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
殷照古忽然笑了一下。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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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賭對了。」
他緩緩站直身體。
「我不會在你傷成這樣的時候，與你拼生死。」
「更不會靠這種方式守住第二十九席。」
四周議論聲頓時小了許多。
殷照古繼續道：
「我殷照古修行至今，最強的從來不是殺伐。」
「是防禦！」
說話之間，他抬起一隻手。
一層厚重而沉凝的土黃色源力，自腳下緩緩升起。
沒有驚人的聲勢，可那股氣息出現的一刻，整座戰圈都像是隨之沉了下去。
殷照古站在其中，竟給人一種紮根大地，難以撼動的感覺。
「我給你三招的機會。」
他看著陸離。
「我不還手。」
「不閃避。」
「你若能破開我的防禦……」
「這一席，我讓給你！」
此言一出。
四周頓時一靜。
隨後，瞬間炸開。
「三招？」
「殷照古要硬接小狼狗三招？」
「這也太托大了吧！」
「托大什麼？你忘了他最強的是什麼？」
「當初他和司空照夜打了那麼久，真正把他拖到重傷的，也不是正面破防，而是連續消耗！」
「更何況小狼狗現在都已經傷成這樣了……」
不少人反應過來之後，神色頓時變得複雜。
看似是三招。
實際上，這已經是殷照古給出的最大讓步。
他不進攻。
不閃。
只守。
可問題在於。
陸離現在還有沒有能力，打出三次真正像樣的攻擊？
都不好說。
戰圈之中。
陸離沉默片刻，隨後緩緩抬起眼。
「只要破開，你就認輸？」
「不錯。」
殷照古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哪怕只是讓我退一步，也算你贏。」
陸離卻緩緩搖頭。
「大可不必如此。」
聽到這句話，殷照古反而笑了一下。
「你或許誤會了。」
他看著陸離，語氣沒有什麼波動，卻也沒有半點敷衍。
「這一戰，對你應該很重要。」
「從你自第一百席站起來之後，你的每一場，我幾乎都看在眼裡。」
「說實話，最開始的時候，我也只是覺得你有些意思。手段多，膽子大，也足夠狠。
可看到後來，我才漸漸發現，你似乎根本不是為了名次，也不是為了證明什麼。」
「你只是在往上走。」
「哪怕傷得越來越重，哪怕所有人都覺得你該停了，你還是在往上。」
殷照古頓了頓，目光落在陸離身上。
「這份執著，讓我有些動容……」
「甚至讓我生出了一點期待。」
「我想看看，你到底還能走到哪裡。」
「能不能真的走到那個……連我都沒能觸及的位置。」
四周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聲音，也隨著這番話漸漸安靜下來。
殷照古的神色依舊坦然。
「至於我。」
「這一輪，我確實失算了。」
「敗給司空照夜之後，又被人接連挑戰，一路跌到第二十九席。到了現在，再想重新殺回前十，已經沒有了機會。」
「所以對我而言，二十九席也好，三十九席也好，其實已經沒有太大區別。」
他說到這裡，眼中終於多出一絲很淡的好奇。
「反倒是你。」
「我現在更想知道，究竟是什麼東西，能讓你一路撐到這裡。」
「你這份執念，到底從何而來！！」
陸離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只是沉默了片刻，才緩緩吐出兩個字。
「謝謝。」
對於殷照古這個人，陸離心中確實多了一份真正的欽佩。
從始至終，殷照古說這些話時，眼神沒有半點閃躲，也沒有絲毫故作大度。
他是真的這麼想！
「無需謝我。」
殷照古搖了搖頭。
「我說了，我最強的本就是防禦。」
「你若連我的防禦都能破開，那這一席讓給你，我自然心服口服。」
「更何況，你才見神三重天。」
說到這裡，他重新打量了陸離一眼。
「以你今日展現出來的東西，未來未必會弱於童靈皓。」
「所以，我也確實想看看。」
「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殷照古話鋒一轉，眼神也隨之沉了下來。
「但有一點，你也別誤會。」
「我願意給你三招，不代表我會放水。」
「你若真想踩著我繼續往上，那就拿出讓我心服口服的本事。」
「有沒有資格讓我成為你的踏腳石……」
「還得看你自己！！」
話音落下，殷照古身上的氣息也開始一點點發生變化。
厚重的土黃色源力自腳下升起，一層接著一層向外擴散，最後竟與整座戰圈連成一片。
地面微微震動。
四周土層不斷隆起，又緩緩沉下。
而殷照古站在其中，整個人的氣息也越來越沉。
到了最後，幾乎已經分不清究竟是他站在大地之上，還是整片戰圈都已經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殷照古雙腳立地，雙手自然垂下，看著前方已經重傷到極點的陸離，臉上最後一絲笑意也隨之收斂。
「出手吧。」
「小狼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