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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侯爵舊邸晚宴×佐藤召見和融入(兩萬大章))

2026-08-07 10:12:34 作者: 功夫貓爺
  第241章 侯爵舊邸晚宴×佐藤召見和融入(兩萬大章))

  距離宴會還剩下最後一天。

  六月二日,夜晚十點三十分。

  港區元麻布,石川老宅的書房裡,燈光柔和的灑在深色的書桌上。

  那是一盞老式檯燈,銅質的燈架已經有些斑駁,但玻璃燈罩依然晶瑩剔透,將光線均勻的鋪散開來。

  窗外是寂靜的庭院,月光將枯山水庭園的砂紋染成一片銀白,幾塊石頭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沉默的守衛,守護著這座老宅的寧靜。

  石川隆一盤膝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著內藤千野剛剛送來的詳細調查報告。

  這份報告,厚達數十頁,是用上等的和紙裝訂而成,封面上用工整的毛筆字寫著舊華族調查報告幾個字。

  內藤千野做事一向細緻,這份報告不僅內容詳盡,而且分類清晰,每一頁都標註了信息來源和可信度。

  密密麻麻的文字記錄著那些即將出席宴會的舊華族家族的底細—德川家、島津家、

  前田家、毛利家、細川家.....

  每一個家族的歷史沿革、現狀處境、人脈關係、財務狀況。

  一個個名字,一條條信息,在石川隆一的腦海中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圖景。

  他心中已經想好了明天的應對策略。

  與誰交談,說什麼話,用什麼語氣,提什麼事情,每一個細節,都在這份報告的基礎上,反覆推演了無數遍。

  石川隆一甚至在腦海中模擬了多種可能的對話場景,準備了多種應對方案。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這句話,放之四海而皆準。

  石川隆一合上報告,抬起頭,看向跪坐在對面的內藤千野。

  內藤千野穿著一身深色的和服,姿態恭敬而專注。

  他從傍晚就一直等在這裡,等待著石川隆一的吩咐。

  幾個小時的等待,他沒有一絲不耐煩,只是靜靜的跪坐在那裡,如同一尊雕塑。

  「明天下午三點,」石川隆一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到老宅來接我。」


  他之前預估錯誤了1961年日本道路的建設,不提早出現很可能遲到。

  內藤千野恭敬的低頭,額頭幾乎觸到榻榻米。

  「哈依。」

  他沒有多問,沒有多言,只是簡單的應了一聲。

  這麼長時間的跟隨,讓內藤千野明白一個道理。

  石川隆一想讓他知道的事,自然會說。

  不想讓自己知道的事,問了也沒用。

  內藤千野起身行禮,退出書房。

  腳步聲漸漸遠去,穿過走廊,穿過庭院,宅門輕輕合上。

  書房裡,只剩下石川隆一一人。

  但他沒有起身離開。

  石川隆一依然盤膝坐在那裡,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靜靜的等待著。

  今晚,還有一件事沒有完成。

  他的金手指,【每日情報】系統,在凌晨零點準時更新。

  而這個系統,有一個規律,它會根據宿主當前所處的關鍵局勢和即將面臨的事件,給出高度相關的情報。

  明天的宴會,是他重返霞會館的關鍵一步,是他真正踏入日本頂層社會的第一場大戲。

  這不是普通的社交場合,而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都可能影響他對那些舊華族家主的印象,影響他們對他的態度,影響伊勢龜山藩重返霞會館的進程。

  這樣的重要事件,系統絕對不會錯過。

  石川隆一可以肯定,今晚的情報,必然與宴會有關。

  他閉上眼睛,開始調整呼吸,讓自己的身心進入一種空明的狀態。

  這是石川隆一這一年來養成的習慣,在重要時刻之前,通過冥想讓自己保持冷靜和專注。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牆上的老式掛鍾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那掛鍾是明治時代的遺物,銅質的鐘擺左右擺動,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宛若心跳。


  十一點。

  十一點半。

  十一點五十分。

  十一點五十九分。

  零點整。

  叮!

  石川隆一的意識深處,那個神秘的金色空間準時展開。

  那是一片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空間,沒有邊界,沒有方向,沒有時間,只有一片柔和的金色光芒。

  每次進入這個空間,石川隆一都會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宛如自己的意識脫離了肉體,進入了一個更高的維度。

  三條情報,如數據流般湧入他的視網膜,不,不是視網膜,而是某種更深的意識層面。

  他能看到這些文字,卻不需要任何物理介質。

  那些文字直接浮現在他的腦海中,清晰無比,好似刻在靈魂上。

  【每日情報已更新】

  【今日可獲取情報數量:3】

  【每日情報(1/3)佐藤榮私宅宴會舊華族賓客詳細信息。(可展開):

  【1.德川家廣,德川宗家第十八代當主,公爵。性格沉穩內斂,喜好收藏古董字畫,尤其鍾愛平安時代的佛教繪畫。】

  近期煩惱:家中收藏的一幅《阿彌陀聖眾來迎圖》被多位專家質疑為後世仿品,但德川家廣堅信其為真跡,正四處尋找能夠鑑定真偽的權威專家。】

  【私下秘密:德川家廣年輕時曾與一位藝伎有過一段情,生下一子,後該子被送往美國撫養,此事極少有人知曉。目前該子已成年,在加州經營一家日本料理店,德川家廣每年都會秘密前往美國探望。】

  【2.島津忠義,島津家第三十代當主,公爵。性格豪爽,喜歡狩獵,每月至少去一次富士山麓的狩獵場。與鹿兒島地方勢力關係密切,在九州地區擁有廣泛的人脈。】

  【近期煩惱:家族在鹿兒島的礦山開發項目,因當地村民反對而審批受阻,島津忠義正四處疏通關係。】

  【私下秘密:島津忠義有輕微的賭癮,每年都會秘密前往拉斯維加斯幾次,輸贏都在數十萬美元級別。此事由他的親信管家一手操辦,連家人都不知道。】

  【3.前田利昌,前田家第十七代當主,公爵。為人謙和,熱衷茶道,與表千家關係深厚,每月都會參加茶會。】

  【近期煩惱:獨生女前田雅子年已二十四,卻遲遲沒有合適的婚配對象。前田利昌希望找一個門當戶對、品貌兼優的年輕人,但符合條件的太少。】

  【私下秘密:前田家表面風光,實則財務狀況已現危機,家族企業在戰後重組中屢屢失利,目前正四處尋找投資機會。前田利昌曾暗中接觸過幾位財界人士,但都沒有談成。

  【4.毛利元敬,毛利家第三十代當主,公爵。性格內斂,喜歡讀書,尤其是歷史書籍,對幕末時期的日本史有深入研究。】

  【近期煩惱:家族在防府市的一塊土地,因產權問題與當地政府發生糾紛,已持續兩年未解決。】

  【私下秘密:毛利元敬的長子毛利元昭,與一位平民女子相戀,毛利元敬堅決反對,父子關係緊張。該女子是東京一家出版社的編輯,毛利元昭是在整理家族史料時認識她的。】

  【5.細川護熙,細川家第十八代當主,侯爵。年輕有為,思想開明,畢業於東京大學法學部,是舊華族中少有的接受現代高等教育的年輕人。正在籌備創辦一份文化雜誌,擬名為三田文學的姊妹刊,但苦於找不到合適的合作者和資金來源。】

  【私下秘密:細川護熙對政治有興趣,暗中與自民黨內的改革派有接觸,希望未來能進入政界。他的政治理念偏向自由派,與現任首相的路線較為接近。】

  【6.德川慶朝,德川慶喜的曾孫,侯爵。性格隨和,喜歡攝影,是日本攝影家協會的會員,作品曾在雜誌上發表。對政治不感興趣,專注於整理曾祖父德川慶喜的遺稿和資料。】

  【近期煩惱:德川慶喜的遺稿數量龐大,整理出版需要大量資金,德川慶朝正四處尋求贊助。】

  【私下秘密:德川慶朝與一位法國攝影師有暖昧關係,此事在家族內部被視為醜聞。

  該攝影師名叫皮埃爾·杜邦,是他在巴黎旅行時認識的,兩人保持通信多年。】

  【7.安田一,安田財閥創始人安田善次郎的後裔,男爵。掌管安田銀行的部分業務,是舊華族中少有的真正在商界活躍的人物。】

  【近期煩惱:安田銀行與富士銀行的合併談判進入關鍵階段,但雙方在股權分配上存在分歧。】

  【私下秘密:安田一近年來多次挪用銀行資金進行個人投資,雖已歸還,但留下了不小的隱患。他的投資主要集中在房地產領域,有幾筆交易涉及與極道組織的往來。

  十幾條情報的擴展內容,洋洋灑灑數千字,將每一位賓客的性格特點、喜好厭惡、近期煩惱、私下秘密,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這些情報信息,大部分都是內藤千野的調查報告中沒有的。

  石川隆一看著這份情報,嘴角慢慢浮現出一絲笑意。

  有了這份情報,他對明天的宴會,有了十足的把握。

  這些舊華族的家主們,個個都是人精,個個都有自己的一套。

  想在短短几個小時的宴會中,給他們留下深刻印象,乃至獲得他們的認可,談何容易?

  但現在,石川隆一手裡有了最鋒利的武器。

  德川家廣的古畫鑑定問題,他可以推薦一位認識的古董專家。

  正好,石川隆一記得,小澤佐重認識東京國立文化財研究所的一位研究員,專門研究平安時代的佛教繪畫,在這個領域頗有聲望。

  島津忠義的礦山審批問題,可以通過林田英夫的關係,幫忙疏通。

  前田利昌的女兒婚配問題,就沒辦法了,只能找機會看看。

  毛利元敬的土地糾紛問題,別忘了石川蒼太的身份。

  細川護熙的文化雜誌問題,可以提供資金支持。

  帝國貿易的帳上還有不少現金,投資一份文化雜誌,既能結交人脈,又能獲得文化界的認可。

  德川慶朝的遺稿出版問題,同樣可以贊助。

  出版德川慶喜的遺稿,或許能贏得舊華族圈子的好感。

  安田一的銀行合併問題,暫時插不上手。

  每一個人,都有需求。

  每一個人,都有弱點。

  而他石川隆一,正好可以滿足這些需求,正好可以針對這些弱點。

  這就是情報的力量。

  不過,石川隆一的笑容,只維持了幾秒。

  因為他知道,和這些頂級舊華族打交道固然重要,可這些人不會讓自己輕易獲得霞會館的話語權,必須團結一切能團結的力量。

  石川隆一繼續往下看。

  第二條情報。

  【每日情報(2/3)建設大臣吉田茂之子吉田健一,於一周前在美國拉斯維加斯賭博,輸掉五萬美元。因無力支付賭債,被當地賭場扣押,護照被沒收,目前滯留於拉斯維加斯。(可展開)】

  【詳細情報:吉田健一通過越洋電報向父親求救,但此事一旦曝光,將嚴重影響吉田茂的政治生涯。吉田茂正四處尋找可靠的渠道,以解決此事,但涉及美國,他不敢輕易動用官方關係,怕消息走漏。」

  石川隆一的眼睛亮了。

  建設大臣吉田茂。

  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

  建設省的長官,手握土地審批、工程招標的大權。

  內藤千野調查的那塊多摩地區的土地,正好歸建設省管轄。

  如果能搭上吉田茂這條線,那塊土地的獲取,就會容易很多。

  五萬美元,不是小數目。可相比那塊土地的價值,根本不值一提。

  多摩地區的那片土地,一旦開發,價值將是天文數字。

  至於把吉田健一從美國帶回來,更是簡單。

  他在橫田空軍基地有熟人,馬丁·沃克少將,埃德加·蘭斯頓上校,都是自己的朋友。

  安排一趟軍機,神不知鬼不覺就把人帶回來了。

  美軍有自己的渠道,不受日本法律的約束,也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石川隆一舔了舔嘴唇。

  這條情報,太及時了。

  他繼續往下看。

  【每日情報(3/3)佐藤榮與田中角的微妙關係。田中角投靠佐藤派後,佐藤派系實力大漲,但佐藤榮對田中角既欣賞又忌憚。欣賞的是田中角的能力和幹勁,忌憚的是他太年輕、太有野心。佐藤榮已年過六十,而田中角才四十出頭。在未來的總裁選舉中,田中角將是佐藤派內部最強的競爭對手。(可展開)】

  【詳細情報:佐藤榮目前對田中角採取,重用但不放權的策略,既讓他發揮才能,又控制他的勢力擴張。兩人表面和諧,暗中已有微妙張力。據可靠消息,佐藤榮曾私下對親信表示:田中這個年輕人,用好了是一把利劍,用不好會傷到自己。」

  石川隆一看著這條情報,陷入了沉思。

  佐藤榮和田中角。

  這兩個人,從利益最大化的角度,他應該站在誰那邊?

  石川隆一很快有了答案。

  佐藤榮,確實位高權重,但已經六十多歲了。

  即使能當上首相,也最多一屆兩屆。

  日本的政治傳統,首相的任期一般不會太長。

  佐藤榮即使上台,也最多於個四五年。

  而田中角,正值壯年,未來還有無限可能。

  交好田中角,才是長遠之計。

  至於佐藤榮那邊,保持尊重和禮節即可。

  畢竟,田中角現在還是佐藤派的人,公開站隊沒有任何好處。

  而且,以佐藤榮的城府,也不會因為這種小事而對石川隆一產生惡感。

  這條情報本身...

  石川隆一舔了舔嘴唇。

  也許,可以利用這條情報,進一步加深與田中角的關係。

  當然,是在適當的時機,用適當的方式,讓對方意識到這一點,從而更加信任自己。

  政治上的事,有時候只需要輕輕一點,就能讓人恍然大悟。

  不需要說得太明白,只需要給一個暗示,一個提醒,一個眼神。

  田中角是聰明人,應該會明白的。

  三條情報看完,石川隆一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他關掉檯燈,起身走出書房。

  庭院裡,月光如水。

  石川隆一站在廊下,看著那輪皎潔的彎月,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今天,將是決定性的一天。

  他在日本社會的布局,將在十幾個小時後迎來第一次大考。

  石川隆一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臥室,躺下。

  閉上眼睛前,他最後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光。

  鎌倉。

  次日下午,三點整。

  港區元麻布。

  石川老宅。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臥室,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石川隆一站在穿衣鏡前,仔細檢查著自己的裝束。

  深紺色的紋付羽織袴,衣料厚密,是用上等的縮緬製成,沉得近乎墨色。

  這種顏色,在燈光下泛著內斂的光澤,既莊重又不張揚。

  背後正中央,龍膽竹葉紋家紋若隱若現,同色系的深紫色絲線隱繡,不湊近細辨,幾乎要融進衣料的暗紋里。

  兩袖各綴一枚小巧的同款家紋,是舊武家禮儀殘存的規矩。

  下身是熨得筆挺的淡紫色行燈袴,每一道摺痕都如尺量般規整,沒有半分褶皺。

  這是標準的子爵禮裝。

  他站在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高大挺拔,氣勢沉穩,眉宇間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

  那個家紋,仿佛給他鍍上了一層無形的光環。

  石川隆一輕輕撫了撫衣襟,確認每一個細節都完美無缺後,轉身走出臥室。

  門外,內藤千野的豐田皇冠已經等候多時。

  他上前深深鞠躬,拉開后座車門。

  石川隆一坐進車內。

  「出發。」

  豐田皇冠緩緩啟動,駛出港區的老街,匯入東京下午的車流。

  路上,石川隆一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他估算錯了交通時間。

  今晚宴會的舉辦地點,並不在東京,而是在神奈川縣鎌倉市,前田侯爵的舊邸。

  這座宅邸建於1936年,是戰前舊華族奢華生活的見證。

  庭院廣闊,建築宏偉,融合了日式和西式的風格,曾接待過小林秀雄、川端康成等著名文人墨客。

  戰後雖被盟軍徵用,後歸還前田家,如今是前田家族的重要產業之一。

  鎌倉距離東京不遠,但1961年的日本交通,遠不如後世發達。

  高速公路還沒有建成,道路狹窄,路況複雜,從東京到鎌倉,需要兩個小時的車程。

  尤其是一到周末,前往鎌倉的遊客眾多,路上經常堵車。

  豐田皇冠在公路上行駛著,窗外的景色從高樓大廈逐漸變為田園風光,再變為沿海的山丘。

  東京的喧囂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寧靜的鄉村和蔚藍的海岸線。

  遠處的富士山若隱若現,山頂的積雪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五點三十分,轎車終於抵達目的地。

  前田侯爵舊邸,坐落在鎌倉的一處山丘上,俯瞰著相模灣。

  大門是厚重的黑漆木門,高約三米,門楣上鑲嵌著一個銅質的家紋,前田家的梅缽紋。

  大門兩側各植一棵百年松樹,蒼勁挺拔,虬枝盤曲,松針在風中輕輕搖曳。

  門內隱約可見廣闊的庭院和西式風格的建築,有假山,有池塘,有迴廊,有亭台。

  主樓是一座三層高的西式建築,白色的外牆,紅色的屋頂,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優雅。

  此刻,大門前已經停了不少豪車。

  豐田世紀、日產總統、皇冠......一輛輛都是日本最頂級的轎車,黑色的車身在夕陽下泛著內斂的光澤,昭示著主人的身份和地位。

  司機們三三兩兩地站在車旁,低聲交談著,不時看一眼手錶。

  石川隆一沒有立即下車。

  他坐在車內,靜靜的等待著。

  五點五十分。

  一輛黑色的豐田世紀從遠處駛來,緩緩停在大門前。

  那是田中角的車。

  車門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下來。

  田中角今天穿著深灰色的和服,外罩黑色的羽織,氣度從容。

  和服的衣料是上等的縮緬,泛著柔和的光澤。

  腰間的角帶是銀灰色的,打著一個規整的太鼓結。

  下車後,他的自光掃過周圍,似乎在尋找什麼。

  石川隆一推開車門,對內藤千野道:「內藤,你先去附近找地方吃點東西,回來等我。不用著急,宴會可能會持續到很晚「」

  。

  內藤千野恭敬的點頭。

  「哈依。您放心,我會一直在附近等著。」

  石川隆一關上車門,大步向田中角走去。

  他的身姿挺拔,步伐穩健,紋付羽織袴在夕陽下泛著深沉的光澤。

  幾個正在下車的賓客,都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他幾眼。

  這個年輕人,是誰?怎麼穿著子爵的禮裝?怎麼和田中角走在一起?

  田中角也看到了石川隆一。

  石川隆一走到面前,微微欠身,動作標準而優雅:「田中閣下。」

  田中角臉上露出笑容,打量了石川隆一一眼。

  那目光中,有欣賞,有滿意,也有一絲欣慰。

  「等久了吧?」

  石川隆一搖了搖頭。

  「我也是剛到不久。正好看到您的車過來。」

  田中角笑著點了點頭。

  「走吧,我們進去。今晚的宴會,好好表現。」

  兩人一前一後向大門走去。

  大門兩側,站著幾名穿著便裝的男子。

  他們穿著深色的西裝,目光警惕的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石川隆一一眼就看出,他們是警視廳的便衣。

  這種級別的宴會,安保自然是重中之重。

  警視廳警備部警衛課的人,早就提前布置好了,確保每一個進入會場的人都經過嚴格的身份核驗。

  石川隆一的目光掃過那幾個人,突然微微一凝。

  其中有兩張面孔,他認識。

  那是警備部的老熟人,上次在帝國酒店的宴會上,他和中島直人聊天時,曾見過他們。

  當時他們負責外圍安保,石川隆一還和他們打過招呼。

  那兩人此刻也看到了石川隆一。

  他們的眼睛瞬間瞪大,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作為警備部的警衛,他們當然認識田中角,政務調查會長,自由黨少壯派領袖,未來的大人物。

  而現在,一個他們認識的普通刑警,居然和田中角並肩走在一起,出現在這種最高規格的宴會上?

  這...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其中一人悄悄退出人群,快步走向一名中年男子,警衛課的課長。

  那課長正在和幾個手下低聲交談,布置著最後的安保細節。

  「課長,」他壓低聲音,指向大門方向,「您看那邊。」

  警衛課課長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正好看到石川隆一和田中角有說有笑的走進大門,態度自然,顯然不是第一次見面。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石川隆一。

  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

  警視廳內部最近傳得沸沸揚揚,一個普通刑警,和小澤佐重議員的女兒談戀愛,還參加了不少高級宴會。

  有人說是高攀,有人說是運氣好,也有人說是真本事。

  可他沒想到,石川隆一的能量,竟然大到這種程度。

  能和田中角一起出席佐藤榮的宴會,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有關係了。

  這是真正的核心圈子,是那些只在報紙上出現的大人物才能進入的地方。

  警衛課課長深深的看了一眼石川隆一的背影,將這個年輕人牢牢的刻在了心裡。

  他知道,有警衛在的地方,就沒有秘密。

  明天,警視廳的上層圈子,就會傳遍這個消息。

  石川隆一,出席了佐藤榮的私人宴會,與田中角同行。

  這個年輕人,要飛黃騰達了。

  他收回目光,繼續關注周圍的安保,但心中已經多了一個名字。

  穿過大門,沿著石板鋪就的小徑,石川隆一跟著田中角來到主會場。

  小徑兩旁是精心修剪的灌木,有杜鵑,有南天,有馬醉木,都被修剪成圓潤的球形。

  每隔幾步就有一盞石燈籠,造型古樸,透著歲月的痕跡。

  遠處有流水聲,是竹製的驚鹿,在夕陽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主會場設在舊邸的西式大廳里。

  大廳寬而奢華,面積足有三百平方米,高高的天花板上懸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芒。

  那吊燈是法國進口的,據說有一千多片水晶,每一片都切割得恰到好處,在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牆壁上掛著幾幅油畫,都是名家手筆。

  有法國印象派的風景畫,有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宗教畫,還有幾幅日本近代畫家的作品。

  每一幅都價值不菲,是前田家幾代人的收藏。

  地上鋪著深紅色的地毯,是波斯進口的手工地毯,花紋繁複,質地柔軟,踩上去幾乎聽不到聲音。

  地毯上擺放著幾十組沙發和茶几,供賓客們休息交談。

  此刻,大廳里已經聚集了上百人。

  男人們穿著正式的和服或西裝,三三兩兩的交談著。

  女人們穿著華麗的禮服或和服,站在丈夫身邊,偶爾低聲說幾句話。

  侍應們穿梭其間,托盤上是一杯杯香檳和紅酒,還有精緻的小點心。

  空氣中瀰漫著香水、雪茄和香檳的混合氣味,這是上流社會特有的氣息。

  低沉的交談聲、偶爾的笑聲、杯盞碰撞的清脆聲,交織成一曲優雅的交響樂。

  田中角一走進大廳,馬上吸引了無數目光。

  作為政務調查會長,自由黨少壯派領袖,他的出現,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許多人上前打招呼,有政界的同僚,有商界的朋友,有舊華族的代表。

  田中角一一應對,從容不迫,既不失禮數,又不顯得過分熱情。

  而更多的人,注意到了他身邊的那個年輕人。

  那個穿著紋付羽織袴、身姿挺拔、面容平靜的年輕人。

  那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卻能跟隨田中角的年輕人。

  有人認出了他。

  「那不是......神川道場館的那個.

  「」

  「石川隆一?伊勢龜山藩的家主?」

  「他怎麼來了?還和田中會長在一起?」

  竊竊私語聲,在大廳的各個角落響起。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驚訝,有審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而在大廳的一角,舊華族的家主們正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圈子。

  德川家廣、島津忠義、前田利昌、毛利元敬、細川護熙、德川慶朝、安田一......每一位,都是日本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家族的代表。

  他們或坐或站,姿態從容,低聲交談著。

  他們的身邊,圍繞著各自的家人和隨從,形成了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毛利元昭站在父親毛利元敬身邊,目光也落在了石川隆一身上。

  他湊到父親耳邊,壓低聲音說:「父親,看那個高個子。他就是石川隆一。開業那天,我親眼見過他。」

  毛利元敬的目光,順著兒子的指點看去。

  其他幾位家主也聽到了這句話,紛紛看向石川隆一。

  然後,他們看到了石川隆一跟在田中角身邊,兩人關係顯得十分密切。

  田中角時不時側過頭,和石川隆一說幾句話,態度自然,顯然是經常見面。

  德川家廣的眉頭微微一挑。

  島津忠義的眼睛眯了起來。

  前田利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細川護熙則饒有興趣的看著那個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田中會長的人?」島津忠義低聲問。

  「看起來是。」德川家廣說,「而且不是一般的下屬。你看田中會長的態度,明顯很重視他。這種場合,能帶著一起進來,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有意思。」毛利元敬說,「一個沒落子爵家的家主,能讓田中會長如此看重,不簡單。聽說他那個道場館開業,佐藤閣下也去了?」

  「是的。」細川護熙開口了,「神川道場館開業那天,佐藤閣下和田中會長都了。據說那天的場面很大,政界、財界、美軍都有人到場。小澤佐重親自站台,齋藤英介也去了,還有不少議員。」

  幾位家主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深思。

  這個年輕人,確實不簡單。

  田中角帶著石川隆一,在大廳里穿梭。

  他時不時停下腳步,向石川隆一介紹一些人。

  「這位是渡邊議員,眾議院商工委員會的委員長。渡邊君,這是石川隆一,伊勢龜山藩的家主,小澤委員長的未來女婿。」

  渡邊議員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頭髮花白,面容嚴肅。

  他打量了石川隆一一眼,微微點頭。

  「石川君,久仰。小澤委員長常提起你。」

  石川隆一深深鞠躬。

  「渡邊委員長,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久仰您的大名,您在商工委員會的工作,晚輩一直很敬佩。」

  渡邊議員的眉頭微微一挑,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哦?你對我有什麼了解?」

  石川隆一不卑不亢的道:「晚輩聽說,您最近在推動中小企業扶持法案。這個法案如果能通過,對日本經濟的健康發展,將起到重要作用。」

  「中小企業是就業的主力,也是創新的源泉,但長期以來一直缺乏政策支持。您的工作,很有意義。」

  渡邊議員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個年輕人,不僅知道他在做什麼,還能說出背後的意義。

  這可不是簡單的客套話,而是真正有思考的見解。

  邊度議員點了點頭,語氣變得親切了幾分。

  「石川君,不錯。年輕人,有見識。」

  「這位是山道議員,前通產省次官,現在是自民黨內的政策專家。」

  山道議員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戴著金邊眼鏡,氣質儒雅。

  他與石川隆一握了握手,問了幾句關於經濟的問題。

  石川隆一應對自如,幾句話就讓中村議員頻頻點頭。

  「這位是久勝會長,日本商工會議所的副會長。」

  久勝會長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笑聲爽朗。

  他與石川隆一聊了幾句商業上的話題,發現這個年輕人對國際貿易頗有見解,不由刮目相看。

  隨著時間流逝,石川隆一跟隨著田中角,一一上前行禮問候。

  他的態度恭敬而不卑微,談吐得體而自然。

  該說話的時候說話,該傾聽的時候傾聽,該提問的時候提問,分寸感把握得恰到好處。

  石川隆一對每一位議員,都能說出幾句有針對性的見解,讓對方感到被尊重,被理解。

  幾位議員和石川隆一聊了幾句後,眼中都閃過一絲讚賞。

  這個年輕人,確實不簡單。

  不是那種只會點頭哈腰的草包,而是真正有見識、有想法的人。

  更難得的是,石川隆一說話的分寸拿捏得極好。

  不過分誇耀自己,也不顯得過分謙虛。

  既表現出對長輩的尊重,又不失自己的主見。

  田中角在一旁看著,心中暗暗點頭。

  他幫石川隆一介紹人脈,就是為了考驗。

  現在看來,效果比預期的還要好。

  這個年輕人,天生就適合這種場合。

  一圈走下來,石川隆一已經在好幾個重要議員心中,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時間到了六點半。

  大廳里突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看向同一個方向,大廳的側門。

  側門打開,佐藤榮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著正式的紋付羽織袴,深紺色的紋付,黑色的羽織,深灰色的袴。

  背後繡著佐藤家的家紋,那是桔梗紋,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整個人氣度雍容,步伐穩健,透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嚴。

  身後跟著幾名秘書和隨從,都是西裝革履,面容嚴肅。

  他們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既不會妨礙主人的行動,又能隨時提供服務。

  佐藤榮的目光掃過全場,微微點頭致意。

  那目光溫和而有力,仿佛在每一個賓客臉上停留了一瞬,又仿佛只是輕輕掠過。但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那份關注。

  他走到大廳中央的臨時講台前。

  講台很簡單,只有一個小型演講台和一束鮮花。

  可在這座大廳里,在這麼多賓客的注視下,那個位置就是全場的焦點。

  一名侍應遞上一個玻璃杯和一把銀勺。

  佐藤榮接過銀勺,輕輕敲擊杯沿。

  清脆的叮叮聲,瞬間傳遍全場。

  所有人安靜下來,看向講台。

  那些竊竊私語,那些低聲交談,那些杯盞碰撞的聲音,都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佐藤榮環視全場,緩緩開口:「各位來賓,各位朋友,感謝大家今晚撥冗前來。」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每一個字都清晰的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今晚的宴會,沒有特定的主題。只是想藉此機會,和大家聚一聚,聊一聊,敘敘舊。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不必拘禮。」

  說著,佐藤榮頓了頓,語氣變得親切起來。

  「今晚的晚餐是自助形式,日式和西式的餐點都有,請各位隨意享用。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以找侍應。希望大家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

  他舉起酒杯:「來,讓我們一起舉杯。祝大家今晚愉快。」

  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眾人紛紛舉杯,向佐藤榮致意。

  酒杯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就如慶祝的樂章。

  掌聲平息後,大廳里的氣氛變得更加輕鬆。

  人們開始自由交談。

  有的走向餐檯取餐。

  有的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天。

  有的則向佐藤榮走去,想要和他說幾句話。

  田中角看了石川隆一一眼,微微點頭。

  石川隆一心領神會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襟,向舊華族的圈子走去。

  石川隆一走到那幾位家主面前,停下腳步,深深鞠躬。

  那鞠躬的深度恰到好處,頭與腰齊平,停頓三秒,緩緩起身。

  每一個細節,都符合舊華族的禮儀規範。

  「伊勢龜山藩十二代家主,石川隆一,前來拜見。冒昧打擾,還請各位見諒。」

  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晰有力,每一個字,都送入對方耳中。

  幾位家主停下交談,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他身上。

  德川家廣上下打量了石川隆一一番。

  這個年輕人,很高,一米八的身高,在這個年代的日本,確實鶴立雞群。

  但更讓人印象深刻的,是那種氣勢,那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自信。

  明明只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站在他們這些見慣了大場面的老傢伙面前,卻絲毫沒有怯場的意思。

  德川家廣心中暗暗點頭。

  他開口了,聲音溫和而不失威嚴:「石川家主,你的名頭,我最近可是聽了不少。」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今日一見,果然聞名不如見面。神川道場館開業那天,我雖未能親往,但聽說了不少。佐藤閣下和田中會長都去了,場面不小啊。」

  石川隆一微微欠身。

  「德川家主過譽了。晚輩不過是恰逢其會,僥倖而已。若是德川家主當時能來,那才是真正的蓬蓽生輝。」

  德川家廣笑了笑,沒有接話。

  島津忠義哈哈一笑,聲音洪亮。

  「恰逢其會?這可不止是運氣吧?我聽說了,你那個道場館開業,政界、財界、美軍都有人到場。這種場面,沒有真本事,可撐不起來。」

  石川隆一謙遜的笑了笑。

  「都是各位長輩抬愛,給了幾分薄面。晚輩不過是做了些分內之事。」

  前田利昌點了點頭,開口詢問。

  「石川家主今年貴庚?」

  石川隆一答道:「回前田家主,晚輩今年二十六。」

  幾位家主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二十六歲。

  二十六歲,就能把伊勢龜山藩從沒落中重新拉起來。

  二十六歲,就能和田中角、佐藤榮這樣的人搭上關係。

  二十六歲,就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這麼多大人物記住他的名字。

  這個年輕人,前途不可限量。

  接下來,石川隆一開始和他們交談。

  他首先看向德川家廣道:「德川家主,晚輩冒昧問一句,您府上是不是收藏了一幅《阿彌陀聖眾來迎圖》?」

  德川家廣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很快被掩飾過去,隨即點了點頭。

  「不錯。石川家主對古畫也有研究?」

  石川隆一笑道:「談不上研究,只是略有涉獵。晚輩有一位朋友,是東京國立文化財研究所的專家,專門研究平安時代的佛教繪畫。」

  「他曾在一次學術會議上提到過這幅畫,說這是日本現存最精美的阿彌陀聖眾來迎圖之一,可惜一直無緣得見真跡。」

  言罷,他語氣誠懇的又道:「如果德川家主有興趣,晚輩可以引薦。那位朋友不僅學識淵博,而且為人正直,絕不會因為對方的身份而改變自己的判斷。由他來鑑定,應該是最合適的。」

  德川家廣的眼睛亮了。

  這正是他最近最頭疼的問題。

  那幅畫的真偽,困擾了他好幾個月。

  他找過幾位專家,但要麼是水平不夠,要麼是礙於他的身份不敢說真話。

  他一直想找一個真正懂行,又敢於直言的人。

  德川家廣點了點頭,語氣變得更加親切。

  「那就有勞石川家主了。若是能了卻這樁心事,老夫必有重謝。」

  石川隆一微微欠身:「德川家主言重了。能為您效勞,是晚輩的榮幸。」

  接著,他轉向島津忠義。

  「島津家主,晚輩聽說貴家族在鹿兒島的礦山開發,遇到了一些審批上的問題?」

  島津忠義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你怎麼知道?」

  石川隆一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道:「晚輩和建設省的一些官員有些來往,偶爾聽他們提起過。據說是因為當地村民反對,導致審批流程卡住了。」

  「如果島津家主需要,晚輩可以幫忙打聽一下情況。建設省的林田次官,和晚輩有些交情,也許能幫上忙。」

  島津忠義的眼睛也亮了。

  礦山審批的事,確實是他最近最頭疼的問題。

  他在九州地區人脈雖廣,可在東京的官僚體系里,關係還不夠硬。

  如果能通過建設省的關係,打通審批環節,那是最好的結果。

  想到這裡,島津忠義哈哈一笑,拍了拍石川隆一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好小子,有你的。這件事要是辦成了,我島津忠義欠你一個人情。」

  石川隆一微微欠身:「島津家主客氣了。晚輩盡力而為。」

  接下來,石川隆一—一與幾位家主交談。

  對前田利昌,他提到了自己認識幾位年輕有為的商界精英,可以介紹給前田家的千金認識。

  前田利昌聽後,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連連點頭。

  對毛利元敬,他說自己認識幾個防府市的朋友,可以幫忙了解土地糾紛的情況。

  毛利元敬聽後,表情微微鬆動,語氣也變得溫和了幾分。

  對細川護熙,他表達了對文化事業的支持,表示願意贊助那本文化雜誌。

  細川護熙聽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便露出真誠的笑容。

  對德川慶朝,石川隆一承諾可以幫忙聯繫出版社,推進德川慶喜遺稿的出版。

  德川慶朝聽後,連連道謝,態度比之前熱情了許多。

  對安田一,他簡單聊了幾句銀行業的話題,表現出不俗的見解。

  安田一聽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看向石川隆一的眼神多了幾分重視。

  幾位家主越聽越驚訝,越聽越覺得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他不僅知道他們的近況,而且能提出切實可行的幫助方案。

  有些事,甚至他們都沒有對外公開,對方卻了如指掌。

  他對各家的歷史如數家珍,對各人的性格了如指掌,對每一件事都能給出有針對性的建議。

  這個人,背後到底有什麼能量?

  但無論如何,石川隆一的表現,贏得了他們的好感。

  原本只是出於禮貌的客氣,變成了真正的欣賞。

  原本只是應付場面的寒暄,變成了推心置腹的交談。

  正當石川隆一和幾位家主相談甚歡的時候,一個人影出現在他們身邊。

  那人四十多歲,穿著深色的西裝,面容清瘦,舉止恭敬。

  他的頭髮一絲不苟的向後梳去,露出飽滿的額頭,眼鏡後面,是一雙精明而銳利的眼睛。

  此人正是佐藤榮的秘書,中野。

  中野秘書微微欠身,語氣恭敬而客氣。

  「各位,打擾了。」

  幾位家主自然認識中野秘書,紛紛點頭致意。

  「中野秘書,有事嗎?」

  中野秘書的目光落在石川隆一身上。

  「佐藤閣下邀請石川先生過去一敘。」

  話音落下,幾位家主的目光同時變了。

  他們看向石川隆一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意。

  佐藤榮親自邀請?

  在這個宴會上,能被佐藤榮單獨邀請的人,屈指可數。

  要麼是政界的大佬,要麼是財界的巨頭。

  即使是他們這些舊華族的公爵侯爵,也未必能隨時見到佐藤榮。

  而石川隆一,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一個沒落子爵家的家主,竟然被單獨邀請?

  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幾位家主對視一眼,心中同時做出了一個決定。

  這個年輕人,值得結交。

  德川家廣輕輕拍了拍石川隆一的肩膀:「石川家主,快去吧。別讓佐藤閣下久等。」

  島津忠義哈哈一笑。

  「小子,有前途。待會兒回來,我們再聊。」

  前田利昌點了點頭。

  「去吧。我們等你。」

  毛利元敬沒有說話,但眼中的認可清晰可見。

  石川隆一心中一動,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對幾位家主微微欠身:「各位,晚輩先失陪一下。稍後再向各位請教。」

  隨後,石川隆一跟著中野秘書,離開了舊華族的圈子。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幾位家主交換了一個眼神。

  德川家廣輕聲道:「這個年輕人,有點意思。」

  島津忠義點頭同意。

  「能和佐藤閣下、田中會長都有關係,確實不簡單。而且,他好像對我們每個人,都很了解。」

  前田利昌若有所思的道:「他對前田家的事,知道得太清楚了。有些事,連我自己都快忘了,他卻記得。」

  毛利元敬沉聲附和。

  「這個人,值得交好。」

  細川護熙沒有說話,可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石川隆一跟著中野秘書,穿過大廳,沿著一條走廊,來到一間休息室前。

  走廊兩側的牆上,掛著幾幅油畫,都是名家手筆。

  有法國印象派的風景,有義大利文藝復興的宗教畫,還有幾幅日本畫。

  每隔幾步就有一盞壁燈,灑下柔和的光芒,將整個走廊照得溫暖而雅致。

  中野秘書輕輕敲了敲門,推開門,側身讓開。

  「石川先生,請。」

  石川隆一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

  休息室不大,布置雅致。

  一組沙發圍成一圈,是義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深棕色,柔軟舒適。

  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是日本畫家的作品,筆墨簡淡,意境悠遠。

  角落裡擺著一個書架,上面放著幾本書和一些文件。

  沙發上,坐著幾個人。

  主位上的是佐藤榮,他旁邊是田中角。

  另外還有幾位,都是自由黨內各派系的大佬,有池田派的,有佐藤派的,有大野派的,有河野派的。

  每一位,都是報紙上經常出現的面孔,都是這個國家真正的權力核心。

  眾人看到石川隆一進來,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有審視,有好奇。

  石川隆一在門口停下,對著眾人深深鞠躬。

  那鞠躬很深,很鄭重,是晚輩對長輩的最高禮節。

  「佐藤閣下。」

  佐藤榮點了點頭,對中野秘書擺了擺手。

  中野秘書躬身退出,輕輕關上門。

  佐藤榮指了指田中角旁邊的沙發。

  「坐吧。」

  石川隆一再次鞠躬。

  「哈依。謝謝閣下。」

  他走到田中角身邊,在沙發上坐下,坐姿端正,雙手放在膝上,目光平靜,直視前方,背脊挺直,肩膀放鬆,整個人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氣質。

  佐藤榮看著石川隆一,開門見山道:「我聽田中說,你對日本當前的經濟,有自己的看法?」

  石川隆一微微低頭,語氣謙遜。

  「是田中會長過獎了。晚輩只是有些微不足道的了解,談不上什麼看法。平日裡讀了一些書,聽了一些前輩的教誨,自己胡亂琢磨而已。

  佐藤榮笑了笑。

  「不用謙虛。說說看,你對日本現在的產業,以及未來的經濟走向,有什麼看法?我們這裡都是自己人,隨便聊聊。」

  石川隆一知道,考驗來了。

  這幾位大佬,都是日本經濟政策的制定者和參與者。

  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影響著這個國家的命運。

  能在他們面前說出自己的見解,本身就是一種認可。

  石川隆一沉默了幾秒,整理了一下思路,緩緩開口。

  「晚輩以為,日本經濟目前正處在關鍵的轉型期。」

  佐藤榮挑了挑眉。

  「哦?怎麼說?」

  石川隆一繼續說道:「戰後十幾年,日本經濟主要靠輕工業和來料加工支撐。紡織、

  玩具、雜貨,這些是出口的主力。這些產業門檻低,見效快,幫我們積累了第一桶金。但這個模式,已經接近天花板了。」

  幾位大佬對視一眼,都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石川隆一繼續道:「未來的增長點,應該是重工業和化學工業。鋼鐵、造船、石化、

  機械..

  「」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

  「這些產業附加值高,帶動能力強,而且能為其他產業提供基礎支撐。沒有這些基礎產業,日本永遠只能做低端加工,賺點辛苦錢。」

  佐藤榮點了點頭。

  「有道理。那你覺得,應該怎麼推動這個轉型?」

  石川隆一思索片刻道:「政府可以做的,一是政策引導,二是資金支持。」

  「政策方面,可以制定產業扶持政策,對重點發展的產業給予稅收優惠、貸款支持。」

  「同時,也要保護國內市場,讓本土企業有成長的空間。現在我們的企業還太弱小,直接對外開放,只會被歐美巨頭吃掉。」

  「資金方面,可以引導銀行向這些產業傾斜貸款,也可以通過政府金融機構直接提供資金支持。政府開發銀行、進出口銀行這些機構,應該發揮更大的作用。」

  說完,他又補充道:「最重要的是,要重視技術引進和人才培養。歐美比我們先進,我們暫時追不上,但可以引進、消化、吸收。當年明治維新的前輩們,就是靠這個辦法,用了短短几十年追上了西方。」

  「現在我們也一樣,要虛心學習,但不能永遠跟在別人後面。我們要加大教育投入,培養更多的工程師和技術工人。沒有人才,什麼都是空談。」

  幾位大佬頻頻點頭。

  這番話,雖說不算驚世駭俗,卻條理清晰,邏輯嚴密,且切中了要害。

  更關鍵的是,這個年輕人不僅看到了問題,還提出了解決方案,說明是真正思考過的。

  佐藤榮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那汽車產業呢?你覺得日本的汽車產業,前景如何?」

  這個問題,石川隆一很早就想過。

  他知道,佐藤榮即將出任通商產業大臣。

  而汽車產業,正是通產省的重點扶持對象。

  佐藤榮對這個問題感興趣,是很自然的事。

  「汽車產業,前景廣闊,但道路曲折。」

  「美國是車輪上的國家,汽車普及率極高。歐洲也在追趕。日本呢?現在私家車還是奢侈品,普通人根本買不起。東京街頭跑的,大多是計程車和公司車,私家車少得可憐。」

  「但長遠看,隨著經濟發展,人民收入提高,私家車遲早會普及。這是一個巨大的市場,比紡織、玩具這些產業大得多。」

  「現在的問題是,日本的車,質量不如歐美,品牌不如歐美,成本也不低。豐田、日產這些企業,還在起步階段,遠遠無法和福特、通用抗衡。要想在市場上立足,必須先在國內市場站穩腳跟。」

  「這需要時間,需要耐心,也需要政府的支持。政府可以通過關稅保護國內市場,通過補貼支持技術研發,通過貸款扶持企業發展。只要堅持下去,總有一天,日本的汽車會開到全世界。」

  佐藤榮聽完,沉默了幾秒,心中暗暗驚訝。

  這個年輕人的看法,和自己的想法,竟然有幾分不謀而合。

  尤其是對汽車產業的判斷,更是直接點出了關鍵。

  他剛剛和一些經濟專家討論過這個問題,得出的結論和石川隆一說的大同小異。

  佐藤榮看了一眼田中角,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田中角微笑著,沒有說話。

  佐藤榮收回目光,對石川隆一道:「好了,你可以出去了。今晚好好玩,有機會再聊。」

  石川隆一起身,再次向眾人鞠躬。

  「多謝各位閣下。晚輩告辭。」

  跟著,他轉身離開。

  門輕輕關上。

  休息室里,沉寂了幾秒。

  一位派系領袖笑著說:「小澤委員長這次,撿到寶了。二十六歲,就有這樣的見識,比我手下那些三四十歲的議員還強。」

  另一位也附和了幾句。

  「確實難得。而且他說話很有分寸,該說的說,不該說的絕不多嘴。這種年輕人,現在太少見了。」

  佐藤榮沒有說話,只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田中角依然微笑著,眼中的欣賞,卻又多了幾分。

  石川隆一走出休息室,沿著走廊返回大廳。

  一路上,他能感覺到,無數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有驚訝,有好奇,有羨慕,也有審視。

  畢竟,他是今晚唯一一個被佐藤榮單獨召見的人。

  剛才那一幕,被許多人看在眼裡。

  從休息室到大廳的這段路,就像成了一條無形的紅毯,讓石川隆一成為全場的焦點。

  他回到舊華族的圈子,幾位家主立刻迎了上來。

  德川家廣笑著說:「石川家主,佐藤閣下找你聊什麼了?這麼久才出來。」

  石川隆一微微一笑。

  「只是問了問對經濟的看法。晚輩胡言亂語了幾句,讓閣下見笑了。佐藤閣下問了些關於產業政策的問題,我根據自己的理解說了些淺見。」

  幾位家主對視一眼,心中更加確定了。

  能和經濟政策的核心人物聊產業政策,這本身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而且從石川隆一的表情來看,聊得應該不錯。

  這個年輕人的分量,比他們想像的要重得多。

  接下來的時間裡,石川隆一繼續和幾位家主交談。

  氣氛比之前更加融洽,話題也更加深入。

  德川家廣和他聊起了古畫收藏,石川隆一引經據典,說得頭頭是道。

  島津忠義和他聊起了狩獵,石川隆一雖沒打過獵,但說起富士山的風景,卻讓島津忠義連連點頭。

  前田利昌和他聊起了茶道,石川隆一不算精通,可基本的禮儀和知識都懂,讓前田利昌頗為意外。

  毛利元敬聊起了幕末歷史,石川隆一更是如數家珍,從黑船來航到明治維新,從薩摩藩到長州藩,從坂本龍馬到西鄉隆盛,說得毛利元敬頻頻點頭。

  細川護熙和他聊起了文化雜誌,石川隆一不僅表示願意贊助,還提出了一些具體的建議,讓細川護熙刮目相看。

  德川慶朝和他聊起了攝影,石川隆一雖然不懂,但表現出濃厚的興趣,讓德川慶朝頗為受用。

  安田一也聊起了銀行業,石川隆一對金融的理解卻讓安田一暗暗吃驚。

  不知不覺,石川隆一已經完全融入了這個圈子。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公爵侯爵,此刻和他說話時,已經沒有了最初的距離感。

  他們把石川隆一當成了自己人,當成了可以平等交流的對象。

  和舊華族的家主們交談了一會兒後,石川隆一的目光,落在了大廳另一側的一個身影上。

  那個人五十七八歲左右,身材中等,穿著深灰色的和服,外罩黑色的羽織。

  他的臉上帶著笑容,正在和幾個人交談,可那笑容有些勉強,眼神中藏著一絲焦慮,貌似在為什麼事情而煩惱。

  此人正是建設大臣,吉田茂。

  石川隆一心中一動。

  他想起第二條情報,吉田茂的兒子在美國輸了五萬美元,被扣押在拉斯維加斯。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石川隆一從侍應的托盤中取過一杯紅酒,向吉田茂走去。

  吉田茂的身邊,站著建設省政務次官林田英夫。

  兩人正在低聲交談,似乎在討論什麼公務。

  看到石川隆一走過來,林田英夫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對吉田茂說了句什麼,笑著向石川隆一招手。

  石川隆一走到兩人面前,先向林田英夫微微欠身。

  「林田次官,好久不見。上次道場館開業,多虧您賞光,一直沒機會當面道謝。」

  林田英夫臉上露出笑容。

  「石川家主,好久不見。最近過得怎麼樣?道場館開業後,聽說報名的人很多啊。」

  石川隆一笑道:「托福,還算不錯。都是大家捧場。」

  林田英夫轉向吉田茂,介紹。

  「大臣,這位是石川隆一,伊勢龜山藩的家主。」

  吉田茂微微一怔,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個名字。

  那個開業儀式,政界、財界、美軍都有人到場,佐藤榮和田中角親自出席。

  據說場面很大,讓很多人都記住了這個年輕人。

  吉田茂看著石川隆一,心中暗暗打量。

  這個年輕人,就是那個最近風頭正勁的石川隆一?

  看起來確實不簡單,光是那身氣度,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他不敢怠慢,連忙還禮,臉上堆起笑容。

  「石川家主你好,我是吉田。初次見面,請多關照。久仰大名,今天終於見到了。」

  石川隆一笑了笑,看向林田英夫。

  「林田次官,我有些事想和吉田大臣單獨聊聊,不知方不方便?」

  林田英夫一愣,看了看石川隆一,又看了看吉田茂。

  吉田茂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對林田英夫點了點頭。

  林田英夫識趣的道:「那你們聊。我去那邊看看,有幾個老朋友好久沒見了。」

  他端著酒杯,走到一旁,和幾個熟人聊了起來。

  石川隆一看著吉田茂,壓低聲音說:「吉田大臣,我聽說,您最近遇到了些麻煩?」

  吉田茂的臉色微微一變,警惕的看著石川隆一,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石川家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石川隆一沒有繞彎子,直截了當道:「我聽說,貴公子在拉斯維加斯出了點事。」

  吉田茂勃然變色,身體微微一顫,手中的酒杯差點掉落。

  緊接著,他猛地抬頭,四下張望,確定周圍沒人注意,才壓低聲音,用近乎耳語的音量小聲道:「石川家主,這消息你是從哪裡聽來的?」

  這個消息,除了家裡人,吉田茂誰都沒告訴。

  就連他最信任的秘書,都不知道詳情。

  石川隆一是怎麼知道的?

  石川隆一輕輕晃了手中的酒杯,沒有回答問題。

  他從內袋中取出一張名片,遞給吉田茂。

  「吉田大臣,我能幫您解決這個麻煩。」

  「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打電話給名片上的人。他會轉告我。不要通過官方渠道,那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

  吉田茂接過名片,看了一眼。

  名片上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內藤千野,帝國貿易株式會社。

  紙質厚實,印刷精美,透著一種低調的奢華。

  之後,他抬起頭,看向石川隆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怎麼知道這件事?

  他為什麼要幫自己?

  他想要什麼?

  但此刻,這些問題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願意幫忙。

  吉田茂將名片緊緊握在手中,微微欠身。

  「石川家主,無論這事成不成,你的這份情,我記下了。」

  石川隆一沒有再說什麼,還禮後,端著酒杯,轉身向林田英夫走去。

  留下吉田茂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手中的名片,久久不語。

  石川隆一和林田英夫聊了幾句,回到舊華族的圈子。

  幾位家主看他的眼神,又變了。

  剛才他和吉田茂單獨交談的那一幕,他們當然看到了。

  雖說不知道他們聊了什麼,可從兩人的表情來看,絕不是普通的寒暄。

  建設大臣,一省長官,眾議院議員,居然和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私下交談?

  況且看吉田茂的表情,似乎非常震驚,甚至有些......敬畏?

  這個石川隆一,到底還有多少他們不知道的能量?

  接下來的時間裡,石川隆一繼續和幾位家主交談。

  氣氛越來越融洽,話題越來越深入。

  不知不覺,晚宴接近尾聲。

  九點半,賓客們開始陸續告辭。

  石川隆一和每一位家主道別。

  德川家廣拍了拍石川隆一的肩膀,語氣親切。

  「石川家主,下次一定要來我家喝茶。我那幅畫的事,就拜託你了。」

  島津忠義握了握石川隆一的手,力道大得驚人。

  「好小子,有空來鹿兒島玩。我帶你打獵,那裡的野豬可多了。」

  前田利昌也邀請石川隆一去家裡喝茶。

  毛利元敬點了點頭。

  「防府的事,拜託了。」

  細川護熙笑著說:「雜誌的事,我們再細談。我覺得你的想法很好。」

  德川慶朝連連道謝。

  「遺稿的事,多謝石川家主。有消息隨時聯繫。」

  安田一若有所思的道:「石川家主,有空來銀行坐坐。我有些事想請教。」

  看著眾人的態度,石川隆一知道,這次見面,成功了。

  但他沒有離開。

  石川隆一站在大門附近,靜靜的等待著。

  幾分鐘後。

  田中角走了出來。

  石川隆一上前,微微欠身。

  「閣下,今晚多謝您。」

  田中角看著石川隆一,一臉微笑道:「做得不錯。今晚,坐我的車回去。」

  石川隆一心中一動,點了點頭。

  他轉身找到近藤秘書,請其轉告內藤千野,跟在後面。

  其後,石川隆一和田中角走出大門,坐進了那輛黑色的豐田世紀。

  這一幕,又被許多有心人看在眼裡。

  石川隆一和田中角同車離開,這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轎車啟動,平穩的駛離前田侯爵舊邸,沿著蜿蜒的山路向東京方向駛去。

  車內很安靜,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聲音,和輪胎碾壓路面的沙沙聲。

  車窗外景色飛速掠過,有燈火通明的村莊,有漆黑一片的山林,有波光粼粼的海面。

  田中角坐在后座,目光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

  沉默了片刻,他突然開口:「石川君,你對今晚的事,怎麼看?」

  石川隆一微微一怔。

  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閒聊,而是一次考驗。

  田中角想看看,自己對所處的局勢,有沒有清醒的認識。

  石川隆一沉思稍許道:「華夏有句成語,叫示敵以弱。」

  說完,他閉上了嘴巴。

  田中角的眉頭微微一動,沉默了幾秒,嘴角慢慢浮現出一絲笑意。

  那笑容,轉瞬即逝。

  但他看向石川隆一的眼神,變得更加欣賞。

  這個年輕人,不僅懂得說話,更懂得什麼時候不該說話。

  他看出了今晚的博弈,看出了自己的用意,但沒有說出來,只是點到為止。

  這才是真正的聰明人。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沒有再談正事。

  只是聊了一些輕鬆的話題,關於鎌倉的風景,關於前田家的宅邸,關於今晚的美食。

  氣氛融洽而自然。

  到了市中心的岔路口,石川隆一下車。

  內藤千野的豐田皇冠,早已跟在後面不遠處,穩穩的停在路邊。

  石川隆一站在路邊,對著田中角的車深深鞠躬。

  車窗緩緩搖下,田中角對他點了點頭,車子加速離去,消失在夜色中。

  石川隆一直起身,目送那輛車消失在夜色中。

  車內,田中角靠在座椅上,目光若有所思。

  近藤秘書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沒有打擾。

  他跟了田中角多年,知道這個時候最好不要說話。

  過了一會兒,田中角突然開口。

  「近藤,你覺得石川這個人怎麼樣?」

  近藤秘書沉組織語言,鄭重其事的給出簡短的評語。

  「一個非常厲害的年輕人。」

  田中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這個評價,和他的想法完全一致。

  從第一次見面,到今天宴會上的一切,石川隆一的每一個舉動,都恰到好處。

  他懂得如何展示自己,又懂得如何隱藏自己。

  能在短短几個小時內,讓那些眼高於頂的舊華族對他刮目相看,能讓佐藤榮親自召見他。

  這樣的人,要麼成為大人物,要麼死得很難看。

  田中角希望,石川隆一是前者。

  「回去後,把他的資料再整理一份給我。越詳細越好。」

  近藤秘書點了點頭。

  「哈依。」

  另一邊,豐田皇冠里。

  內藤千野一邊開著車,一邊透過後視鏡,偷偷看了一眼后座的石川隆一。

  這個年輕人,正在閉目養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可內藤千野的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跟著石川隆一,已經一年多了。

  這一年多里,內藤千野親眼看著這個年輕人,從一個普通的刑警,一步步走到今天。

  這個年輕人,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

  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追隨,想要效忠,想要成為他身邊的一員。

  想到此處,內藤千野收回目光,專注的開車。

  轎車平穩的駛向港區。

  小流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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