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揭開陶罐的蓋子。一股極其濃烈的腥臭味沖天而起。這味道超越了發酵十年的臭魚爛蝦。
旁邊的九十八號選手捂住口鼻。他連連後退撞翻了水盆。
「你這罐子裡裝的什麼東西。」
「屎嗎。」
九十八號選手大聲抗議。
場館裡的排風系統開到了最大。依然抽不走這股霸道的味道。觀眾席前排的人紛紛捂住鼻子。
李長海坐在評委席上。他拿起麥克風。
「九十九號選手。」
「你在搞什麼生化武器。」
「立刻停止你的行為。」
林曉把陶罐里的黑色液體倒進黃豆盆里。
「比賽規則只要求統一使用黃豆。」
「沒規定不能自帶輔料。」
「組委會要當場修改規則嗎。」
李長海被噎住了。他把麥克風砸在桌面上。
「我看你能做出什麼垃圾。」
黃豆在黑色液體裡迅速膨脹。表面的霉斑被墨汁徹底覆蓋。林曉伸手在盆里用力攪動。
黑色的汁液染黑了他的手套。
陳海在場外急的直搓手。
「老闆這是要幹嘛啊。」
「那麼臭的東西加進去。」
「神仙也救不回來啊。」
王天霸抱著胳膊。
「你懂個屁。」
「師傅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
林曉撈出吸飽墨汁的黃豆。他沒有清洗。直接把黑乎乎的黃豆倒進小型電磨機里。
他按下啟動鍵。
機器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濃稠的黑色豆漿從出口流出來。全部落在下方的不鏽鋼桶里。
那種腥臭味在研磨的過程中開始發生變化。臭味逐漸減弱。取而代之的是極其濃郁的海洋氣息。
林曉端起不鏽鋼桶。走到灶台前。開大火煮豆漿。
黑色的豆漿在鍋里劇烈翻滾。白色的泡沫浮在表面。林曉用勺子快速撇去浮沫。
隨著溫度升高。鍋里散發出的味道再次轉變。海洋的腥味消失了。
一股醇厚到極點的發酵香氣瀰漫開來。
這種香氣非常特殊。它混合了頂級藍紋奶酪和陳年火腿的胺基酸鮮香。
聞到這股味道的人。口腔里不受控制的分泌出大量唾液。
九十八號選手咽了一口大大的唾沫。他探著身子湊近林曉的鍋。
「你加了什麼香精。」
「怎麼會這麼香。」
林曉沒有理他。他關掉火。拿出一包鹽滷。
他用水化開鹽滷。慢慢點進黑色的豆漿里。
豆漿立刻開始凝結。黑色的絮狀物沉澱下來。清水浮在上面。
林曉把凝結的豆腐腦舀進鋪了紗布的模具里。蓋上木板。壓上重物。
一個小時後。
林曉搬開重物。掀開木板。解開紗布。
一塊通體烏黑的豆腐出現在操作台上。豆腐表面光滑平整。就是一塊黑色的玉石。
其他選手的白豆腐也陸續出鍋。整個場館裡瀰漫著豆腥味和掩蓋不住的霉味。
評委們開始逐一品嘗。
一號選手的豆腐端上評委席。
李長海切了一小塊放進嘴裡。他立刻吐進了垃圾桶。
「霉味太重。」
「零分。」
二號選手的豆腐加了大量的辣椒和花椒。
另一個老評委嘗了一口。他連連搖頭。
「你在做麻婆豆腐嗎。」
「香料完全蓋住了大豆的本味。」
「不及格。」
連續嘗了九十多份豆腐。評委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組委會提供的黃豆質量實在太差。
常規手段根本無法處理這種發霉的食材。
輪到林曉了。
他端著一個白瓷盤走上評委台。盤子裡放著一整塊黑豆腐。旁邊放著一把餐刀。
沒有任何蘸料。沒有任何配菜。
李長海指著盤子。
「你這就端上來了。」
「你當這裡是街邊大排檔嗎。」
林曉把盤子推到評委們面前。
「吃。」
旁邊的一位老評委拿起餐刀。切了一小塊黑豆腐。
豆腐質地非常緊實。切開的截面呈現出細密的蜂窩狀。
老評委把豆腐送進嘴裡。
他的咀嚼動作瞬間停頓了。
黑豆腐在口腔里化開。極致的鮮味直接爆發。深海烏賊墨汁里的胺基酸和黃豆的蛋白質完美結合。
霉味完全消失了。轉化為一種令人上癮的發酵醇香。這種香氣直衝鼻腔。
老評委大口吞咽。他又切了一大塊塞進嘴裡。
「好吃。」
「太好吃了。」
「這鮮味比頂級的魚子醬還要濃郁百倍。」
老評委連吃了四五塊。他根本停不下來。
系統提示音在林曉腦海中響起。
「收到極度震撼情緒值一千五百點。」
「收到極致享受情緒值兩千點。」
其他三個評委見狀。紛紛拿起刀叉。
黑豆腐剛一入口。三個評委的反應和老評委完全一致。他們爭搶著盤子裡的豆腐。
他們連咀嚼都顧不上就直接咽了下去。
「收到瘋狂迷戀情緒值兩千點。」
「收到徹底折服情緒值兩千點。」
「收到三千點。」
一整塊黑豆腐不到一分鐘就被搶光了。盤子上只剩下一點黑色的汁水。
李長海坐在中間。他面前空空如也。他甚至沒來得及伸出叉子。
老評委舔了舔嘴唇。他意猶未盡的放下餐刀。
「九十九號選手。」
「這道菜叫什麼名字。」
林曉雙手插在口袋裡。
「深海黑玉豆腐。」
老評委豎起大拇指。
「實至名歸。」
「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鮮美的豆腐。」
「我給滿分。」
另外三個評委同時舉起十分的牌子。
「滿分。」
「滿分。」
「滿分。」
全場觀眾譁然。複賽開賽以來。這是第一個獲得四個滿分的選手。
李長海猛的站起來。他雙手重重拍在桌子上。
「我不同意。」
「這根本不是豆腐。」
「他絕對用了違規的化學添加劑。」
「我要申請組委會對他進行尿檢和食材化驗。」
老評委皺起眉頭。
「李會長。」
「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們幾個老傢伙連化學添加劑和天然食材都分不清了嗎。」
李長海指著林曉。
「那種發霉的爛黃豆。」
「絕不可能做出這種味道。」
「他肯定作弊了。」
林曉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透明的小塑膠袋。扔在李長海面前。
塑膠袋裡裝著一點黑色的碎渣。
「這是我磨豆漿剩下的濾渣。」
「你大可以拿去化驗。」
「查查裡面有沒有一丁點化學成分。」
李長海拿起塑膠袋。隔著袋子聞了聞。一股純正的海洋腥味和發酵味混合在一起。
他把塑膠袋扔回桌子上。
「就算你沒用化學添加劑。」
「你這道菜也不合格。」
老評委拍了拍桌子。
「李長海。」
「你不要太過分了。」
李長海拿起麥克風。他面向全場觀眾。
「比賽題目是用黃豆製作豆腐料理。」
「料理兩個字代表什麼。」
「代表完整的菜品。」
「他端上來的只是一塊白水煮熟的黑豆腐胚子。」
「沒有調味過程。」
「沒有烹飪技法。」
「這只能算半成品。」
「按照比賽規則。」
「半成品直接淘汰。」
場館裡安靜下來。李長海的話純屬強詞奪理。但在字面規則上確實挑不出毛病。
陳海在場外破口大罵。
「這老王八蛋太不要臉了。」
王天霸捏緊了拳頭。
「師傅這下麻煩了。」
老評委嘆了口氣。
「李會長說的有一定道理。」
「九十九號選手。」
「你還有時間。」
「你可以把這塊豆腐加工成一道完整的菜。」
林曉轉身看了一眼牆上的計時器。距離比賽結束還有十五分鐘。
他直接走回操作台。
李長海坐回椅子上。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十五分鐘。」
「我看你能炒出什麼花來。」
林曉從工具箱底層拿出一個密封的玻璃罐。罐子裡裝著一些暗紅色的糊狀物。
他起鍋燒油。油溫五成熱時。他挖了一大勺暗紅色的糊狀物倒進鍋里。
刺啦一聲。
一股極其霸道的辛香辣味瞬間炸開。這股辣味沒有普通辣椒的嗆人感。而是帶著一種穿透力極強的植物清香。
前排的觀眾聞到這股味道。好幾個人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林曉把剩下的半塊黑豆腐切成小方塊。倒入鍋中。
黑色的豆腐在暗紅色的紅油里翻滾。顏色對比極其強烈。
林曉拿起一個白色的調料瓶。往鍋里撒了一點白色的粉末。
鍋里的湯汁迅速變得濃稠。
他顛了兩下鍋。將豆腐盛入一個黑色的砂鍋里。
林曉端著砂鍋再次走到評委台前。
砂鍋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暗紅色的湯汁包裹著黑色的豆腐塊。
「深海魔鬼麻婆豆腐。」
林曉把砂鍋重重的放在李長海面前。
「吃。」
李長海面對砂鍋里翻滾的紅油。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塊黑豆腐。連帶著一點紅油湯汁。
他把勺子送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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