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放下手裡的水杯。
垃圾桶里的青菜散發著刺鼻的辛辣味。
天南星，曼陀羅根，生川烏。
這三種植物未經炮製就是致命的毒藥。
經過九次高溫蒸煮後會產生極其霸道的麻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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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失傳很久的古法香料配方。
林曉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他拉上窗簾躺回床上。
廢棄肉聯廠那種地方只有傻子才會去。
睡覺最重要。
第二天早上十點。
林曉準時拉開捲簾門。
他騎著共享單車去了兩公里外的農貿市場。
他在一個水果攤前停下。
伸手拍了拍攤位上的幾個黑皮西瓜。
聲音沉悶。
瓜蒂乾枯捲曲。
林曉挑了兩個最大的西瓜放在秤上。
付完錢後他把西瓜裝進編織袋。
回到小店。
胖子和陳飛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林曉拎著西瓜走進廚房。
他從系統空間取出那朵深海冰晶雪蓮。
雪蓮表面結著一層白霜。
散發著淡淡的海水鹹味。
林曉拿起菜刀切掉雪蓮的根部。
裡面的果肉完全透明。
質地接近極品白蘿蔔。
林曉把它切成薄片鋪在一個白瓷盤底。
他轉身把西瓜放在案板上。
一刀切開西瓜。
挖出紅色的果肉扔進榨汁機。
只留下瓜皮和果肉交界處的那層翠衣。
刀鋒在案板上快速起落。
翠衣被切的極細。
變成了長條狀。
林曉在西瓜絲上撒了一大把海鹽。
靜置十分鐘。
西瓜絲里的水分被鹽分大量逼出。
原本脆硬的瓜絲變得柔軟捲曲。
林曉用清水洗淨西瓜絲表面的鹽分。
把西瓜絲攥干水分放在冰水裡浸泡。
接下來是調配料汁。
林曉切開三個新鮮檸檬擠出汁水。
挖出兩個百香果的果肉倒進碗裡。
加入一勺蜂蜜攪拌均勻。
他抓了一把極品青花椒放進石臼。
用力搗碎。
青花椒的麻味混合著果香飄散出來。
林曉在炒鍋里倒入半碗大豆油。
切了一把小蔥的蔥白扔進油鍋。
開小火慢炸。
蔥白變成焦黃色。
蔥油的香味達到了頂峰。
林曉撈出蔥白。
把滾燙的蔥油潑在搗碎的青花椒上。
刺啦一聲。
麻香味瞬間充滿整個廚房。
林曉把料汁過濾後倒在西瓜絲上。
攪拌均勻。
他把拌好的西瓜絲堆在冰晶雪蓮片上。
整道菜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
林曉端著盤子走出廚房。
胖子用力吸了吸鼻子。
「曉哥，這是什麼新菜？」
胖子拿起筷子準備夾菜。
店門被人推開了。
風鈴發出一聲脆響。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走進來。
男人手裡提著一個木製食盒。
正是昨晚外賣員送來的那個。
男人走到林曉面前。
把食盒重重拍在桌子上。
「你為什麼沒去肉聯廠？」
男人質問林曉。
林曉指了指桌子上的盤子。
「沒空。」
林曉回答。
男人看著盤子裡的菜皺起眉頭。
「這是西瓜皮？」
男人問。
「嘗嘗。」
林曉遞過去一雙筷子。
男人接過筷子夾起一撮西瓜絲。
送進嘴裡。
牙齒用力咬下。
咔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安靜的店裡響起。
男人的動作停滯了。
西瓜絲經過脫水和冰鎮。
口感極其爽脆。
檸檬和百香果的酸甜率先占據味蕾。
緊接著是青花椒極其霸道的麻。
這種麻味沒有苦澀。
只有純粹的植物清香。
最底層的冰晶雪蓮片散發出一股極寒之氣。
順著喉嚨一路向下。
男人感覺五臟六腑都被冰水洗刷了一遍。
極其強烈的酸。
極其強烈的麻。
極其強烈的寒氣。
三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在口腔里瘋狂碰撞。
男人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又夾起一大塊送進嘴裡。
「叮。」
「收到來自食客的極度震撼，情緒值加四萬點。」
胖子在旁邊急了。
「你別一個人吃完啊。」
胖子伸出筷子搶了一口。
「臥槽。」
胖子大喊一聲。
「這西瓜皮絕了。」
「我這輩子沒吃過這麼爽的涼菜。」
陳飛也嘗了一口。
「這麻味處理的太高級了。」
陳飛評價。
「叮。」
「收到來自食客的強烈滿足，情緒值加兩萬點。」
「叮。」
「收到來自食客的極度愉悅，情緒值加兩萬五千點。」
不到一分鐘。
一盤涼拌西瓜絲被搶食一空。
連盤底的料汁都被胖子端起盤子喝光了。
黑衣男人放下筷子。
長出了一口氣。
「天南星，曼陀羅根，生川烏。」
男人面對著林曉。
「你昨晚吃出來了。」
林曉點點頭。
「九蒸九曬的古法炮製。」
林曉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火候差了一點，生川烏的澀味沒去乾淨。」
男人身體震了一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白毛巾擦了擦手。
「楚老爺子沒看錯人。」
男人拉開椅子坐下。
「我是楚家的行政總廚。」
「我叫楚河。」
楚河把食盒推到一邊。
「昨晚的菜是我的試探。」
楚河解釋。
「如果你連那三種香料都吃不出來。」
「你就不配接楚家的全素宴。」
林曉靠在椅背上。
「試探完了？」
林曉問。
「可以把一百萬定金轉過來了嗎？」
楚河拿出一張銀行卡。
推到林曉面前。
「密碼六個八。」
楚河把卡推過去。
「這裡是五十萬定金。」
「事成之後再付另外五十萬。」
胖子盯著那張銀行卡。
呼吸變得粗重。
林曉把銀行卡收進抽屜。
「菜單定了嗎？」
林曉問。
楚河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遞給林曉。
「這是老爺子親自擬定的菜單。」
楚河壓低聲音。
「一共一百零八道菜。」
「全素。」
「但要求每一道菜都必須吃出不同的肉味。」
林曉翻開文件。
第一頁只有一道菜名。
「你們老爺子挺會玩啊。」
林曉把文件扔在桌子上。
文件翻開的那一頁朝上。
上面印著四個加粗的黑字。
素炒龍肝。
楚河嘆了一口氣。
「老爺子當年吃遍了山珍海味。」
楚河指著菜單。
「現在味覺退化的厲害。」
「只吃得下素食。」
「但他又懷念肉的味道。」
楚河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之前的十二個大廚都被趕走了。」
「他們做的素肉太假。」
「騙不過老爺子的舌頭。」
林曉指著那四個字。
「龍肝是什麼東西？」
林曉問。
「地球上有這玩意嗎？」
楚河搖了搖頭。
「老爺子沒說。」
楚河回答。
「他只給了菜名。」
「讓廚師自己去悟。」
胖子湊過來看了一眼菜單。
「這老頭不是來吃飯的。」
胖子撇了撇嘴。
「這是來找茬的吧。」
陳飛在旁邊點頭。
「一百萬確實不好賺。」
陳飛看著林曉。
「曉哥，這活接的有點燙手。」
林曉沒有說話。
他拿起那份文件繼續往後翻。
第二頁寫著清蒸鳳凰胎。
第三頁寫著紅燒麒麟肉。
每一道菜名都極其離譜。
完全超出了常規餐飲的範疇。
林曉合上文件。
「食材你們全包對吧？」
林曉問楚河。
楚河點頭。
「楚家壟斷了北方的食材供應鏈。」
楚河語氣很肯定。
「只要地球上有的東西。」
「我們都能在二十四小時內送到你廚房裡。」
林曉站起身。
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礦泉水。
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行。」
林曉把水瓶放在桌子上。
「明天早上八點。」
「送一百斤新鮮的白玉蝸牛過來。」
楚河愣了一下。
「白玉蝸牛？」
楚河問。
「這是葷菜。」
「而且不符合全素宴的標準。」
林曉擺了擺手。
「我沒說要拿它做菜。」
林曉指著菜單上的素炒龍肝。
「我要用蝸牛的黏液來發酵一種特殊的真菌。」
「只有那種真菌。」
「才能模擬出肝臟的顆粒感和腥甜味。」
楚河猛的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他瞪大眼睛看著林曉。
呼吸變得急促。
「你已經想好怎麼做龍肝了？」
楚河問。
林曉打了個哈欠。
「很難嗎？」
林曉反問。
「把松露，牛肝菌，還有一種特殊的南美洲仙人掌果實混合在一起。」
「用蝸牛黏液發酵四十八小時。」
「再用零下五十度的液氮極速冷凍。」
「最後用高溫熱油爆炒。」
林曉看著楚河。
「出來的口感。」
「就是極其鮮嫩的動物肝臟。」
楚河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分鐘。
他拿起公文包。
對著林曉鞠了一躬。
「明天早上八點。」
楚河轉身往外走。
「一百斤白玉蝸牛。」
「準時送到。」
楚河推開門離開了小店。
胖子看著楚河的背影。
「曉哥，你剛才說的那些。」
胖子咽了一口唾沫。
「是真的嗎？」
林曉把銀行卡拿出來。
在手裡拋了兩下。
「我瞎編的。」
林曉回答。
「先讓他把食材送來再說。」
胖子和陳飛同時豎起大拇指。
林曉把銀行卡扔給胖子。
「去對面的超市。」
林曉吩咐。
「買兩箱最好的啤酒。」
「今天中午吃火鍋。」
胖子拿著卡跑了出去。
林曉回到廚房。
他喚出系統面板。
情緒值餘額還剩下六十多萬。
林曉點擊了系統商城的特殊食材區。
他在搜索框裡輸入了四個字。
點擊搜索。
屏幕上跳出一個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商品圖標。
商品名稱下面標著兌換價格。
五十萬情緒值。
林曉看著那個圖標。
「龍肝。」
林曉自言自語。
「原來地球上真的有這種東西。」
林曉點擊了兌換按鈕。
一道金光從屏幕里飛出。
落在廚房的案板上。
金光散去。
案板上出現了一塊極其詭異的食材。
這塊食材呈現出暗紅色。
表面布滿了極其細密的金色紋理。
一股極其強烈的海洋腥氣混合著植物的清香撲面而來。
林曉拿起菜刀。
刀刃切開食材的表皮。
裡面流出了淡藍色的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