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招麼……」
陸離此刻的傷勢很重,呼吸粗重無比。
他緩緩閉上眼睛,原本在體表不斷遊走的黑色骨紋,也一點點慢了下來。
連番大戰之下,他體內早已千瘡百孔。
可詭異的是,看似連站都已經有些站不穩的陸離,此刻的戰力,卻反而達到了進入百席之後的巔峰。
破極天骨。
傷勢越重,力量越強。
只是這種強大,並非沒有代價。
詭骨之力在修復身體,可到了現在,那種恢復速度,已經漸漸追不上傷勢惡化的速度。
陸離很清楚。
他必須快。
在身體和意志真正崩潰,徹底失去再戰之力之前,儘可能往上走。
一道道術法、手段,迅速在他腦海中掠過。
四周沒有人催促。
所有人都在等。
他們也想看看,已經傷成這樣的陸離,面對殷照古這位曾經有資格爭奪前十的強者,究竟還能拿出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
陸離緩緩睜開眼睛。
可他的目光,卻沒有第一時間落在殷照古身上。
而是越過第二十九席。
望向第九階。
第十階。
最後,落在那幾座真正位於最高處的王座之上。
那裡,童靈皓與楚問璧還在交手。
越是靠近,越能真正感受到兩人的可怕。
那種強大,讓人感到窒息。
陸離看了很久。
第一次。
心裡生出了一絲遲疑。
以自己現在的修為。
現在的身體。
真的能夠一路殺上去?
甚至從童靈皓、楚問璧二人手中,奪下最終魁首?
這份遲疑只存在了一瞬。
下一刻,便被徹底壓了下去。
陸離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一定要做到。
為了鳶鳶。
哪怕不擇手段。
哪怕把這條命拼進去。
轟!
下一瞬,他體內驟然傳出一聲悶響。
九龍之力,開始運轉。
一道。
兩道。
三道……
力量以一種遠超平日的頻率,在他體內不斷疊加。
筋骨、血脈同時震動,原本便已經瀕臨極限的身體,再一次被那股蠻橫力量衝擊。
陸離猛地咳出一口鮮血。
緊接著,又是一口。
可他沒有停。
反而繼續催動九龍之力。
轟!轟!轟!
身體內部不斷傳來低沉轟鳴。
他竟是在主動加重自己的傷勢!
「他在做什麼?」
百席台上,有人猛然變色。
很快,便有人看出了端倪。
「他在逼自己的天骨繼續爆發!」
「果然……我之前猜得沒錯。」
「他的天骨屬性非常特殊,傷勢越重,戰力越強!」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響起大片議論。
「以傷換力?」
「這種天骨……未免太極端了。」
「強是真的強。」
「方才那種連黑冥令都無法護下的一擊,難以想像那一擊的真正威勢……」
「可代價同樣可怕。」
有人盯著陸離,神色凝重。
「若只是尋常傷勢,恢復便是。」
「可若一次次把自己逼到這種程度,最終傷了根基呢?」
「修士真正重要的,終究還是境界。」
「同階殺伐再強,若未來修為寸步難進,又有什麼意義?」
這一點,沒有人能夠反駁。
破極天骨此刻展現出來的爆發力,已經足夠讓所有人震驚。
可這種力量越強,代價反而越讓人心驚。
尤其是陸離現在的做法。
他根本不是被逼到絕境之後不得不爆發。
而是在主動把自己往絕境裡推。
「究竟是什麼東西……」
有人忍不住低聲開口。
「讓他非要繼續往上?」
「見神三重天,殺到第三十九席。」
「這已經足夠了。」
「哪怕現在認輸,他今日的戰績也已經註定會被黑冥界銘記,甚至成為歷史……」
「何必還要賭上自己的根基?」
旁邊有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有沒有可能……」
「他根本沒想停在第三十九。」
「他想要王座!想要百靈……!」
這句話一出。
周圍反而安靜了一瞬。
王座?
不少人下意識抬頭。
童靈皓。
楚問璧。
還有那些真正站在第九階、第十階之上的怪物。
再低頭看看陸離。
見神三重天。
滿身重傷。
差距太大了。
大到這個猜測說出來,連他們自己都覺得荒唐。
哪怕陸離是天禁。
可童靈皓……
同樣是天禁。
而且如今已經邁入見神八重天巔峰,只差一步,便是見神九重天。
這種差距,又豈是一句天禁能夠抹平的?!
沒人知道陸離為什麼如此執著。
他們只看見,他身上的氣息還在上漲。
黑色骨紋越來越亮。
九龍之力在體內不斷轟鳴。
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可那股壓迫感,卻變得越來越恐怖。
轟!
一道狂暴氣浪終於從陸離身上徹底炸開。
白髮狂舞。
衣袍獵獵。
黑色骨紋沿著身體瘋狂蔓延,周圍氣浪也被攪動起來,漸漸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風暴。
風暴越來越大。
甚至連戰圈四周的禁制,都開始出現細微明滅。
直到這一刻。
始終平靜站在對面的殷照古,臉上的神色終於一點點收斂。
他能夠感覺到。
眼前這個已經重傷到近乎崩潰的人……
正在變得越來越危險!
「來吧。」
殷照古低喝一聲。
下一刻,他雙腳猛然踏地。
轟!
整座戰圈隨之一震。
土黃色源力從四面八方瘋狂匯聚而來,一層又一層覆蓋在他的身體之外。
第一層。
第二層。
第三層……
到了最後,殷照古整個人幾乎已經看不清身形。
他像是被一座真正的大山包裹其中。
厚重。
沉穩。
不可撼動。
「第一招!」
陸離聲音沙啞。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轟!
黑色骨紋驟然亮起。
破極天骨的力量,在這一瞬間全部湧入雙臂。
與此同時。
銀月戰矛猛然一震。
嗡——!
波動攀升!
陸離五指驟然握緊。
下一瞬。
戰矛橫空。
轟!
沒有試探。
沒有留手。
第一擊,便是他此刻所能爆發出的最強力量之一!
銀黑色矛芒橫貫整個戰圈。
破極之力與銀月戰矛的增幅疊加在一起,方一落下,空氣便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殷照古雙手橫在身前。
「鎮!」
轟——!
矛鋒落下。
整座戰圈猛然一沉。
土黃色源力瘋狂震盪,一層接著一層向外炸開。
殷照古腳下地面寸寸龜裂。
可他的身體……
沒有退!
一步都沒有!
下一刻。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殷照古口中噴出。
他的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
可雙腳依舊死死釘在原地。
紋絲未動。
百席台上,頓時響起大片驚呼。
「扛住了!」
「殷照古正面扛住了!」
「那可是方才轟碎黑冥令的力量!」
「不一樣!」
「銀月戰矛的增幅沒有達到剛才最強的程度!」
「可即便如此,這一擊也絕對超過見神六重天!」
殷照古抬手擦去嘴角鮮血。
他的眼神反而更亮了。
「不錯。」
「第一招。」
「還不夠。」
陸離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收回銀月戰矛。
身上的氣息,竟沒有因為這一擊而衰落。
反而還在上漲。
黑色骨紋沿著雙臂繼續遊走。
下一刻。
一種從未有人感受過的氣息,忽然從陸離身上散開。
所有人的神色,開始一點點發生變化。
因為那股氣息……
很奇怪。
沒有天地威壓。
沒有大道轟鳴。
甚至沒有任何明顯的規則之力。
可當它真正出現時,陸離整個人,卻像是突然從這片天地之中被單獨剝離了出來。
天地是天地。
眾生是眾生。
而他是他。
唯有自身。
唯我而已。
殷照古瞳孔微縮。
「這是……」
百席台上,也有人猛然起身。
「道意!」
「這是什麼道意?!」
「我感受不到任何天地規則!」
「沒有五行,沒有生滅,沒有陰陽,也沒有殺伐……」
有人死死盯著陸離。
臉上的神色越來越震驚。
「他沒有借天地!」
「這道意……」
「根本就不在天地之中!」
話音落下。
越來越多人反應了過來。
隨後。
整個百席台,再一次炸開。
「以自身為道?!」
「怎麼可能!」
「道意本就是修士感悟天地,借天地之勢,凝自身之道!」
「可他這是什麼?」
「他沒有借任何東西!」
「他的道……」
「就是他自己?!」
聞所未聞。
真正的聞所未聞。
哪怕一些見神後期,甚至遠遊境修士,此刻都皺起了眉頭。
因為這種道意,他們從未見過。
不求天地。
不借萬物。
不敬諸道。
只認自身。
唯我。
陸離站在那裡。
沒有解釋。
也不需要解釋。
這一道意,在這一刻,第一次真正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唯我道意。
下一瞬。
那股道意直接落入銀月戰矛。
嗡——!
戰矛震動。
銀光驟然大盛。
陸離一步踏出。
「第二招!」
轟!
戰矛再落。
這一擊的聲勢,甚至沒有第一擊那般狂暴。
可殷照古的臉色,卻徹底變了。
因為他能感覺到。
這一矛之中,多了某種極其純粹的東西。
沒有借勢。
沒有引動天地。
就是陸離自己。
他的意志。
他的力量。
他的道。
全部壓在這一矛上。
轟——!
戰矛正面轟在殷照古的防禦之上。
一瞬間。
整座山嶽般的土黃色屏障,劇烈震動。
殷照古雙臂猛然一沉。
腳下地面再次炸開。
緊接著。
咔!
一道極細的裂痕,出現在最外層防禦之上。
殷照古瞳孔驟縮。
咔咔咔——!
下一瞬。
裂痕迅速擴散。
一條。
十條。
百條。
原本渾然一體的防禦,第一次出現了真正意義上的破損!
百席台上,無數人屏住呼吸。
「裂了!」
「殷照古的防禦裂了!」
而戰圈之中。
殷照古身體猛地一震。
嘴角再次溢出鮮血。
可他依舊沒有退。
甚至在防禦出現裂痕之後,他反而再次催動源力,強行將那些裂紋一點點彌合。
他看向陸離。
神色之中,已經前所未有的凝重。
「還有最後一招!」
陸離沒有說話。
他的呼吸已經越來越重。
第二擊之後,雙臂甚至開始控制不住地輕微顫抖。
身體已經到了真正的極限。
可也就在這一刻。
陸離忽然笑了一下。
下一瞬。
他雙手重新握住銀月戰矛。
轟!
九龍之力再次爆發。
已經千瘡百孔的身體,又一次承受那股恐怖反震。
雙臂之上,一道道傷口同時崩開。
鮮血瞬間飛濺。
可陸離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黑色骨紋瘋狂亮起。
破極天骨深處,那股力量也在這一刻被徹底催發。
越來越強。
越來越狂暴。
直到某一個瞬間。
轟——!
陸離身後的虛空,突然暗了下來。
所有人同時抬頭。
緊接著。
一道龐大無比的黑色虛影,緩緩出現在陸離身後。
那虛影足有數十丈高。
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見一具極其高大、極其古老的輪廓。
黑色骨紋遍布全身。
雙臂粗壯。
脊骨如龍。
僅僅站在那裡,便有一股極其蠻荒、極其霸道的氣息席捲整個戰圈。
「那是什麼?!」
「異像?」
「不對!」
「不是異像!」
有人失聲驚呼。
而一些真正了解骨族的強者,此刻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猛然大變。
「骨之真身!」
「這是骨族的骨之真身!」
「只有將天骨之力催發到極限,才有可能顯現的骨之真身!」
可沒有人能回答。
因為此刻。
陸離已經舉起了銀月戰矛。
而他身後那道巨大的黑色虛影,也在同一時刻抬起了手。
虛影手中。
竟同樣出現了一桿龐大的黑色戰矛。
動作。
與陸離完全一致。
這一刻。
陸離自身的破極之力,真正被推到了極限。
骨之真身。
徹底顯現!
殷照古臉色徹底大變!
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一種無法正面承受的危險!
沒有猶豫。
他雙手猛然合十。
「山河不動!」
轟!
整個戰圈所有土黃色源力,在這一刻全部向他匯聚。
層層防禦不斷疊加。
裂痕修復。
源力凝實。
到了最後。
殷照古周圍仿佛真的升起了一座土黃色巨山。
「第三招!」
陸離沙啞的聲音響起。
下一刻。
他揮矛。
身後的骨之真身。
同時揮矛。
轟——!!!
那一瞬間。
仿佛一座真正的天柱,被人從蒼穹之上掄了下來。
銀黑色矛芒貫穿天地。
龐大的骨之真身俯身揮擊。
恐怖的力量尚未真正落下,戰圈四周禁制便已經開始瘋狂閃爍。
氣浪席捲。
山石崩裂。
整個百席台,似乎都在這一擊之下震動起來。
殷照古抬頭。
眼中只剩下那一道不斷放大的黑色巨矛。
下一瞬。
轟——!!!
矛落。
山崩!
最外層防禦,瞬間炸開!
第二層。
第三層。
第四層!
所有土黃色屏障,在骨之真身這一擊之下,一層接著一層崩碎。
咔嚓!
那道原本只是出現在防護之上的裂痕,這一次直接貫穿整座防禦。
下一瞬。
轟!
徹底炸開!
殷照古雙臂猛地一震。
鮮血從口中噴出。
腳下那原本與整個戰圈相連的力量,也在這一瞬間被硬生生轟斷。
他的身體終於動了。
不是退一步。
也不是退幾步。
而是整個人被這一矛直接橫掃出去!
轟!
殷照古身影倒飛。
越過戰圈邊緣。
重重砸落在百席台外。
而那道龐大的黑色虛影,依舊保持著揮矛之後的姿態。
矛鋒斜指大地。
氣吞山河。
威勢滔天。
整個百席台。
一片死寂。
三招。
第一招。
殷照古吐血,卻紋絲不動。
第二招。
唯我道意第一次現世,防禦出現裂痕。
第三招。
破極天骨,骨之真身。
防禦……
徹底崩碎。
而殷照古。
被一矛橫掃出戰圈!
……
……
死寂。
徹底的死寂……
若說跨越三重天戰敗敵手,是天禁。
那跨越四重天呢?
又該叫什麼?
一個塵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名字,幾乎同時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腦海之中。
神禁。
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禁忌領域。
唯有最古老的傳承、最頂尖的絕世妖孽,才有資格真正觸及的層次。
而現在。
黑冥界中,竟然有人打出了這樣的力量?
便是牧山河,此刻呼吸也明顯重了幾分。
神禁。
這個詞太遠了。
遠到很多人一生都只在古籍中見過。
幻星鏡外,無數人陷入沉默。
過了很久,才終於有人苦笑出聲。
「不一定。」
「他的確跨越了四重境界,可這一戰,本身就有特殊之處。」
「殷照古沒有躲,沒有反擊,只選擇硬抗三招……」
「更何況,小狼狗那種力量……是拿自己的傷勢換來的。」
「這種爆發,他一生又能用幾次?」
四周很快有人點頭。
這也是事實。
真正的神禁,不該只是一擊之力。
而應該是能夠穩定跨越四重天,與高境界修士爭鋒。
可即便如此,也沒有人能夠否認——
方才那一矛的殺傷力。
絕對已經觸及了神禁的層次。
「骨族……」
有人低聲呢喃。
「這種血脈,當真恐怖。」
「可如此強大的種族,為何會漸漸消失在星海之中?」
「這個小狼狗……到底是什麼來歷?」
各種議論終於重新響起。
可戰圈之中,陸離已經聽不清了。
骨之真身消散。
那道龐大的黑色虛影一點點崩碎,最後徹底融入虛無。
陸離半跪在地,雙手死死撐著銀月戰矛,才能勉強不讓自己倒下。
他的呼吸粗重到了極點。
胸膛劇烈起伏。
眼前,也開始一陣陣發黑。
贏了。
可身體也徹底到了極限。
識海之中,白色蓮花不斷旋轉,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可那股昏沉之意,還是越來越重。
陸離能感覺到。
自己快撐不住了。
真的快倒了。
可他抬起頭。
王座還在那裡。
離他依舊很遠。
太遠了……
「真的……」
陸離聲音沙啞。
「不甘心啊……」
他手臂發抖。
身體也跟著晃動。
明明只要閉上眼睛,就可以什麼都不管,可以好好休息,等醒來後消化這幾戰的感悟……去用更好的姿態應對接下來的山海傳承……
可他不想停。
他還要繼續往前。
還要繼續打。
還要去爭那有一絲可能拯救鳶鳶的希望……
可這一次。
他的身體,真的已經透支了。
另一邊。
殷照古已經昏迷,被黑冥令送出了戰圈。
榜單隨之變動。
陸離。
第二十九席。
見神三重天。
第二十九席。
這個排名出現的一瞬間,黑冥界各處都再次陷入沉默。
這是從未出現過的事情。
可此刻,已經沒有多少人在意排名本身。
所有人都在看著陸離。
看著那道半跪在地,幾乎隨時都會倒下的身影。
「夠了……」
蘇小眠終於忍不住喊出聲。
她捂著嘴,眼眶已經徹底紅了,淚水灑落。
「小狼狗,夠了!」
「別打了!」
「回來吧!」
旁邊。
秦照夜也沉默了很久。
最終,還是低聲開口。
「師弟。」
「夠了。」
越來越多的聲音開始響起。
這一次。
沒有嘲笑。
沒有質疑。
也沒有人再說他只會取巧,只會避戰。
他們是真的希望陸離停下來。
因為他已經證明得夠多了。
天禁。
骨族天骨。
一擊觸及神禁。
見神三重天,殺到第二十九席。
還要再證明什麼?
絳河星上,無數弟子仰頭看著幻星鏡,很多人眼眶通紅。
第一次。
他們希望陸離認輸。
希望他退。
希望他別再繼續往上走。
雷燼川也在看著這一幕。
過了很久,他才輕輕吐出一口氣,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敗給他……」
「似乎也……不虧!」
先前那些被偷襲、被克制的不甘,在這一刻徹底散去。
因為他已經明白。
就算重來一次。
自己大概還是會輸。
赤霄星上。
齊柔音同樣死死盯著幻星鏡。
她本就心軟,容易共情。
此刻卻忽然想起了陸離當初在赤霄星彈奏的那一曲,那一曲當中的孤單和悲傷……再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血,卻怎麼都不肯倒下的人。
兩道身影,漸漸重合。
她眼眶一點點紅了。
那道白髮身影,也在這一刻,徹底烙印在了她心裡!
這一刻。
陸離身上的光芒,已經絲毫不弱於那個從大會開始便一路橫掃、一路無敵的童靈皓!
「……」
「退下吧……」
「別打了。」
「真的夠了……」
一道道聲音不斷傳來。
陸離低著頭。
像是已經沒有力氣再回應。
過了很久。
他才輕輕開口。
「真的……」
「夠了嗎?」
沒人回答。
下一刻。
陸離卻緩緩抬起了頭。
那雙已經有些渙散的眼睛裡,重新聚起了一點好似隨時會熄滅的光。
「不夠……」
「還不夠……」
四周所有勸阻聲,瞬間安靜下來。
「二十九席……」
「繼續……挑戰……」
「第十九席……」
沙啞的聲音,一點點響起。
「我要……」
「第一……」
「我要……
第一!!!!!」
「我要,
我的鳶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