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蒼白的皮膚,瞬間變得猶如烙鐵一般通紅。
一股股濃烈的高溫蒸汽,從他的每一個毛孔中瘋狂地竄了出來,發出「嘶嘶」聲響。
遠遠看去,此刻的貝克庭長,簡直就像是一隻被扔進開水裡煮熟的大蝦。
他的皮膚表面甚至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仿佛這具身體根本承受不住神血那霸道無匹的力量,隨時都會徹底炸開,化作漫天血雨。
但是,貝克庭長卻絲毫感覺不到痛苦。
相反,他現在的表情異常的興奮,甚至可以說是極度的癲狂!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超越了鬼皇極限的浩瀚力量,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瘋狂遊走,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在體內奔騰咆哮。
這股力量太強大了,強大到讓他覺得自己現在甚至能夠撕裂這片天地!
貝克庭長猛地轉過頭,那雙已經完全充血、赤紅如鬼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季風,放出狠話。
「人類小子!」
貝克庭長狂笑著咆哮,「待本庭長拔出這把神弓,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你現在如果跪地求饒,或者立刻轉身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跑,或許還來得及多活幾秒鐘!」
這恐怖的威勢,伴隨著滾滾熱浪席捲而來,讓季風陣營的成員們全都變了臉色。
「老大,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們快撤吧!」
「是啊主人,他喝了神血,現在的力量太恐怖了,我們根本不是對手,先退回去找維斯特伯爵來對付他吧!」
成員們紛紛勸說季風趕緊逃走。
而在季風的直播間裡。
【完了完了,這老登開掛了!喝神血啊這是,簡直不講武德!】
【季風這下真的要完蛋了,那可是絕世神兵啊,配上神血,誰頂得住!】
【快跑啊風哥!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保命要緊啊!】
【貝克庭長要是拔出這絕世神兵,季風拿頭去擋啊,絕對死定了!】
【前方高能預警,風哥這次可能真的要GG了。】
這一刻,全球的觀眾都捏了一把冷汗,覺得季風這次絕對是在劫難逃了。
然而,面對貝克庭長那殺氣騰騰的威脅,面對陣營成員們的焦急勸阻,以及滿屏唱衰的彈幕。
季風卻站在原地,猶如一座巍峨的山嶽,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不僅沒有絲毫的慌亂與恐懼,反而慢慢浮現出了一抹極度自信的冷笑。
他轉過頭,目光平靜,十分篤定地對身邊的成員們說道:
「大家放心吧,不用跑。」
季風雙手抱胸,眼神輕蔑地看著前方的貝克庭長,一字一頓地說道:「他,絕對拔不出來!」
話音剛落。
前方,渾身通紅、冒著滾滾灼熱蒸汽的貝克庭長,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神兵巨石的前方。
他完全無視了巨石表面散發出的那股恐怖抗拒之力。
貝克庭長深吸一口氣,雙臂上的肌肉在神血的刺激下瞬間暴漲,將殘破的衣袖徹底撐裂,一根根青筋如一條條小蛇般在皮膚下劇烈凸起、遊走。
他伸出一雙大手,死死地握住了神弓那露在石頭外面的金色尖角。
「給我——起!!!」
貝克庭長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聲。
這一聲怒吼,仿佛九天之上的驚雷炸響,連周圍的空氣都被震得泛起了肉眼可見的波紋,甚至連空間都隱隱有些扭曲。
這一刻。
兩方陣營的所有成員,全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所有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貝克庭長那偉岸的背影上,以及他雙手緊緊握住的那把絕世神弓之上!
巨石在貝克庭長的神力拉扯下,發出一聲沉悶而古老的轟鳴。
「咔……咔咔……」
刺耳的岩石摩擦聲在這片空間裡被無限放大。
只見貝克庭長雙腳死死地釘在地面上,那原本堅不可摧的黑褐色岩地,硬生生被他踩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雙臂上的肌肉已經膨脹到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地步。
充血的皮膚表面不斷滲出細密的血珠,隨後又被體表的高溫瞬間蒸發成血色的霧氣。
神弓的尖角在他那猶如鐵鉗般的雙手中,開始發出一陣細微的顫動。
緊接著,一道刺目的金光從神弓與巨石接縫的地方猛然迸射而出!
「動了!它動了!」
不知道是誰驚呼了一聲。
在所有人震駭的目光中,那被封印了萬年之久的絕世神兵,竟然真的被貝克庭長一點、一點地向上拔出!
哪怕這速度慢得如同蝸牛爬行,哪怕每一次移動只有短短的幾毫米,但神弓確確實實正在脫離巨石的束縛。
隨著神弓被逐漸抽離,一股令人窒息的遠古神威猶瘋狂擴散。
巨石表面開始出現一道道猙獰的裂縫,金色的光芒順著裂縫不斷向外流溢,將周圍昏暗的環境照耀得亮如白晝。
貝克庭長的五官已經徹底扭曲,喉嚨里發出野獸般低沉的嘶吼。
他能感覺到巨石內部傳來的一股足以撕裂靈魂的反噬之力,但這反而更加激發了他的凶性。
他體內那狂暴的神血正在瘋狂燃燒,為他提供著源源不斷、仿佛無窮無盡的偉力。
「給我出來啊!!」
伴隨著他再一次的狂吼,神弓的弓身終於露出了一截。
那一截弓身晶瑩剔透,仿佛由最純粹的金色水晶打造而成,表面流轉著神聖的遠古符文。
此時此刻,兩個陣營的所有成員全都呆若木雞。
絕世神兵,竟然真的要被貝克庭長拔出來了?
季風這一方陣營的成員們,面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他們轉過頭,焦急且不安地看向季風。
神弓已經顯露出了真容,正一點點被無情地拔出,那毀天滅地的力量氣息已經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可季風依舊雙手抱胸,一臉的淡定從容,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早就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沒有任何意外。
血月站在一旁,眉頭緊鎖,她完全不明白季風究竟哪來的自信?
眼看著貝克庭長一點點將神弓拔出,一旦他徹底掌握這把神兵,那麼之後絕對就是季風的死期。
這也將會是他們所有人的死期!
幾乎所有人都能想像到,以貝克庭長那睚眥必報的性格,在拿到神弓之後,一定會肆無忌憚地大開殺戒。
而另一邊,魔獸軍團的成員們可謂是群情激奮,一個個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這震撼的一幕對它們來說意味著,只要貝克庭長拿到神弓,就會徹底兌現之前的承諾,用神兵的力量劈開空間,帶它們脫離這暗無天日、滿是絕望的地獄!
「嗤嗤嗤——」
神弓被抽離巨石的過程,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能量割裂聲。
隨著弓身一點點顯露,那些原本覆蓋在神弓表面的灰褐色石化外殼,如同風化的朽木一般寸寸剝落、碎裂。
每一次剝落,都會釋放出更加璀璨奪目的金色神光。
這光芒中,不僅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更帶著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的至高神性。
就在這時,神弓的表面突然泛起了一絲絲金色的電弧。
這些電弧猶如擁有生命的小蛇,順著貝克庭長的雙手,迅速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緊接著,一股炙熱到極點的赤色火焰也從弓身上猛然竄出,將貝克庭長徹底包裹。
雷電交加,烈火焚身!
神弓終於褪去了大半的石化外殼,展現出了一柄散發著無盡神光、完美無瑕的弓身,甚至連那緊繃的金色弓弦,也已經在光芒中若隱若現。
就連全身血液沸騰、皮膚發紅髮燙、承受著難以想像高溫的貝克庭長,此刻內心也是一陣狂喜!
他是對的!他賭對了!
果然只有服下高貴的神之血,才能擁有拔出這件絕世神弓的資格!
此刻,他甚至已經感覺不到雷電與火焰焚燒肉體的痛苦,腦海中瘋狂地幻想著自己手持神弓、展現無上神威、大殺四方的壯麗景象。
什麼狗屁九耀巡守,在神弓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他只需要拉開弓弦,一箭一箭就能將它們全部射殺!
地獄裡的那些牛鬼蛇神,只要敢有任何不從,統統都得在神弓的箭矢下灰飛煙滅!
待他拔出神弓,回到西方鬼界,回到那高高在上的終末庭。
十二位庭長,都將跪伏在他的神威之下瑟瑟發抖。
一直以來反對他的大庭長,還有那個一直與他作對、處處讓他難堪的雷斯庭長,都會像狗一樣跪在他的腳邊,痛哭流涕地乞求他的饒恕。
到那時,整個終末庭,就是他貝克庭長一個人說了算!
他將成為鬼界真正的無冕之王!
貝克庭長甚至已經提前幻想到了自己站在權力之巔,俯瞰眾生的樣子了。
不止如此,只要有了這把神兵,他還會去尋找傳說中的靈力,去尋找突破到那傳說中神級境界的力量。
只要手握這把神弓,在這浩瀚的七界之內,他幾乎能夠橫著走。
誰也無法阻止他的腳步!
貝克庭長的臉上,浮現出止不住的狂妄笑意。
他根本沒有去管那近乎覆蓋了他全身、正在瘋狂摧毀他表皮組織的火焰與雷電。
他心裡很清楚,只差最後一點點了!
只要再加最後一把勁,就能把神弓徹底拔出來了!
為此,他不惜付出一切代價!
哪怕是——燃燒自己的本源力量!
「啊啊啊啊啊!!!!給我出來!!!」
貝克庭長猛地仰天嘶吼,那聲音已經不像是人類所能發出的,更像是某種深淵巨獸的絕命咆哮。
為了這最後的一點距離,他毫不猶豫地引燃了自己的本源魂力。
轟!!!
一股恐怖黑暗力量,瞬間從他的體內爆發而出!
這股黑暗氣息如同火山噴發一般沖天而起,直接刺破了頭頂的雲層。
那純粹的黑暗在半空中迅速擴散,遮天蔽日。
轉眼間就覆蓋了整個天空,覆蓋了下方廣袤的魔桑森林,更覆蓋住了眼前這座散發著金光的神兵巨石。
原本被神弓照亮的天地,瞬間陷入了漆黑之中。
只有貝克庭長身上那紅黑交織的火焰,以及神弓頑強閃爍的金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眼前的景象,宛如世界末日降臨一般,讓人打心底里感到絕望和恐懼。
周圍的空間在這股黑暗力量的擠壓下,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崩塌。
燃燒著本源力量的貝克庭長,雙眼已經徹底化為一片純黑,他仰天嘶吼著,仿佛要將全身的血液、骨髓乃至靈魂都一次性燃盡。
在這股恐怖到了極點的黑暗力量拉扯下,神弓終於再次動了。
一寸、兩寸……
「就差一點……就差最後一點了!!!」
貝克庭長的內心在瘋狂地咆哮。
神弓的大半部分,甚至連弓腹都已經完全被拔出。
只剩下巨石底部的最後一點點弓角,還死死地卡在岩石之中。
可是……
不管貝克庭長如何聲嘶力竭地怒吼,不論他如何拼命地燃燒自己的本源魂力,榨乾體內最後的一絲潛能。
那把神弓,卻仿佛生了根一般,再也無法被拔出哪怕一毫米。
……
與此同時。
九耀大殿上。
坐在最高處的金色王座上,的大司長突然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笑:
「哼,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聽到大司長的話,坐在兩側的其他八位司長,也都紛紛跟著嗤笑了起來。
「可笑的貝克庭長,他真以為弄到一點劣質的神血,就能拔出那把絕世神弓了?」
「終末庭的這些傢伙,還是太小瞧了神器的力量。神器這種東西,可是有靈性的,那是會認主的啊!」
大司長用一隻手慵懶地撐著腦袋,眼神中滿是譏諷:「哼,認主?神弓曾經的擁有者,早就在諸神之戰中隕落了,神魂早就散得乾乾淨淨,現在哪還有什麼主人?」
其實,九耀司的這九位司長,早就感應到了魔桑樹枝巔上爆發出的巨大動靜。
那動靜一波接著一波,而且一波比一波恐怖。
但是,他們坐在大殿上,卻沒有一個人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驚慌之色。
原因很簡單。
自從七界形成以來,這把神弓就一直插在那裡,從未被任何人拔出過。
一萬年過去了,多少大能試圖將其據為己有,可它依舊原封不動地被封印在魔桑巨石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