚宴。」
「佐藤大臣也對這個人感興趣?那石川隆一,以後不可限量。」
「要不要找機會接觸一下?」
「可以試試。不過得小心,別太刻意。」
目黑的高級公寓裡,幾個舊華族的年輕人也在討論。
他們都是剛剛加入霞會館的會員,對石川隆一的名字如雷貫耳。
「石川君真是太厲害了。我們還在為年費發愁,他已經當上理事了。」
「人家有本事,沒辦法。聽說他幫了很多人,利家、中山家、吉川家,都受過他的幫助。」
「我也聽說了。他還發購物券,三萬日元一張。那些沒落的舊家,都感激他。」
「這樣的人,值得結交。以後在會裡,我們要多和他走動。」
「對對對,有機會一定要認識他。」
那些原本對石川隆一隻是,聽說過的人,現在也開始真正重視起來。
霞會館理事這個身份,意味著他不再是有潛力的年輕人,而是真正的圈內人。
石川隆一的地位,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大藏大臣官邸。
田中角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在審閱。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他臉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田中角的眉頭微皺,目光專注,不時在文件上批註幾筆。
敲門聲響起。
「進來。」
近藤秘書推門而入,走到面前,微微欠身。
「閣下,有一個消息,您可能會感興趣。」
田中角抬起頭,放下手中的筆。
「什麼消息?」
近藤秘書沉聲道:「三天前,石川隆一先生,當選了霞會館的理事。戰後最年輕的理事。我還聽說.
「」
話音落下。
田中角榮愣了一下,跟著臉上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越來越深,最後變成了一陣爽朗的笑聲。
那笑聲在書房裡迴蕩,帶著一種由衷的喜悅。
「哈哈哈......好!好!」
他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
石川隆一。
這個年輕人,果然沒有讓自己失望。
二十六歲,就能成為霞會館的理事。
這份能力,這份手腕,這份人脈,簡直可怕。
一個月拉攏三十五家,三天前當選理事,這份速度,這份效率,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C
但更重要的是,他們是盟友。
石川隆一越強,他越高興。
因為,石川隆一現在還沒有進入政壇,不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而他田中角需要的時候,石川隆一可以成為盤外最大的助力。
霞會館的力量,他太清楚了。
那些舊華族,雖已經沒有了政治權力,但他們的人脈,他們的關係網,他們在各個領域的影響力,都是巨大的財富。
他們在政界有姻親,在財界有投資,在文化界有話語權。
他們的一句話,可能比別人的一百句話都管用。
有了石川隆一這個盟友,就等於有了進入那個圈子的鑰匙。
田中角轉過身,對近藤秘書道:「晚上打個電話給石川君,約個時間,我請他吃飯。」
近藤秘書點頭應道:「哈依。我這就去查行程。您最近幾天都有安排,最快也要下周三.
」
田中角想了想,擺了擺手。
「不用那麼麻煩了。」
他走回書桌前,坐下,緩緩道:「我準備辦一場家宴。把惠子他們也叫上,讓石川君認識認識。就這個周末吧,周六晚上。」
近藤秘書暗暗咂舌。
家宴。
這可不是普通的請客吃飯。
這是要讓石川隆一進入田中的家庭圈子,認識大臣的妻子和孩子。
這是真正的信任。
想到這裡,近藤秘書恭敬的應道:「哈依。我這就去安排。地點就在您府上嗎?」
田中角點了點頭。
「嗯,就在家裡。準備些家常菜,不要太鋪張。讓惠子親自下廚,她的手藝不錯。」
同一時間,佐藤榮作也收到了同樣的消息。
佐藤榮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目光並沒有落在報紙上,而是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報紙上印著今天的新聞,可他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石川隆一。
這個名字,他第一次聽說,是從田中角的嘴裡。
那時田中角向自己推薦這個年輕人,說對方有見識,有能力,值得培養。
第二次,是神川道場館開業那天,他親自到場,親眼看到這個年輕人的人脈和能量,政界、財界、美軍,各方人士齊聚一堂。
第三次見面,是在前田侯爵舊邸的晚宴上。
他和其他派系大佬召見了這個年輕人。
他們聽著石川隆一侃侃而談,對國內經濟、國際局勢都有著深刻的見解。
那次談話,給佐藤榮留下印象深刻。
現在,第四次,石川隆一當選了霞會館的理事。
佐藤榮放下報紙,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這個年輕人,一次又一次的讓自己驚訝。
佐藤榮原本以為,石川隆一隻是田中角的一個關係戶,一個有潛力但需要時間成長的年輕人。
但現在看來,他錯了。
這個年輕人的成長速度,遠超自己的預期。
佐藤榮開始真正對石川隆一產生了興趣。
他睜開眼睛,按下內線電話。
「讓秘書進來一下。」
很快,秘書敲門而入。
那是個四十多歲的年輕人,西裝革履,精明幹練。
佐藤榮開口道:「查一下行程,看看最近有沒有時間。幫我約小澤佐重議員,吃個便飯。不要太正式,隨便聊聊就行。」
秘書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復如常,恭敬的應道:「哈依。」
小澤佐重。
那是石川隆一的未來岳父。
約他吃飯,自然是為了了解石川隆一。
秘書心中暗暗記下,退了出去。
佐藤榮重新拿起報紙,目光落在窗外。
陽光明媚,天空湛藍。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年輕人,越來越有意思了。
小澤佐重今天的心情格外好。
他坐在眾議院預算委員會的辦公室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但臉上的笑容怎麼也藏不住。
那份文件是今天要審議的預算案,可他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石川隆一當選霞會館理事的消息,小澤佐重已經知道了。
而且,不是從報紙上知道的,是從電話里知道的。
第一個打來電話的,是齋藤英介。
「佐重,恭喜啊。你這個女婿,可真是不簡單。」
齋藤英介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帶著真誠的祝賀。
小澤佐重笑道:「哪裡哪裡,他也就是運氣好。年輕人嘛,有點衝勁。」
齋藤英介哼了一聲。
「運氣好?佐重,你就別謙虛了。二十六歲的霞會館理事,這可不是運氣能解釋的。
「」
「我聽說,他一個月內拉攏了三十五家舊華族,那些可都是公爵、侯爵家。這本事,不是誰都有的。」
第二個打來電話的,是石原慎太郎。
「佐重,聽說你女婿當選霞會館理事了?恭喜恭喜。什麼時候請客?」
石原慎太郎的聲音爽朗,帶著幾分調侃。
小澤佐重笑道:「一定一定。改天請大家吃飯。等他忙完這陣子,我做東。」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武田信二、新井浩三、加賀正雄、上杉謙信、橫田一郎..
一個個名字,一個個電話,都是來道喜的。
小澤佐重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他知道,這些人打電話來,不只是道喜。
更重要的,是想通過自己,和石川隆一加深關係。
石川隆一現在,已經不是那個需要提攜的年輕人了。
石川隆一是霞會館的理事,是田中角眸中意義上的盟友,是佐藤榮感興趣的人。
石川隆一背後有三十五家舊華族,有美軍高層。
石川隆一,已經成了一個人人都想結交的人物。
而作為他的未來岳父,小澤佐重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
以前那些對他愛答不理的人,現在開始主動打電話來。
以前那些對他客客氣氣的人,現在開始變得熱情起來。
小澤佐重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
陽光明媚,天空湛藍。
遠處的國會議事堂的尖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石川隆一時,那個年輕人恭敬的站在自己面前,微微欠身。
那時,石川隆一隻是覺得這個年輕人不錯,有潛力,可以培養。
現在呢?
現在,或許,他小澤佐重也得仰望這個年輕人了。
小澤佐重搖了搖頭,臉上卻帶著笑意。
也罷。
這個女婿,他沒選錯。
與此同時,東京的各個角落,不同的人收到這個消息後,都有著不同的反應。
齋藤英介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
他是最早看好石川隆一的人之一。
從虹料亭的第一次見面,到後來的多次接觸,他親眼看著這個年輕人一步步走到今天。
從一個小小的刑警,到霞會館理事,只用了短短一年。
二十六歲的霞會館理事。
這個成就,太誇張了。
他知道,自己當初的選擇是對的。
這個年輕人,值得投資。
齋藤英介拿起電話,撥通了秘書的號碼。
「幫我查一下,石川隆一最近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如果有,第一時間告訴我。」
石原慎太郎放下電話,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他和石川隆一接觸不多,但對這個年輕人的印象很深。
以前宴會上的談話,石川隆一對國際局勢的分析,讓自己刮目相看。
那不是一般人能說出來的見解。
現在,石川隆一成了霞會館的理事。
這意味著,他以後能接觸到更多的信息,能影響到更多的人。
那些舊華族的人脈,那些霞會館的資源,都將為石川隆一所用。
這樣的人,值得深交。
他拿起筆,在備忘錄上寫下了石川隆一的名字。
武田信二、新井浩三、加賀正雄、上杉謙信、橫田一郎......每一個收到消息的人,心中都有著各自的盤算。
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想和石川隆一加深關係。
因為,這個年輕人,已經不再只是有潛力的後輩。
石川隆一,已經成了一個真正的人物。
晚上十點四十。
港區元麻布。
石川老宅。
石川隆一從早稻田大學放學回來,走進書房,在書桌前坐下。
他沒有開燈,只是靜靜的坐在黑暗中。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些光影隨著月亮的移動緩緩變化,從東邊的牆壁移到西邊的角落。
他的腦海中,回放著最近一個星期的一切。
德川家廣的示好,高爾夫球場的項目。
德川家廣那複雜的眼神,還有最後那句,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
田中角的家宴邀請,那是真正的信任。
家宴,不是普通的請客吃飯,是讓他進入自己的家庭圈子。
佐藤榮的興趣,從秘書那裡傳來的消息,佐藤榮要約小澤佐重吃飯。
這背後的用意,不言而喻。
政界各方人士的反應,那些電話,那些道喜,那些試探。
每一個人,都在重新評估他的價值。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石川隆一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月光如水,灑在庭院裡的枯山水上。
砂紋如凝固的波濤,石塊如沉默的山巒。
那株百年老松,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二十六歲。
霞會館理事。
田中角的盟友。
佐藤榮作感興趣的人。
三十五家舊華族的領袖。
這一切,只是一個開始。
他抬起頭,看向夜空。
東京的夜空看不見星星,只有遠處城市的燈火映出一片暗紅。
但石川隆一知道,那些星星,正在一顆一顆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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