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老奴習慣了

2026-08-10 11:56:14 作者: 喜歡王語嫣的小山雀
  朱瑞璋看著他那副耍無賴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就一步?你上盤也是這麼說的,結果一盤棋悔了八步!

  從開局悔到中盤,最後輸了還說咱讓著你,你沒發揮好。

  朱重八,你要點臉不?」

  「咱怎麼不要臉了?」

  

  老朱瞪著眼睛,「下棋琢磨琢磨怎麼了?誰下棋還沒個想錯的時候?

  咱是你哥!當哥的悔弟弟一步棋,怎麼了?你小時候還搶咱窩窩頭呢!咱說啥了?」

  「還提窩窩頭?」

  朱瑞璋也不甘示弱,

  「當年那窩窩頭本來就是咱挖野菜換的,你搶過去咬了一大口,還好意思說?

  就沖這個,你今天也不能悔棋,算是賠我那口窩窩頭了。」

  「一口窩窩頭你記到現在?」

  老朱氣得吹鬍子瞪眼,

  「你小子也太記仇了!那咱當年還救過你命呢!

  你發高燒快死了,是咱背著你走了十幾里地找的郎中!你咋不說這個?」

  「救命歸救命,下棋歸下棋。」

  朱瑞璋寸步不讓,

  「一碼歸一碼,你救我命我記著,可下棋不能悔棋,這是規矩。

  不能因為你救過我,你下棋就能耍賴吧?」

  「咱怎麼耍賴了?!」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聲音越來越大,跟倆村口搶地壟的老頭似的,吵得臉紅脖子粗。

  旁邊站著的幾個小太監肩膀一抽一抽的,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渾身難受。

  老朴站在柱子邊,心裡頭嘆氣嘆得都快喘不上氣了。

  唉,又來了。

  上次吵得更凶,陛下拎著鞋底子追著秦王跑了半座御花園,

  最後倆人蹲在假山後面啃醬肘子喝酒,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起來跟沒事人似的。

  吵到激烈處,老朱都快站起來了,手撐著桌子,身子往前傾,跟要動手似的。


  朱瑞璋也坐直了身子,倆人臉對著臉,眼睛瞪著眼睛,誰也不服誰。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太監細聲細氣的通傳:

  「啟稟陛下,太子殿下到了。」

  屋裡吵得正熱火朝天,倆人正吵到興頭上,壓根兒就沒聽見。

  門口的太監又提高了點聲音,小心翼翼地又喊了一遍:

  「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還是沒人搭理。

  太監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滿是為難。

  轉頭看向身後的朱標,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朱標隔著老遠就聽見御書房裡傳來他爹那標誌性的大嗓門,中氣十足,他腳步頓了頓,臉上寫滿了茫然。

  他今兒個中午接到旨意,說父皇午後召他去乾清宮,有要事商議。

  他趕緊處理完東宮的事就趕過來了。

  結果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吵吵嚷嚷的,跟菜市場似的,還夾雜著他王叔的聲音。

  平日裡在朝堂上,父皇永遠是威嚴沉穩的,一句話就能讓滿朝文武噤若寒蟬;

  就算是私下裡,也大多是嚴肅的,頂多跟母后說幾句家常。

  怎麼每次王叔一來,父皇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他輕咳了一聲,邁步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剛一抬頭,就看見御書房中間那張小方桌旁,他爹和他叔倆人隔著桌子,互相揪著手腕,

  身子都快湊到一塊兒了,桌上的象棋子歪歪扭扭,還有兩顆滾到了地上。

  朱標:「……」

  他站在原地,眼睛睜得圓圓的,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這還是他那個殺伐果斷、威嚴赫赫的父皇嗎?




  怎麼倆人湊一塊兒,跟倆街頭鬥嘴的半大孩子似的?

  他下意識地就轉頭看向站在柱子旁邊的老朴,眼神里明明白白地飄過去一句話:


  他們平時都這樣?

  老朴感受到太子殿下的目光,緩緩抬起頭,衝著朱標無奈地聳了聳肩,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您沒看錯,他倆平時就這麼幼稚,老奴都習慣了。

  朱標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以前王叔在外征戰、巡查的時候,乾清宮永遠安安靜靜的,父皇不是批摺子就是見大臣,嚴肅得像塊冰。

  但只要每次王叔回來,這乾清宮是一天比一天熱鬧,天天都有新花樣。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兩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兒臣見過父皇,見過王叔。」

  這一聲不高不低,卻正好卡在倆人吵架的間隙里。

  老朱和朱瑞璋同時一愣,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看向門口,

  倆人手上還互相揪著呢,姿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反應過來之後,老朱臉上瞬間有點掛不住,趕緊把手抽回來,

  順勢在衣服上蹭了蹭,又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袖子,咳嗽了兩聲,努力把臉板起來,

  擺出一副皇帝的威嚴架子:「嗯,標兒來了啊。」

  朱瑞璋也鬆了手,慢悠悠地靠回椅子上,順手抓起顆黃豆扔進嘴裡,

  臉上那點兇巴巴的勁兒收得乾乾淨淨,跟沒事人似的,衝著朱標點了點頭:

  「標兒來了,坐吧。」

  朱標心裡頭暗自腹誹,面上卻半點不敢露出來,規規矩矩地又行了個禮,才走到側邊站著。

  老朱端起桌上的茶碗,咕咚咕咚灌了兩大口,壓了壓剛才吵出來的火氣,

  放下茶碗的時候,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嚴肅。

  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粗著嗓子說:

  「坐吧,站著幹啥,今天叫你過來,也沒別的大事,主要是你叔有話跟你說。」

  朱標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朱瑞璋。

  朱瑞璋正嚼著黃豆呢,聽見這話差點沒嗆著,瞪著眼睛看向老朱,一臉的莫名其妙:

  「啥玩意兒?我找他?不是你派人傳旨,說有要事找標兒,讓我過來陪你下棋等他的嗎?怎麼成我找他了?」

  老朱嘿嘿笑了兩聲,摸了摸下巴,一臉的理所當然:

  「嗨,誰說是不都一樣嘛!反正事兒是咱倆前幾天一塊兒商量的,你說我說都沒差。

  你嘴皮子利索,你說合適。」

  「合著好人都讓你當了,得罪人的活兒推給我是吧?」

  朱瑞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我就知道你叫我過來下棋沒安好心,合著在這兒等著我呢。」

  「什麼叫得罪人?」

  老朱撇了撇嘴,一副「你不懂事」的樣子,

  「這是天大的好事!標兒聽了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得罪人?你快說,別磨磨唧唧的。」

  朱標站在旁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聽得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他倆在打什麼啞謎。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父皇,王叔,到底是什麼事啊?兒臣聽著糊塗。」

  老朱沖朱瑞璋抬了抬下巴:「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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