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眠和秦照夜聞言皆是一驚。
明月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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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有此氣度。
此女據傳是玄無天最為寵愛的嬪妃，在整個主星之上都權勢極重，本身更是一位遠遊境強者。
除此之外，她在入宮之前，便已經是黑冥界頗有名氣的醫道宗師。
此等人物，居然也被陸離驚動，親自來了這裡。
兩人連忙恭敬行禮，而後退開了一段距離。
明月妃在床榻旁站定，眸光從陸離身上緩緩掃過，隨後抬起玉手，一道靈光自指尖落下，沒入陸離體內，化作一縷細線，與她的指尖牽連。
殿內很快安靜下來。
片刻之後，明月妃的神色明顯變了，她盯著陸離，眸中甚至浮現出一絲怒意。
「實在胡鬧。」
「……」蘇小眠和秦照夜對視了一眼，都覺得有些奇怪。
按理來說，陸離與明月妃之間應該是第一次見面，二人此前更沒有任何牽扯。
堂堂玄無天最寵愛的嬪妃，會因為一個後輩傷成這樣，流露出如此明顯的情緒？
明月妃又檢查了片刻，才緩緩收回一部分靈力。
「……好在他是體修出身，肉身很強，自愈能力遠超同境修士。」
「體內還有一股很奇怪的生機，始終護著他的經脈和神魂，這才沒有真正斷絕。」
蘇小眠聞言，追問道:
「可既然如此，他為何遲遲沒有甦醒？」
明月妃看了她一眼。
「因為童靈皓最後那一戟！」
她指尖輕點，陸離胸膛之上頓時有一縷暗金色的光芒浮現。
那光芒剛一出現，周圍的靈氣便像是受到了牽引，迅速變得躁動起來。
蘇小眠和秦照夜同時感覺到了一股極為凌厲的氣息。
甚至只是看上一眼，都讓人有種神魂被刺痛的感覺。
「這是……」
「這是殘留在他體內的大日斷仙之意！」
明月妃語氣凝重：
「《大日斷仙戟》真正麻煩的地方，從來不只是那一戟本身。」
「童靈皓最後一擊，將一身源力、道意以及天禁之力全部融入其中。他雖然擋住了那一戟，沒有當場身死，可其中一部分力量，卻已經順著傷勢侵入了他的身體……」
「臟腑，經脈，骨髓，甚至神魂。」
「都有。」
「而且這股力量直到現在都沒有消散！」
明月妃繼續道：
「這七日，他的身體一直在自行恢復。」
「可每當傷勢稍有好轉，大日斷仙之力便會再次爆發，將剛剛恢復的生機重新摧毀。」
她停頓了一下。
「他看似一直躺在這裡，實際上體內從未平靜過。」
「恢復與毀滅，一直在相互拉扯。」
「眼下，兩股力量剛好維持在一個極為危險的平衡。」
蘇小眠聽到這裡，臉色已經有些發白。
「那接下來……」
明月妃淡淡道：
「若是他的恢復能力先一步壓過大日斷仙之力，他自然能夠醒來。」
「可若是這股戟意先把他的生機耗盡……」
後面的話，明月妃沒有說完。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
片刻之後，明月妃又看了陸離一眼，眸中的凝重更深。
「而且這樣的情況，也就是發生在他身上。」
「換成其他人，被這種程度的大日斷仙之力侵入體內，根本不可能拖到現在。」
「莫說見神。」
「便是遠遊境一仙台的修士，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承受如此完整的天禁餘力，恐怕也撐不過一日。」
「更別說整整七日。」
「……」
此言一出，莫說蘇小眠和秦照夜，就連一直站在明月妃身後的白照薇，神色都徹底沉了下來。
整整七日。
陸離這七日根本不是單純昏迷。
他一直都在生與死之間徘徊。
稍有一步差池，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白照薇沉默片刻，終於忍不住開口。
「母……」
一個字險些脫口而出。
她很快反應過來，生生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明月娘娘。」
「此傷，可有醫治之法？」
明月妃聽見那險些出口的稱呼，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將指尖與陸離相連的靈光緩緩收回。
「難。」
「主星這些日子送來的療傷聖藥已經不少，其中不乏真正能夠活死人、續生機的寶物。」
「可對他而言，作用並不大。」
「那些東西能夠補充生機，卻無法拔除大日斷仙之力。」
「補得越多，那股力量便毀得越多。」
明月妃看向陸離。
「大日斷仙。」
「這門天禁秘術既然敢取這個名字，自然有它的道理。」
「傳聞此術真正修至極處，一戟之下，斷的並非只是肉身。」
「還有道基。」
「還有仙途。」
「如今那股力量已經深入他的骨髓和神魂，尋常療傷之物根本觸及不到。」
「生靈靈物可以替他穩住生機，也可以暫時壓制這股力量，卻無法真正將其驅除。」
「是否能夠醒過來，眼下只能看他自己。」
蘇小眠忍不住問道：
「那若是醒了呢？」
明月妃：「醒來，也不代表結束。」
「只要大日斷仙之力還在體內，它就會持續侵蝕他的經脈、骨髓和神魂。」
「時間拖得越久，傷得便越深。」
「至於他的根基……」
明月妃說到這裡，最終沒有繼續說下去。
可殿內幾人都聽明白了。
蘇小眠臉色一下變得蒼白。
秦照夜也徹底沉默。
根基受損。
仙路被斷。
對於修士而言，這甚至比死還要難以接受。
他們早就知道陸離傷得很重，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這七日以來，那位明鶴先生每一次前來診治，神色都會比上一次更加沉重。
可誰也沒有想到，真正的情況竟然嚴重到了這種程度！
「大日斷仙……」
「大日斷仙……」
「此前只聽說這門天禁秘術極其恐怖，黑冥界無數年來，也沒有幾個人能夠真正參透。」
「童靈皓竟然真的把它修成了。」
「難怪敢叫斷仙……」
一戟落下。
哪怕人沒有死，留下來的力量，也要斷掉對方未來的修行之路。
這才是這門天禁之術真正可怕的地方。
殿內再次沉默下來。
白照薇看著床上的陸離，眉頭越皺越緊。
可就在這時，明月妃忽然輕輕開口。
「不過……」
幾人同時抬頭。
明月妃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蘇小眠猛地上前半步。
「什麼辦法？」
明月妃看了她一眼。
「有一物，或許可以一試。」
「何物？」
這一次，連白照薇都立即看了過來。
明月妃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四個字。
「涅槃鳳髓。」
白照薇瞳孔微縮。
秦照夜卻明顯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涅槃鳳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