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茂這個人,雖然嘴上不說,可心裡頭對家族的榮辱還是很看重的。
他之所以主動要求到邊關來,一方面是他自己坐不住,另一方面也是想在邊關上立些軍功,給常家長長臉。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妹妹是皇后,他外甥是太子,這比立多少軍功都管用。
只要朱標在皇位上坐著,只要朱雄英將來順利繼位,
本書首發 台灣小說網解無聊,t̆̈̆̈w̆̈̆̈k̆̈̆̈̆̈ă̈̆̈n̆̈̆̈.c̆̈̆̈ŏ̈̆̈m̆̈̆̈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常家至少有幾十年的榮華富貴,甚至上百年都有可能。
」哈哈哈哈!」
常茂忍不住大笑起來,把手裡的信往桌上一拍,」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大得把門外的親兵都嚇了一跳。
常茂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著步,臉上的笑怎麼也收不住。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開了——等過些日子天氣暖了,他得給京里寫封賀表,恭喜妹夫登基,恭喜妹妹封后,恭喜外甥立為太子。
再讓人備些金山城的特產,什麼雪蓮啊、皮貨啊、好馬啊,給京里送去。
雖然他妹妹貴為皇后,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但這是他這個當哥哥的一片心意。
還有,他那個寶貝外甥朱雄英,今年應該有十三四了吧?
時間過得真快,他走的時候那小子才十歲不到,還是個孩子,現在都成了太子了。
等下次回京,他得好好考考這個外甥的武藝,看看這些年有沒有長進。
常茂正美著呢,門帘一掀,李景隆走了進來。
李景隆一進門就看見常茂那張笑得跟朵花似的臉,不由得一愣:
」常大哥,什麼事這麼高興?撿著金元寶了?」
」比撿金元寶還高興!」常茂哈哈大笑,拿起桌上的信遞過去,」你看看,京里來信了!」
李景隆接過信,快速瀏覽了一遍,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是個聰明人,一看就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常茂是他的頂頭上司,也是他在這邊關最親近的人,常家顯赫了,對他李景隆也沒壞處。
」恭喜常大哥!」
李景隆把信放回桌上,拱手笑道,
」皇后娘娘是令妹,太子殿下是令甥,常大哥您現在可是大明的國舅爺了。」
」什麼國舅爺不國舅爺的。」
常茂嘴上謙虛著,臉上的笑卻怎麼也藏不住,
」我還是我,金山城的守將,該幹嘛幹嘛。
不過話說回來,九江,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太上皇禪位,太子登基,我妹妹封后,外甥立儲,這四件事趕一塊兒了,咱們金山城也得好好慶賀慶賀。」
」那是自然。」
李景隆點頭道,」新帝登基,大赦天下,這是舉國同慶的大事。
咱們金山城雖然遠在邊關,但也不能含糊。
我看不如這樣,今晚在營中擺酒,讓弟兄們都熱鬧熱鬧,再給城裡的百姓也分些酒肉,讓大家都沾沾喜氣。」
」行,就按你說的辦!」
常茂大手一揮,」這事你去安排,要辦得熱熱鬧鬧的,別委屈了弟兄們。
酒肉管夠,錢從將軍府的帳上出,不夠的我自己掏腰包。」
李景隆笑著應了,又道:」還有一件事,新帝登基,按例各邊鎮都得遣使進京朝賀。
咱們金山城也得派人去,常大哥您看派誰合適?」
常茂想了想:」派個能說會道的去吧,帶上賀表和貢品。
貢品方面,你列個單子,挑些西域的好東西,什麼和田玉啊、汗血馬啊、金銀器皿之類的,別太寒酸了。」
」好,我回頭就去辦。」
倆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李景隆便告辭出去安排慶賀的事了。
常茂一個人坐在屋裡,把那封信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越高興,
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連桌上的茶涼了都沒顧上喝。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股冷風裹著雪沫子撲面而來,常茂卻一點都不覺得冷。
他望著遠處銀裝素裹的金山,心裡頭熱乎乎的。
一會兒後,他關上窗戶,回到桌前,開始磨墨鋪紙,準備給京里寫回信。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封讓他高興得差點蹦起來的家書,
竟然是他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最後一件順心的事。
常茂的回信寫了一半,正琢磨著給妹妹帶句什麼體己話呢,
就聽見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比剛才李景隆來的時候急多了,幾乎是跑著過來的。
」將軍!將軍!」
常茂眉頭一皺,聽出是李景隆的聲音,可這語氣不對啊,
剛才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這會子跟火燒屁股似的?
」進來!」
門帘」嘩啦」一聲被掀開,李景隆大步走了進來。
常茂抬頭一看,不由得一愣——李景隆臉上的笑容早就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凝重,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怎麼了?」
常茂放下筆,心裡咯噔一下。
李景隆這個人,他太了解了,平時天塌下來都不帶變色的,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絕對不是小事。
」出事了。」
李景隆走到常茂面前,壓低聲音,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剛接到的消息,咱們派出去的一支斥候小隊,在西邊七十里外被人殺了。」
」什麼?!」
常茂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他兩隻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煞氣。
」你說什麼?誰幹的?!」
常茂的聲音一下子提了上去,他這一輩子,最恨的就是有人敢動他的兵。
在這金山城這幾年,他把這三萬兵當成自己的兄弟看待,誰敢動他的人,那就是跟他常茂過不去!
」你先別急。」
李景隆按了按手,示意常茂坐下說,
」具體情況還不太清楚,但有一個人逃回來了,現在就在外面,是斥候隊的一個小旗,叫王六。
他身上受了傷,是騎了一匹快馬,拼了命跑回來的。」
」人呢?帶進來!」
」就在外面。」
李景隆轉身沖門外喊了一聲:」帶進來!」
兩個親兵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常茂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人二十來歲年紀,身上的明軍號衣已經被血浸透了,左胳膊上纏著一圈髒兮兮的布,血還在往外滲。
臉上全是血污和塵土,嘴唇乾裂發紫,眼睛裡全是血絲,整個人跟從鬼門關爬出來似的。
他一進來看見常茂,腿一軟就跪了下去:
」將……將軍!」
」起來說話!」
常茂大步走過去,一把將他拽了起來,」怎麼回事?你們隊裡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