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山本一郎踩著木屐走進小店。
他把那把半米長的主廚刀拍在收銀台上。
「你就是林曉。」山本一郎操著生硬的中文。
林曉靠在椅背上。他沒有起身。
「店裡不讓帶管制刀具。」「收起來。」
王天霸往後退了兩步。他撞倒了旁邊的垃圾桶。
「師傅。」「他這刀開過刃的。」王天霸咽著口水。
山本一郎拉開主廚刀的刀鞘。
刀身反射著白熾燈的光。
「聽說你是個天才。」「李長海會長請我來做明天的評委。」
「我來看看你夠不夠資格。」
山本一郎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白色的絹布。他擦了擦刀刃。
「廚師的靈魂是刀工。」「沒有刀工。」
「做出來的東西只是豬食。」
林曉站起身。他走到冰箱前。
拉開冰箱門。他拿出一個透明的保鮮盒。
盒子裡裝著那塊粉紅色的豆腐。
林曉把保鮮盒放在流理台上。打開蓋子。
「這是什麼。」山本一郎皺起眉頭。
「染色的劣質品。」
林曉打開燃氣灶。架上一塊厚重的生鐵板。
「你不是懂豆腐嗎。」「嘗嘗。」
林曉拿出一把普通的菜刀。
鐵板燒的通紅。林曉切下兩片粉紅色的豆腐。
他沒有倒油。直接把豆腐放在鐵板上。
刺啦一聲巨響。濃煙騰起。
豆腐接觸高溫的瞬間。表面迅速焦化。
一種濃烈的動物油脂香氣炸開。瞬間填滿了整個廚房。
王天霸抽動著鼻子。他用力吸了兩口氣。
「這是頂級A5和牛的牛油香。」「師傅你往豆腐里注牛油了。」
王天霸大聲喊叫。
山本一郎握著刀的手抖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
「不可能。」「大豆蛋白不可能產生這種級別的脂肪香氣。」
林曉拿起鍋鏟。給豆腐翻了個面。
原本粉紅色的豆腐表面變成了誘人的焦糖色。邊緣還在滋滋冒泡。
他撒上一小撮黑胡椒海鹽。把兩片豆腐裝進白瓷盤裡。
「吃。」林曉把盤子推到山本一郎面前。
山本一郎放下主廚刀。他拿起筷子。
夾起一片煎豆腐。
豆腐外殼酥脆。內部卻軟嫩的往下墜。
他把豆腐送進嘴裡。牙齒咬破焦脆的外殼。
滾燙的汁水在口腔里迸發。濃郁的肉汁順著喉嚨滑進胃裡。
這不是模仿出來的肉味。這就是一塊經過完美排酸和煎烤的頂級牛排。
脂肪的甜味和胺基酸的鮮味交織在一起。不斷衝擊著味蕾。
山本一郎手裡的筷子掉在地上。他雙手撐著流理台。
「這到底是什麼肉。」「你作弊。」
「你把肉打成了泥。」
林曉關掉燃氣灶。「這是用兩塊錢一斤的黃豆磨出來的豆腐。」
「你那把破刀能切出這種味道嗎。」
山本一郎大口喘著氣。他抓起桌上的保鮮盒。
他掰下一塊生的粉紅豆腐。直接塞進嘴裡。
冰涼的豆腐在舌尖融化。生食的口感完全等同於頂級的金槍魚大腹。
沒有任何豆腥味。只有純粹的鮮甜。
系統提示音在林曉腦海中響起。
「收到極度震驚情緒值一千點。」
「收到三觀崩塌情緒值一千點。」
山本一郎後退了三步。他撞在門框上。
「這違背了料理的常理。」「我不相信。」
山本一郎大吼。
王天霸趁機捏起盤子裡剩下的一塊煎豆腐。扔進嘴裡。
他燙的直哈氣。卻捨不得吐出來。
「太好吃了。」「這比我吃過的一萬塊一份的和牛還要牛。」
王天霸嚼了兩下。直接咽了下去。
「師傅。」「你這豆腐賣嗎。」
「我出一千塊錢買一塊。」
林曉把保鮮盒收進冰箱。「不賣。」
「這是明天比賽用的食材。」
山本一郎穩住身體。他重新拿起收銀台上的主廚刀。
「味道好不代表一切。」「豆腐料理的最高境界是意境。」
山本一郎從隨身帶來的木盒裡拿出一塊白色的水豆腐。
「借你的案板一用。」
林曉讓開位置。他指了指水池。
山本一郎把水豆腐放在案板上。他深吸了一口氣。
手中的主廚刀化作一道殘影。在豆腐上快速切擊。
刀刃切在案板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短短十秒鐘。山本一郎切了上百刀。
他用刀面托起切好的豆腐。放進一個裝滿清水的玻璃碗裡。
原本四方四正的豆腐在水裡散開。
變成了一朵盛開的白色菊花。
成百上千根細如髮絲的豆腐條在水裡飄蕩。沒有一根斷裂。
王天霸張大了嘴巴。他指著玻璃碗。
「這刀工絕了。」「真切成頭髮絲了。」
山本一郎從木盒裡拿出一個保溫壺。
他擰開壺蓋。把壺裡的清湯倒進玻璃碗裡。
一股濃郁的海鮮高湯味飄散出來。
「這是我熬製了四十八小時的極品昆布乾貝湯。」
「配上我的菊花豆腐。」「這才是真正的藝術。」
山本一郎把碗推到林曉面前。
林曉拿起湯匙。舀了一勺湯和幾根豆腐絲。
他送進嘴裡。咽了下去。
林曉放下湯匙。他搖了搖頭。
「這就是你的最高境界。」「垃圾。」
山本一郎雙手拍在桌子上。「你敢侮辱我的作品。」
林曉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乾貝和昆布的鮮味太重。」「完全蓋住了豆腐本身的豆香。」
「你切的再細。」「這碗東西也只是一碗海鮮湯。」
「豆腐成了可有可無的配角。」「本末倒置。」
山本一郎臉色漲紅。他指著林曉。
「胡說八道。」「這是島國皇室國宴的指定菜品。」
林曉走到案板前。他拿起山本一郎剩下的半塊水豆腐。
「我今天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豆腐料理。」
林曉喚出系統面板。他在調料區快速瀏覽。
「兌換極地冰川雪蓮萃取液。」
「扣除情緒值三萬點。」
一個銀色的金屬小瓶出現在林曉的口袋裡。
林曉把那半塊水豆腐放在一個粗陶盤子裡。
他沒有動刀。直接用勺子把豆腐壓碎。
白色的豆腐碎塊隨意的堆在盤子裡。沒有任何造型可言。
山本一郎冷笑出聲。「這就是你的手藝。」
「連三歲小孩都不如。」
林曉沒有理他。他從口袋裡拿出那個銀色小瓶。
擰開瓶蓋。滴了三滴透明的液體在豆腐碎上。
液體接觸到豆腐的瞬間。一股極其清冷的香氣瀰漫開來。
這股香氣沒有任何攻擊性。卻瞬間驅散了屋子裡的油煙味和海鮮味。
王天霸深吸了一口氣。他感覺大腦一陣清明。
「師傅。」「這是什麼味。」「太提神了。」
林曉拿出一雙乾淨的筷子。遞給山本一郎。
「吃。」
山本一郎不屑的接過筷子。他夾起一小塊碎豆腐。
送進嘴裡。
豆腐剛一接觸舌頭。山本一郎的身體瞬間僵硬。
一股極致的冰涼感從口腔直達五臟六腑。
緊接著。大豆最原始的甜香在雪蓮萃取液的激發下成倍放大。
沒有肉味。沒有海鮮味。
只有純粹到極點的豆香。
這股豆香洗刷著他的味蕾。讓他回想起了小時候第一次吃豆腐的感動。
山本一郎咀嚼的速度越來越快。他大口吞咽著盤子裡的碎豆腐。
不到半分鐘。半塊碎豆腐被他吃的一乾二淨。
他連盤子底的汁水都舔乾淨了。
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收到極致享受情緒值兩千點。」
「收到徹底折服情緒值兩千點。」
山本一郎放下盤子。他雙手抓著頭髮。
「太純粹了。」「這才是豆腐的靈魂。」
「我的菊花豆腐簡直就是一堆垃圾。」
山本一郎突然跪在地上。他對著林曉磕了一個頭。
「林大師。」「我輸了。」
「你的廚藝遠在我之上。」
王天霸在旁邊看傻了眼。「小鬼子這就跪了。」
林曉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拿著你的刀。」
「滾回島國去。」
山本一郎站起身。他把主廚刀插回刀鞘。
他對著林曉深深鞠了一躬。
「林大師。」「我明天就會買機票回國。」
「我不配做明天的評委。」
山本一郎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
「林大師。」「你要小心李長海。」
「他是個為了贏不擇手段的人。」
「他肯定在食材上做了手腳。」
山本一郎推開門。走出了小店。
越野車發動。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王天霸湊到林曉身邊。他豎起大拇指。
「師傅牛逼。」「兵不血刃就解決了一個評委。」
林曉倒了一杯水喝下。「少拍馬屁。」
「去把地拖了。」
王天霸拿起拖把。開始在店裡幹活。
陳海從後廚跑出來。他手裡拿著一張紅色的通知單。
「老闆。」「出事了。」
陳海把通知單拍在桌子上。他大口喘著氣。
林曉低頭掃了一眼通知單。
上面的加粗黑體字十分醒目。
複賽臨時附加規則:為保證比賽公平。
所有參賽選手必須使用組委會統一提供的黃豆。
禁止自帶任何食材。
違者直接取消比賽資格。
陳海急的直跺腳。「老闆。」「我們那塊和牛豆腐用不上了。」
王天霸扔下拖把跑過來。「李長海這個老登太陰了。」
「他肯定知道師傅有秘制食材。」
「故意加了這條規則。」
林曉把通知單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他喚出系統面板。手指在虛擬屏幕上滑動。
「統一提供黃豆。」「老傢伙想在原材料上卡我。」
林曉的手指停在一個黑色的圖標上。
「兌換深海變異烏賊墨汁。」
「扣除情緒值十萬點。」
一個黑色的陶罐憑空出現在林曉手中。
陶罐散發著陣陣寒氣。表面結出了一層白霜。
林曉把陶罐放在桌子上。
王天霸捂住鼻子。他連連後退。
「師傅。」「這什麼味啊。」「比臭水溝還要衝。」
林曉蓋上陶罐的蓋子。咸腥味被封存在罐子裡。
「這是深海變異烏賊的墨汁。」
「裡面含有極高濃度的鮮味胺基酸。」
林曉走到水池邊洗了洗手。
「李長海提供的黃豆。」「絕對是陳年劣質豆。」
「出漿率低。」「豆腥味重。」
「常規的方法根本去不掉那種霉味。」
陳海恍然大悟。「所以老闆你要用這種重口味的墨汁去蓋住霉味。」
林曉拿毛巾擦乾手。他搖了搖頭。
「不是蓋住。」「是轉化。」
「這種墨汁在高溫下會發生劇烈的化學反應。」
「能把霉味轉化為一種特殊的發酵香氣。」
王天霸湊過來。「發酵香氣。」「那不就是臭豆腐嗎。」
林曉把毛巾掛在架子上。
「比臭豆腐高級一萬倍。」
「明天我會讓全場的評委。」「把舌頭都吞下去。」
陳海跑去後廚清洗石磨。
王天霸繼續拖地。他幹的十分起勁。
下午五點。小店準時關門。
林曉回到二樓的臥室。他躺在床上。
調出系統面板。查看今天的情緒值收益。
山本一郎貢獻了四千點。那兩個白領貢獻了一千點。
加上之前的結餘。目前還有二十萬點情緒值。
林曉關閉面板。閉上眼睛休息。
第二天早上八點。
海鮮大賽複賽現場。
市體育館被改造成了巨大的廚房。
一百個操作台整齊的排列在場地中央。
觀眾席上坐滿了人。攝像機架在各個角落。
林曉穿著白色的廚師服。走到九十九號操作台前。
操作台上放著一個不鏽鋼盆。
盆里裝著半斤乾癟發黃的黃豆。
林曉抓起一把黃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一股明顯的霉味鑽進鼻腔。
陳海站在場外。他用力的揮了揮手。
評委席上。李長海坐在正中間。
他看著林曉的方向。冷笑了一聲。
主持人拿著麥克風走到場地中央。
「各位參賽選手。」「複賽正式開始。」
「你們有三個小時的時間。」
「用桌上的黃豆。」「製作一道豆腐料理。」
「計時開始。」
全場的選手立刻忙碌起來。
打水洗豆子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曉沒有動。他拉開隨身帶的工具箱。
拿出了那個散發著寒氣的黑色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