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律交織起伏如海上浪濤,而在其中逐漸勾勒出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雷刑正在降臨這個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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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使用的方法竟然與凌伊山將凌不凡拉到這個世界的方法如出一轍,讓儘可能多的生靈見證到對方的存在,直到讓因果律也難以將其抹去。
而雷刑的範圍更廣,竟然是借用夢道道主的力量將藏著自己身影的夢境傳遞給了界海之中的所有生靈。
只是雷刑的降臨並不如凌不凡那麼順利,雖然雷刑的方法涉及的生靈更多,但質量上差得太遠。
相比起凌不凡的那次,對方少了太多的合道境強者的觀測,更少了凌伊山當初吸引來的天外之魔的注視。
只有這批意識與大道綁定的存在,其意識才難以被因果律更改。
「不過這些力量應該也夠了。」
雷刑低聲一笑,緊接著將目光看向了下方的眾人,如天神俯瞰世間。
以他現在降臨的意識,同時駕馭風雲雨雷四道,其力量已經達到了一種極其恐怖的地步。
祂朗聲開口,聲音滾滾如雷席捲整個界海:
「我今降臨,世間一切皆該為我而死!」
聲音之中充斥著不講理的霸道,而接下來祂就要殺出都天雷海,狩獵整個界海。
祂便要血洗整個界海,迫使合道境強者前來阻止祂。
但如果合道境強者出面就不得不見證其的存在,將其更進一步拉到現世,對方的實力也會變得越強。
多看一眼就會爆炸。
如今之法只能就地將對方釘死在這都天雷海之中,若是讓對方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到了這個地步,凌伊山三人也無法置身之外,紛紛現身。
雷刑的目光掃過了突然出現的三人,有些意外地開口:
「雖然知道你們就在這都天雷海之中,只是沒想到這藏匿之法竟然如此厲害。」
接著三人感受到了祂的目光,祂在三人身上掃過,並未在身為合道境強者的酒池身上停留,反而落在了凌伊山的身上。
「我記得你,凌伊山,凌不凡的兒子。」
雷刑開口,帶著幾分的笑意,只是那笑聲聽得人毛骨悚然。
「若是我要殺你,你猜你爹會不會出面?」
如今界海之上明面上最大的恐怖便是凌不凡,對方與自己同為天外的降臨者,同樣擁有著絕強的實力,若是能夠被凌不凡見證,祂的降臨將會快上許多。
凌伊山還未說話,幽都府突然現身,緊接著其中飛出了一件閃爍著濃郁鬼氣的道兵。
小藏言鍾,當初凌伊山從陰鬼頭手上搶來的屬於凌不凡的鬧鐘。
就見鐘聲震顫,其中傳來了一道威嚴恐怖的神言。
「你大可以試試,在這之前我就會殺了你。」
凌不凡的聲音混雜著鐘聲響起,威嚴恐怖,聽得人靈魂深處不斷顫慄。
「你當真不在乎界海?」
在凌不凡不在的時候囂張一些就算了,如今見到凌不凡真的出面,雷刑的臉上笑容逐漸收斂。
「你當我是什麼好人嗎?」
「若是十三出了什麼事,我讓整個界海跟著陪葬。」
凌不凡的聲音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點迴旋的餘地,儼然一副一言不合就讓所有人陪葬的古早霸總形象。
祂對於這個世界並沒有什麼歸屬感,祂也根本不在乎,凌伊山便是祂跟這世間的聯繫。
若是凌伊山沒了,祂就再無顧及。
「嘖。」
雷刑有些不爽地「嘖」了一聲,沒想到凌不凡竟然都變得這麼婆媽了。
不過凌不凡不在乎界海,祂雷刑可在乎界海,祂費這麼大心思過來,要是計劃失敗那多沒面子。
「小子,你有一個好爹,我今天就不殺你了,滾一邊玩去。」
雷刑揮了揮手就要將凌伊山給趕走。
但凌伊山卻沒有什麼動作,沉聲道:
「賭上界海的安危。」
「雷刑,我凌伊山便不會退呀!」
周圍人聽到凌伊山這話先是感動,但緊接著又感覺不對。
因為這小子在這界海才是真的危險了。
就在這個時候,酒池上前走了兩步,將凌伊山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這個素來膽小怕事,習慣和稀泥的酒道道主此時直面漫天雷光之中的大恐怖。
「哈,陸劫雲的紅塵行走。」
雷刑看出了酒池的身份,看著對方的眼神祂已經知道對方要做什麼。
讓自己變為容器,將陸劫雲召喚到現世。
只是雷刑的眼中並無多少的慌亂,跟自己不同,陸劫雲還在更遙遠的過去,哪怕是紅塵行走主動獻身祂也繼承不了多少的力量。
酒池就算是能夠喚來陸劫雲的力量,陸劫雲在這副肉身之中也只有夢道能夠拿得出手,到時候怎麼阻止自己?
「這個問題,還是交給陸劫雲去考慮吧。」
酒池笑了笑,聲音之中滿是豁達與灑脫,對於將自己的身體交出這件事沒有半點的害怕。
祂想起了自己與陸劫雲的初見,祂小時候的身體並不好,時常生病,最後一場大病祂的家人把祂扔在了亂葬崗。
祂不怪自己的父母,只怪自己拖累了對方,早該將自己這個累贅給扔了。
祂整個人因為瀕死昏睡了過去,臨死前的夢境連帶著自己的意識都困在了萬載須臾大夢天之中。
萬載須臾,須臾萬載,死前的短短瞬間在夢境世界之中被拉得極長。
而那場夢境並不算多好,當時還弱小的祂一遍遍循環著各種噩夢,因為體弱被拋棄、被溺死,甚至在剛出世的時候就被拋棄。
重複體驗的絕望讓祂甚至祈禱自己在現實世界中的肉體能夠快些死去。
但就是那個時候,陸劫雲闖入了自己的夢境之中,一劍斬去了自己的噩夢,在夢中教導了祂許多,並將祂的意識送回到了肉體之中。
祂也藉此撿回了一條命,靠著對方教導的知識頑強地活了下來。
之後祂嘗試了各種方法去見自己夢中那道讓自己魂牽夢繞的身影,甚至嘗試過主動讓自己再次瀕死只為再見對方一面。
祂甚至渴望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來吸引對方的關注。
但卻被對方嚴厲訓斥,就像是自己的母親一樣。
直到後來祂學會了釀酒,喝醉了之後祂就能進入夢境。
因此祂在酒道之上越走越遠,等祂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成為了酒道道主。
一次次的夢中相會讓祂與陸劫雲之間的聯繫越來越緊密,對方被祂刻在了腦子裡,祂便是陸劫雲在現世的錨點,是對方的紅塵行走。
祂在這個世界本身就沒有什麼牽掛,祂看上去朋友很多,只是將祂放在心裡的很少,但祂也沒有說別人,因為祂放在心裡的也不多。
跟龍國雖然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重夕、灕江龍母等等給祂的感覺卻截然不同,能在離開之前留下這樣的記憶只怕也能做個好夢。
祂從空間之中取出了一杯酒,承載在將要破碎的酒杯之中。
這酒杯乃是祂的道兵,名為人生,而其中的酒便是祂這一生的顯化。
這酒名為死醉生夢,是祂無數次會見陸劫雲的經歷釀成的佳釀結晶,喝的是回憶與思念,只要將其飲下就能陷入沉睡,將陸劫雲拉到這個肉體之中。
不過在飲下之前,祂趁著這個機會,最後還有些話要說給凌伊山:
「在參加那次酒會我們相遇之前,我其實已經知道了你。」
「陸劫雲跟我提過你,說你是祂最喜歡的好徒兒。」
「當初我很嫉妒,嫉妒得要發狂了一樣。」
「但是隨著時間相處,我發現你這人其實挺不錯的,陸劫雲前輩的眼光很好。」
「你配得上祂的喜歡。」
「如今我要走了,但你可別忘了,你的所有權還在我手上,現在你是我的所有物,之後你是陸劫雲前輩的所有物。」
酒池笑著說完,緊接著捧起了手中的酒杯,紅唇貼在了酒杯之上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刺痛,人生的最後一杯酒的破碎邊沿割得祂嘴唇刺痛,痛楚混著酒液一飲而盡。
這酒竟然如此苦澀,這應該是我這一生之中釀出來最失敗的酒了。
酒池在心中嘀咕著,緊接著舉杯默念:
「舉杯邀明月。」
陸劫雲便是祂心中的明月。
祂的意識漸漸模糊,酒力開始起作用,天空之上烏雲滾滾,劫光與雷霆在其中遊走。
那雷霆跟雷刑的雷道看著相似,卻有著本質的不同。
更加殘忍不講情面,但也更加的純粹,沒有那麼多的雜質摻雜其中影響左右。
而在劫雲之中,萬載須臾大夢天開始顯現,緊接著從層層絢爛的夢境之中,從酒池的夢境之中,一條金線緩緩開闢,向著兩側如金色門扉展開。
緊接著陸劫雲從其中緩緩走了出來,臉上一片無情漠然。
「哈,陸劫雲!等你好久了!」
雷刑大笑了一聲,對於陸劫雲的降臨沒有半點的慌張,反而顯得無比的亢奮。
爭道,若是對方不來祂如何爭道。
祂要將對方徹底吞噬,徹底將劫道吞下去!
酒池看著那道人影,眼中落下淚水,對著對方高高舉起了自己的手。
陸劫雲化作了一道劫光,劫光又化作劍的模樣以極快的速度破空而來。
但不等這道劫光落在酒池身上,另外一人卻舉起了自己的手。
「截天劫!」
凌伊山同樣舉起了自己的手,同時使用了凌不凡傳授給他的掠奪天劫的神通。
他想要將這劫光牽引到自己的身上。
但截天劫雖然玄奧又克制天劫,但凌伊山如今到底只是一個煉虛境,他的力量還牽引不了這道劫光。
他只是舉起了自己的手,表情認真,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那道劫光。
於是在酒池震撼的目光之中,那劫光竟然真的調轉方向向著凌伊山飛去。
一道無奈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這小可憐露出這副表情,叫我怎麼忍心拒絕。」
劫光最終落在了凌伊山的手上,劫光散去,一柄仿佛劫雲層層疊疊構成的長劍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正是陸劫雲的劫雲劍。
凌伊山握住了手中的劫雲劍,在這個瞬間他的氣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光是外在,甚至連內在都在發生著改變。
雷刑看到這一幕,厲聲大喝道:
「凌不凡,你踏馬的眼瞎了嗎?」
「你讓天庭的人奪舍你兒子?你這傢伙也不管管?!」
凌不凡並沒有回應。
此時的凌伊山的氣質已經完全改變,曾經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變得嚴肅,眉眼之間更多了幾分莊嚴,周身蕩漾著金色道光,四周劫雲叢生,極致反差像是在他的身上描繪了一道金邊。
這一刻的他才有了幾分天庭聖子的模樣。
「這就是乖徒兒的身體啊,這些年受了不少的苦啊。」
陸劫雲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看了看眼神之中帶著感慨,更帶著幾分的憐惜。
凌伊山的起勢很快,在外人眼中可謂是順風順水,但如今親身感受之後才知道刻在這身體之中有多少的挫折與痛楚。
而且相比起酒池的身軀,凌伊山的這具身軀反而更適合陸劫雲。
身懷包括【吾劍人】、天門劫劍、劫道道果在內的一系列劫道的力量。
除此之外還有著萬載須臾大夢天之中獲得的銀色門扉,與對方牽扯極深,還有著【黃梁夢】的引級夢道道果。
至於劍方面更不用多說,祂早就親身體驗過。
最重要的是長得足夠結實。
「陸劫雲前輩?」
酒池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凌伊山」,後者笑了笑算是回應,接著伸手摸了摸對方的腦袋,笑著說道:
「凌伊山捨不得你,我也捨不得你,萬事有我們。」
酒池的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陸劫雲重新扭過頭看向了天上的雷刑,眼中變得冷漠飽含殺意。
「陸劫雲,雖然這小子主動讓你奪舍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不過你現在能夠調動的力量又有多少?」
「又如何能夠勝我了?!」
雷刑看著陸劫雲的眼神不怒反笑,緊接著祂又往前踏出一步,有著陸劫雲的觀測,祂的身形變得更加的清晰。
而這個時候眾人才看清雷刑的模樣,竟然是與陸劫雲極為相似,只是表情更加的囂張,更加的狂野。
「陸劫雲,我親愛的好師傅。」
陸劫雲眼神一寒,舉劍直指雷刑,冷聲道:
「我可從不記得收過你當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