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九耀與魔桑之間的淵源,還得從萬年前說起。
那是七界剛剛形成,諸神紛紛隕落的混亂時期。
九耀原本並非統治者,它們曾是棲息在巨大魔桑樹上的九隻神禽,與這棵通天神樹本為一體,同生共死。
那個時期,整個地獄動盪不安,群魔亂舞。
東西方鬼界的各大勢力,紛紛趁機出兵,想要整頓並瓜分地獄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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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鬼界的終末庭,與東方鬼界的陰司,紛紛施展出雷霆手段,以摧枯拉朽之勢壓制了地獄內的動盪。
等九耀和魔桑樹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地獄界已經幾乎被陰司與終末庭這兩大超級勢力給瓜分得乾乾淨淨了。
魔桑樹生長在血罪地獄的最高原,它心高氣傲,不想被任何一方勢力所掌管,更不想向任何人臣服。
於是,九耀與魔桑經過了一番商榷,決定自己出來單幹!
它們要成立一個和東方陰司、西方終末庭相抗衡的機構,自己統治這片地獄。
這個設想極好,九耀們野心勃勃,全都投了贊成票。
但是,魔桑樹最後卻不同意了。
它作為草木之靈,本性難移,不想離開自己紮根的血罪荒原,哪兒都不想去。
為此,九耀與魔桑曾經爆發過無數次激烈的爭吵。
眼看著血罪地獄這一層,馬上就要被終末庭給徹底拿下時。
九耀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野心與焦躁,它們擅自脫離了魔桑樹的懷抱,組成了九耀聯盟,直接與終末庭的遠征勢力展開了慘烈的廝殺。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最終,成功奪回了血罪地獄的控制權。
可是,當它們在血罪地獄好不容易站穩腳跟,想要繼續向其他地獄層擴張領土的時候,卻發現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陰司和終末庭已經徹底鞏固了防線。
它們九耀一旦分開,每一個都只擁有皇級的實力。
只有合在一起,實力才能夠最大化,爆發出堪比神明的力量。
一旦分散開來去攻打其他地獄,絕不可能是底蘊深厚的陰司與終末庭的對手。
更致命的是,它們的生命根基,一直都在那棵魔桑樹上。
當年離開時,魔桑樹甚至放出狠話。
只要它們敢離開血罪地獄半步,就會徹底切斷對它們的生命供給。
千萬年來,九耀雖然在名義上與魔桑樹切斷了聯繫,但它們維持漫長生命所需要的能量,依舊是靠魔桑樹在暗中供給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致命的短板,九耀徹底錯過了向其他層地獄擴張的黃金時期。
現在,它們只能畫地為牢,死死地守著這第七層地獄。
好在,只要九耀合體,實力便會無比強大,足以抵禦一切外敵的入侵。
曾經,就連西方終末庭,大庭長親自出馬,帶領大軍壓境,最終也沒能將這血罪地獄給強行拿下。
後來,終末庭為了避免兩敗俱傷,不得不無奈放棄了對第七層地獄的征服。
但為了面子和未來的戰略,他們在這一層留下了一道地獄之門,用來與九耀司重建「和平」的外交關係。
這道地獄之門,一直延續至今。
但規矩極嚴,僅允許終末庭的庭長級別人物通過。
另外,關於魔桑巨石中那把神弓的傳說,整個地獄中,也只有活得最久的它們才知道真正的內情。
那把神弓,曾是諸神時期一位名為「羿」的偉大神明的專屬武器。
神弓擁有毀天滅地、射穿星辰的恐怖神能。
若把時間倒回諸神時期,當年九耀不知天高地厚,齊齊飛上蒼穹。
那位名為「羿」的神明,直接放出狂言。
若是九耀敢同出為禍世間,那祂便彎弓搭箭,射下九耀!
當時的九耀,深深畏懼於神弓那不可抵擋的恐怖力量。
嚇得它們只能乖乖按照一晝一耀的方式,輪流出行,再也不敢放肆。
但是,隨著那場席捲七界的諸神之戰爆發,「羿」神最終隕落了。
既然那個拿著弓的神死了,它們九耀又何須再去尊崇當年那個破規矩?
現在,整個血罪地獄,還不是他們九個說了算!
九耀想怎麼出來就怎麼出來,想什麼時候合體就什麼時候合體,誰也管不著。
在它們看來,這世間再也沒有人能夠舉起那把神弓,再也沒有人能夠威脅到它們高高在上的地位。
不過,為了維持血罪地獄的正常運作,它們表面上還是遵循了地獄「善賞罰惡」的宇宙規則。
它們定製了一套嚴苛的善惡值系統,讓所有受困者,日復一日地為他們打工、提供能量。
在九耀絕對的神威之下,即便是幾位外來的皇級存在,到了這裡也不得不低頭做鬼。
終末庭?陰司?在血罪地獄算個屁!
到了它們的地盤,就算是龍也得盤著,是虎也得趴著!
此刻,九耀大殿上,九位司長侃侃而談,笑聲不斷,根本沒有把正在拼命的貝克庭長當一回事。
不過,笑聲中,一位面容陰鷙的司長突然想起了什麼,皺著眉頭提到:
「我依稀記得,當年羿神隕落之時,曾留下過一個預言……祂提到過,那本神秘的《河圖》之書中記載著,未來會有一位少年,能夠重新拔出這把神弓……」
聽到這話,大司長不屑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你這純粹是杞人憂天,瞎擔心。本座且問你,那本所謂的《河圖》之書,現在在哪?」
此話一出,大殿之上,另外八位司長全都陷入了沉默。
「沒人見過那本破書,誰也不知道它在哪。」
「是啊,肯定不在我們地獄界。如果真有這種奇書存在,以我們的情報網,早知道了。」
大司長哈哈大笑起來,聲音在大殿內迴蕩:「那就是了!這種虛無縹緲的遠古傳說,只有那些沒腦子的傻子才會去信。我們,只需要看好這片地獄就行了!」
大殿上,九位司長再次紛紛大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傲慢與自負。
……
與此同時。
魔桑巨樹的樹冠之上,那塊神兵巨石前。
「轟隆隆!!!」
一聲仿佛能將天地撕裂的巨響,驟然傳出。
緊接著,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色光環,以神兵為中心,轟然炸裂開來!
光芒之中,宛如黑暗君主般的貝克庭長,身體就像是一顆被擊飛的流星,倒飛而出!
他的渾身仍然燃燒著無法熄滅的火焰與狂暴的閃電,在半空中接連撞斷了無數根粗壯的魔桑枝椏,最終狠狠地砸在遠處堅硬的地面上,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而神弓爆發出的這股前所未有的金色神威,如同海嘯一般,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而來。
季風陣營與魔獸陣營內的所有成員,全都感覺到了一股無法抗拒的死亡威脅。
「快防守!」
所有成員驚呼著,紛紛施展出自己最強的防禦詭術。
五顏六色的護盾瞬間亮起,試圖抵擋這股擴散而來的神威。
可即便如此,在接觸到金色衝擊波的瞬間,那股浩瀚的力量依然摧枯拉朽般擊碎了大部分的防禦。
兩方陣營的成員齊刷刷地悶哼一聲,全部被這股神威給硬生生地逼退了數十米,不少實力稍弱的魔獸更是直接被掀翻在地,口吐鮮血。
蘇蝶晚一步踏出,擋在了季風陣營眾成員的身前。
她身前蕩漾起一圈圈金色的漣漪波動。
這股柔和卻又堅韌的力量,如同春風化雨般,死死地抵擋住了那擴散而來的金色衝擊波,護住了身後的眾人。
當狂暴的能量逐漸平息,漫天的黑霧與灰塵被山風徹底吹散後。
各方成員急忙抬起頭,朝著巨石的方向看去。
看清眼前的景象後,所有人的臉上,全都露出了極度震驚的表情!
那些魔獸們紛紛瞪大了眼睛,張著血盆大口,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縮……縮回去了?」
「怎麼會這樣?!」
只見那把剛剛已經被拔出了一大半的絕世神弓,此刻竟然已經完全縮回了巨石的內部!
不僅如此,神弓那露在外面的一點點尖角,上面的金光也已經徹底內斂。
灰褐色的石化外殼重新蔓延而上,短短几秒鐘,神弓就再次變成了一塊毫無生氣的普通岩石!
再次石化!
這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貝克庭長……失敗了!
耗費了神之血,燃燒了本源之力,神弓,最終還是未被拔出!
血月站在季風身後,紅唇微張,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看著那塊恢復原狀的巨石,只覺得不可思議。
那麼恐怖的力量,那麼可怕的威勢,最後居然功虧一簣?
這神兵,到底要什麼樣的人才能拔出來?
春三娘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胸脯劇烈起伏著。
她拍了拍心口,滿臉的震撼與後怕。
在全場震驚、錯愕的目光中,只有季風一個人。
他依舊雙手抱胸,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有挪動過半分。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就像是早已知道了劇本的走向一般,無比淡定地看著遠處。
他的目光,落在了深坑裡那個渾身焦黑、狼狽不堪的貝克庭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此刻的貝克庭長,腦袋裡也是嗡嗡作響,整個世界仿佛都在天旋地轉。
他從深坑裡艱難地爬起身來,那件原本象徵著權力與威嚴的黑袍,此刻已經被炸成了碎布條,可憐兮兮地掛在他焦黑的身體上。
他的頭髮被燒得精光,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還在往外冒著黑煙。
他顫抖著身體,用力晃了晃發暈的腦袋,瞪著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難以置信地死死盯著那塊神兵巨石。
「不……這不可能!」
他的聲音嘶啞,語氣中充滿了無法接受的震駭。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
貝克庭長內心在瘋狂地咆哮。
他無法相信自己竟然會失敗!
為了這一刻,他籌備了多少年?
他冒了多大的風險才弄到了那一滴珍貴的神之血?
一想到自己竟然無法拿到神弓,他的心就直往下沉。
沒有了神弓,他之前的那些幻想全都成了泡影。
不僅如此,他消耗了神血,甚至還燃燒了本源,實力大損。
未來在終末庭里,他所要面對的局面將一日不如一日,那些政敵絕對不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
一念至此,他的心中湧起憤怒與深深的不甘。
他恨那塊石頭,恨這把神弓!
剛才神弓傳來的反噬之力實在太大、太恐怖了,那是一種完全碾壓層級的力量。
最後關頭,如果不是他果斷放棄,並拼死施展出最後一點本源魂力凝聚成護盾抵擋的話,恐怕剛才那一下,他已經被反噬得當場魂飛魄散了!
但他就是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失敗。
明明已經擁有神之血了,明明力量已經達到了極限,為什麼這把破弓就是不認可他?!
就在貝克庭長滿心不甘,對自己的前途感到一片灰暗之時。
一道平淡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要不……我來試試?」
這句話一出。
一時間,空氣凝固。
雙方陣營所有成員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集了過去。
說話的,正是季風。
貝克庭長此刻雖然一臉的狼狽,連站都有些站不穩,可當他轉過頭,聽到是季風說要拔神弓後,他臉上的絕望瞬間化作了極度的輕蔑。
他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滿臉不屑地咧開那焦黑的嘴唇,發出一陣嘶啞的冷笑:「呵呵呵……小子,你是不是瘋了?就憑你這區區人類的肉體凡胎,也想拔神弓?」
面對貝克庭長的嘲諷,季風什麼也沒說。
他只是淡淡地放下了抱在胸前的雙手,邁開修長的雙腿,在雙方陣營那一雙雙驚訝、不解、甚至看傻子一樣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神兵巨石的面前。
此刻,這塊巨石又恢復了最初的模樣。
灰褐色的石塊上看不出任何神異之處,只有那個微凸的弓角靜靜地露在外面。
魔獸陣營里立刻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
「吼吼,真是笑死老子了,連鬼皇級別的庭長大人拼了半條命都做不到的事情,區區一個孱弱的人類,也敢大言不慚說要試試?」
「嘎嘎,人類,你身上有尊貴的神之血嗎?你有一丁點兒的神性物品嗎?什麼都沒有,你也敢碰神兵?」
「這人類嚇傻了,腦子都不清醒了!」
「嘿嘿,等著看好戲吧,神弓的反噬之力可是不認人的。這人類小子要是敢碰,不出三秒,絕對會被反噬得連渣都不剩,必死無疑!」
「就是,剛才庭長大人是有本源護體才活下來,這小子拿什麼擋?拿他那張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