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藍色汁液順著刀刃滴落在案板上。
林曉用手指蘸了一點汁液放進嘴裡。
一股濃郁的海洋咸鮮味在舌尖炸開。
系統面板彈出一條提示信息。
「深海紅焰菇,生長於馬里亞納海溝熱泉口。」
「富含天然游離胺基酸與微量銅元素。」
「純正地球原生真菌。」
林曉把刀放下。
這就好辦了。
只要是地球上的東西就不會吃出問題。
店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胖子抱著兩箱冰鎮啤酒走進來。
陳飛跟在後面提著幾袋子新鮮蔬菜和肥牛卷。
「曉哥,底料炒好沒。」
胖子把啤酒重重放在地上。
「今天必須整頓辣的。」
林曉把案板上的紅菇端起來。
「火鍋底料在鍋里熬著。」
林曉指了指電磁爐上翻滾的紅湯。
「今天給你們加個新菜。」
胖子湊到案板前。
他吸了吸鼻子。
「這什麼玩意。」
胖子指著那塊暗紅色的食材。
「聞著有股海帶的味兒,又有點蘑菇的形狀。」
「素龍肝。」
林曉拿起菜刀。
刀背在紅菇表面輕輕拍打。
破壞掉真菌內部的粗纖維結構。
接著刀鋒一轉。
紅菇被切成兩毫米厚的薄片。
切開的截面呈現出極其細膩的顆粒感。
淡藍色的汁液接觸到空氣迅速氧化。
變成了深褐色。
紋理和色澤呈現出新鮮豬肝的質感。
陳飛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
「曉哥你這是變魔術呢。」
陳飛拉開椅子坐下。
「這顏色變太快了。」
林曉端起盤子走到餐桌前。
把切好的素龍肝放在肥牛卷旁邊。
紅湯在鍋里劇烈翻滾。
牛油的香氣混合著花椒的麻味瀰漫在空氣里。
林曉轉身去調料台配蘸水。
他拿了一個小碗。
挖了一勺發酵四十五天的黑蒜泥。
加入切碎的野生沙蔥。
最後淋上幾滴提純過的山胡椒油。
「試試這個蘸料。」
林曉把小碗推到胖子面前。
胖子拿起筷子夾起一片素龍肝。
直接扔進滾開的紅湯里。
紅菇片在沸水中迅速蜷縮。
表面鼓起微小的氣泡。
十秒鐘後。
胖子把素龍肝撈了出來。
在黑蒜沙蔥蘸水裡滾了一圈。
送進嘴裡。
胖子的咀嚼動作突然停住了。
他手裡的筷子掉在桌子上。
「叮。」
「收到來自食客的極度震撼,情緒值加五萬點。」
系統提示音在林曉腦海中響起。
陳飛在旁邊推了推胖子的肩膀。
「你別嚇我。」
陳飛有些急了。
「這玩意有毒。」
胖子咽下嘴裡的東西。
他猛的站起身。
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
「臥槽。」
胖子扯開嗓子吼了一聲。
「這踏馬是蘑菇。」
胖子指著盤子裡的素龍肝。
「這比我吃過的頂級鵝肝還要嫩。」
胖子重新拿起筷子。
又夾起三片扔進鍋里。
「入口即化。」
「裡面有一種爆漿的顆粒感。」
「咬破之後全是那種肉類的肥甜味。」
胖子語無倫次。
「那個黑蒜蘸水把腥味全壓住了。」
「只剩下極致的鮮。」
陳飛趕緊夾起一片燙熟。
放進嘴裡。
陳飛閉上了嘴巴。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
「叮。」
「收到來自食客的靈魂戰慄,情緒值加六萬點。」
陳飛端起冰啤酒灌了一大口。
「曉哥。」
陳飛豎起大拇指。
「楚家那個一百萬,你拿定了。」
陳飛把盤子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這絕對能把那個老爺子的舌頭騙過去。」
林曉給自己燙了一片。
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紅菇的粗纖維被刀背拍散後。
在高溫下形成了動物脂肪的網狀結構。
確實達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
但這還不夠。
楚河拿來的菜單上要求是一百零八道菜。
每一道都要有不同的肉味。
光靠一道素龍肝根本撐不起全素宴。
林曉靠在椅背上。
看著胖子和陳飛瘋狂搶食盤子裡的紅菇片。
兩箱啤酒很快就喝光了。
一頓火鍋吃完。
林曉的系統帳戶里又多出了三十萬情緒值。
下午的時間。
林曉把小店的捲簾門拉下一半。
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他回到廚房。
開始在系統商城裡瘋狂採購。
「野生雞樅菌提取液。」
「長白山百年松針粉。」
「大洋深處的海藻多糖。」
林曉把這些純天然的植物材料分門別類裝好。
擺在不鏽鋼案板上。
他需要用這些東西來構建不同肉類的基礎風味。
時間過的很快。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來。
胖子在前面收拾完桌子。
湊到廚房門口。
「曉哥,明天早上那個楚河真會送一百斤蝸牛來。」
胖子探著腦袋。
「那玩意黏糊糊的怎麼弄。」
林曉把一罐海藻多糖密封好。
「蝸牛黏液里含有特殊的蛋白酶。」
林曉洗了洗手。
「這種蛋白酶可以把植物蛋白分解重組。」
「形成肌肉纖維的拉絲感。」
林曉扯過毛巾擦乾手。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
一輛黑色的冷鏈物流車停在小店門口。
車門打開。
楚河穿著一身筆挺的廚師服跳下車。
後面跟著兩個穿著工作服的壯漢。
壯漢抬著一個巨大的恆溫塑料箱。
楚河走進店裡。
林曉正坐在桌子前喝豆漿。
「林老闆。」
楚河指著那個塑料箱。
「一百斤特級白玉蝸牛。」
「凌晨三點從養殖基地現挖出來的。」
楚河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每一隻都保證鮮活。」
林曉把豆漿杯放下。
走到塑料箱前。
掀開蓋子。
裡面密密麻麻爬滿了拳頭大小的白色蝸牛。
透明的黏液掛在箱壁上。
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泥土腥氣。
林曉蓋上箱子。
「搬進廚房。」
林曉吩咐那兩個壯漢。
壯漢把箱子抬進廚房後退了出去。
楚河坐在椅子上沒動。
「林老闆。」
楚河雙手按在桌面上。
「我今天能留在這裡觀摩嗎。」
楚河語氣很客氣。
「我想親眼看看你是怎麼用蝸牛黏液發酵素龍肝的。」
林曉轉過身。
「不行。」
林曉拒絕的很乾脆。
「楚總廚,這是商業機密。」
楚河站起身。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
推到林曉面前。
「這裡是另外五十萬。」
楚河把支票壓在桌子上。
「老爺子發話了。」
「只要你今天能做出一盤讓他滿意的素龍肝。」
「全素宴的尾款提前結清。」
林曉拿起那張支票。
彈了一下紙面。
「你們老爺子挺著急啊。」
林曉把支票收進口袋。
「行,你可以在廚房外面看。」
林曉指了指廚房的玻璃隔斷。
「但是不能拍照,不能錄像。」
楚河連連點頭。
「沒問題。」
楚河走到玻璃隔斷前站定。
林曉走進廚房。
胖子和陳飛也湊到了玻璃外面。
三個人看著林曉的動作。
林曉打開恆溫塑料箱。
他沒有去抓那些蝸牛。
而是從系統空間裡提取出了昨天剩下的那半塊深海紅焰菇。
楚河在外面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什麼食材。」
楚河額頭上冒出冷汗。
「暗紅色,帶有金色紋理。」
「我做了三十年廚師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林曉拿起一個巨大的玻璃容器。
把紅焰菇放了進去。
接著他轉過身。
從調料架上拿下了一瓶透明的液體。
這是他昨晚用系統兌換的純化蝸牛黏液提取物。
根本不需要現場從活蝸牛身上提取。
那一百斤白玉蝸牛隻是他用來打掩護的幌子。
林曉擰開瓶蓋。
把透明液體全部倒進玻璃容器里。
紅焰菇接觸到液體的瞬間。
表面開始劇烈沸騰。
大量的白色泡沫涌了出來。
原本暗紅色的菇體迅速膨脹。
顏色逐漸轉變成深褐色。
一股極其濃郁的肝臟腥甜味順著排風扇飄到了外面。
楚河雙腿一軟。
直接癱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這不可能。」
楚河雙手抓著椅子的扶手。
「植物蛋白怎麼可能產生這麼純正的血腥氣。」
林曉沒有理會外面的動靜。
他把發酵好的紅焰菇撈出來。
放進零下五十度的速凍櫃裡。
三分鐘後取出。
原本軟糯的菇體變的極其堅硬。
林曉架起一口大鐵鍋。
倒入寬油。
大火加熱。
油溫迅速飆升到兩百度。
林曉拿起菜刀。
刀光閃爍。
堅硬的紅焰菇被切成均勻的菱形塊。
林曉抓起菇塊。
直接扔進滾燙的油鍋里。
「轟。」
鍋里躥起半米高的火苗。
極寒的食材遇到極熱的滾油。
表面迅速收縮結殼。
鎖住了內部所有的水分和風味。
林曉顛動大馬勺。
火焰在鍋里翻滾。
十秒鐘後。
林曉連油帶菜倒進漏勺。
瀝乾油分。
裝進一個純白色的瓷盤裡。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林曉端著盤子走出廚房。
把盤子放在楚河面前。
「素炒龍肝。」
林曉敲了敲桌子。
「嘗嘗吧。」
楚河顫抖著手拿起一雙筷子。
夾起一塊送進嘴裡。
牙齒咬破焦脆的外殼。
裡面滾燙的汁水瞬間在口腔里炸開。
楚河整個人僵住了。
他手裡的筷子掉在地上。
「叮。」
「收到來自頂級同行的信仰崩塌,情緒值加十萬點。」
楚河猛的站起身。
他一把抓住林曉的胳膊。
「這手藝。」
楚河呼吸急促。
「你到底師承何處。」
就在這時。
店門外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三輛黑色的防彈越野車停在路邊。
車門拉開。
四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推著一輛輪椅走了進來。
輪椅上坐著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
老人手裡拄著一根紫檀木拐杖。
楚河趕緊鬆開林曉。
快步走到輪椅旁邊彎下腰。
「楚老。」
楚河聲音壓的很低。
「您怎麼親自來了。」
老人沒有理會楚河。
他鼻子抽動了兩下。
拐杖在地上重重頓了一下。
「好霸道的肝氣。」
老人推開保鏢的手。
自己推著輪椅來到桌子前。
看著盤子裡的素炒龍肝。
「給我拿雙筷子。」
老人吩咐保鏢。
保鏢立刻遞上一雙銀筷。
老人夾起一塊放進嘴裡。
閉上了眼睛。
整個小店安靜的能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足足過了一分鐘。
老人猛的睜開眼睛。
他舉起拐杖指著林曉。
「那一百零八道全素宴不用做了。」
老人大口喘著粗氣。
「你明天跟我去一趟京城。」
老人把拐杖收回來。
「我要你做一道失傳了三百年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