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光手電的光束直直的打在船頭。
那個人影轉過臉。
沒有五官。
那是一團密密麻麻的紅色絮狀物。
水流拍打著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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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狀物在風中搖曳，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胖子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濕滑的岩石上。
手裡的戰術折刀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的媽呀。」
「這什麼鬼東西！」
陳飛往前跨了一步，把胖子擋在身後。
他右手摸向腰間的甩棍。
林曉關掉手電的最高檔。
他把光線調暗，大步走向那艘破木船。
水位不深，剛好沒過腳踝。
林曉蹚著水，直接爬上船頭。
他伸手揪下一團紅色的絮狀物。
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一股濃郁的奇異香氣鑽進鼻腔。
沒有腐敗的味道。
只有一種雨後森林的清新。
「把刀收起來。」
「這是食材。」
林曉轉頭衝著岸上的兩人喊了一句。
胖子手腳並用的爬起來。
他湊到船邊，伸長脖子往上看。
「曉哥，你別嚇我。」
「這玩意紅彤彤的，能吃？」
陳飛也蹚水走過來。
他盯著那團紅色絮狀物看了半天。
「這是紅衣猴頭菇的變種？」
陳飛問了一句。
林曉把手裡的紅色菌子扔進不鏽鋼盆里。
「準確的說，這叫血玉雪耳。」
「只生長在常年不見天日的地下暗河裡。」
「靠吸收沉船上的腐木養分存活。」
「生長周期極長，這一簇起碼長了五十年。」
林曉從背包里掏出一把系統出品的陶瓷剔骨刀。
刀刃在黑暗中泛著白光。
他手法利落的將船頭上的血玉雪耳連根切下。
一大簇菌子裝了滿滿兩盆。
地下湖的水質極佳。
林曉直接用湖水清洗菌子。
紅色的絮狀物遇水變得更加鮮亮。
摸上去有著動物脂肪的滑膩觸感。
胖子咽了一口唾沫。
「曉哥，這玩意怎麼吃？」
「下鍋煮湯嗎？」
林曉搖頭。
「煮湯就毀了。」
「這種級別的食材，必須用最極端的烹飪方式。」
他從背包底部翻出一塊黑色的石板。
這是系統商城兌換的火山玄武岩。
林曉把瓦斯爐開到最大。
黑色石板架在火上干燒。
不到兩分鐘，石板表面冒出縷縷青煙。
林曉拿起陶瓷刀。
刀鋒划過血玉雪耳。
切下來的菌片薄透光。
呈現出一種誘人的瑪瑙紅。
他夾起一片菌片，直接放在滾燙的玄武岩上。
滋啦一聲爆響。
菌片接觸高溫，迅速捲曲收縮。
原本的紅色褪去，變成了純粹的透明色。
一股難以形容的奇香在溶洞裡炸開。
裡面夾雜著松木的清香，還有頂級和牛烤出的油脂香。
胖子的肚子極其配合的叫了一聲。
他盯著石板上的透明菌片。
林曉拿出一個小玻璃瓶。
裡面裝的是系統特製的青檸海鹽。
他捏起一小撮，均勻的撒在菌片上。
不用翻面。
單面炙烤五秒鐘。
林曉用筷子把菌片夾進胖子碗裡。
「嘗嘗。」
胖子根本顧不上燙。
他直接把菌片塞進嘴裡。
牙齒咬合。
嘎嘣一聲脆響。
胖子瞪大了眼睛。
這根本不是蘑菇的口感。
吃起來有著極品海蜇皮的質感。
但比海蜇皮更加肥厚多汁。
隨著咀嚼，菌片內部包裹的汁水在口腔里迸發。
青檸海鹽的微酸和咸鮮，完美的激發了血玉雪耳本身的甜味。
咽下去之後，喉嚨里還迴蕩著淡淡的松木香。
「叮。」
「收到來自食客的靈魂顫慄，情緒值加一萬五千點。」
「收到來自食客的極度狂熱，情緒值加一萬八千點。」
胖子連嚼了幾下，直接咽進肚子裡。
「臥槽！」
「這什麼神仙玩意！」
「肉一樣有嚼勁，又比水果還甜！」
「曉哥，再來一片！」
林曉又烤了一片，遞給陳飛。
陳飛細細的品嘗著。
他一言不發的吃完。
然後對著林曉豎起大拇指。
「我吃過白松露，也吃過極品羊肚菌。」
「跟這個比起來，那些都是垃圾。」
「這東西要是拿去拍賣，一片至少一千塊。」
「叮。」
「收到來自食客的認知顛覆，情緒值加兩萬點。」
林曉沒有停手。
切片。
炙烤。
撒鹽。
出鍋。
三個人圍著一塊滾燙的玄武岩。
一口接一口的吃著。
兩盆血玉雪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林曉留下最後半盆沒有切。
他把瓦斯爐上的玄武岩撤下。
換上一口小平底鍋。
倒油。
這是系統特供的雪山松子油。
油溫燒到七成熱。
林曉把整塊的血玉雪耳放進鍋里。
熱油煎炸表面。
發出密集的劈啪聲。
林曉拿著鍋鏟用力按壓。
把菌子裡的水分徹底逼出來。
表面煎至金黃焦脆。
他倒掉多餘的油。
加入一勺冰水。
蓋上鍋蓋。
水蒸氣在鍋里瘋狂循環。
這種做法叫水煎法。
外皮酥脆，內部軟嫩。
三分鐘後，揭開鍋蓋。
水汽散盡。
鍋里的血玉雪耳變成了一塊金黃色的肉餅。
林曉用刀把肉餅切成三塊。
一人一塊。
胖子直接用手抓起一塊。
咬了一大口。
外皮發出咔嚓的脆響。
裡面的汁水瞬間噴涌而出。
這一次的口感完全不同。
經過油煎和水燜，血玉雪耳吸收了松子油的香氣。
吃起來有著頂級紅燒肉的味道。
肥而不膩。
入口即化。
「叮。」
「收到來自食客的無上滿足，情緒值加兩萬五千點。」
「收到來自食客的徹底臣服，情緒值加兩萬八千點。」
胖子吃得滿嘴流油。
他連手指頭上的渣子都舔乾淨了。
「曉哥。」
「我決定了。」
「以後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就算你讓我去吃土，我也認了。」
陳飛擦了擦嘴。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平底鍋，嘆了口氣。
「吃過這頓飯，我以後對別的食物提不起興趣了。」
林曉收拾著廚具。
系統面板上的情緒值已經積累到了一個恐怖的數字。
他把平底鍋塞進背包。
正準備招呼兩人離開。
破舊的木船劇烈的晃動了一下。
船艙底部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水面泛起一圈圈巨大的漣漪。
胖子往後退了兩步。
「曉哥。」
「這船底下有東西。」
林曉盯著黑漆漆的船艙。
他拿起手裡的強光手電。
光束打向水面。
水下冒出一大串渾濁的氣泡。
一個黑色的橢圓形物體緩緩浮出水面。
這東西足有臉盆大小。
外殼長滿了青苔和水草。
胖子抓起地上的折刀。
「曉哥，這水裡有大王八！」
陳飛看清了那個東西的輪廓。
「不是王八。」
「是河蚌。」
「這麼大的河蚌，起碼活了上百年。」
林曉把手電遞給胖子。
他從背包里抽出一根半米長的鈦合金撬棍。
直接跳進齊踝深的水裡。
水底的淤泥很厚。
林曉踩著淤泥，走到那個巨大的河蚌跟前。
河蚌察覺到了危險。
兩扇厚重的黑殼猛地合攏。
濺起半米高的水花。
林曉把撬棍的一端插進蚌殼的縫隙里。
雙臂發力。
撬棍被壓出一道彎曲的弧度。
河蚌被硬生生的從淤泥里挑了出來。
林曉拖著河蚌回到岸上。
這東西極重。
砸在岩石上發出一聲悶響。
胖子拿腳踢了踢蚌殼。
「這玩意殼比石頭還硬。」
「咱們怎麼吃？」
陳飛拔出隨身的匕首。
他順著蚌殼的邊緣劃了一圈。
刀刃在黑色的甲殼上留下一道白印。
根本切不進去。
「閉殼肌太發達了。」
「冷兵器弄不開。」
陳飛收起匕首。
林曉拍了拍手上的泥水。
「對付這種頂級食材，不能用蠻力。」
「得用巧勁。」
他從背包里拿出一瓶高度白酒。
又拿出一個打火機。
林曉把白酒均勻的倒在蚌殼的縫隙處。
咔噠。
打火機點燃。
藍色的火焰瞬間在蚌殼上竄起。
高溫烘烤著蚌殼邊緣。
不到十秒鐘。
緊閉的蚌殼發出一陣輕微的嘶嘶聲。
熱脹冷縮破壞了閉殼肌的收縮力。
蚌殼開了一條微小的縫隙。
林曉手裡的陶瓷刀順著縫隙直接捅了進去。
手腕一轉。
精準的切斷了裡面粗壯的閉殼肌。
咔噠一聲。
巨大的蚌殼徹底彈開。
一股濃郁的海藻腥氣撲面而來。
在這股腥氣之下，隱藏著極其純粹的鮮甜。
蚌殼內部呈現出一種溫潤的珍珠白。
中間躺著一大團晶瑩剔透的蚌肉。
最引人注目的是蚌肉中央。
有一團拳頭大小的赤黃色膏體。
胖子湊近聞了聞。
「這味道絕了。」
「比大閘蟹的蟹黃還要香。」
林曉用刀把那團赤黃色的膏體完整的剔了下來。
放進乾淨的瓷碗裡。
「這是黑甲蚌的蚌黃。」
「百年河蚌才能凝聚出這麼一點。」
「大補之物。」
他沒有烹飪這團蚌黃。
而是拿出系統提供的特級鮮醬油和芥末。
倒進一個小碟子裡。
攪拌均勻。
林曉把沾滿芥末醬油的筷子遞給胖子。
「直接生吃。」
「品嘗它最原始的鮮味。」
胖子夾起一大塊蚌黃。
在醬油碟里滾了一圈。
直接送進嘴裡。
辛辣的芥末直衝腦門。
胖子眼淚都快出來了。
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蚌黃入口即化。
沒有一絲一毫的腥味。
只有一種極致的鮮甜在舌尖上炸開。
那種鮮味濃郁到了極點。
甚至產生了一種類似奶油的醇厚口感。
醬油的咸鮮和芥末的辛辣，將這種醇厚推向了巔峰。
「叮。」
「收到來自食客的味覺高潮，情緒值加三萬點。」
「收到來自食客的極度震撼，情緒值加三萬兩千點。」
胖子一邊流眼淚，一邊大口吞咽。
「太好吃了。」
「這輩子沒吃過這麼鮮的東西。」
「曉哥，我感覺我整個人都要升華了。」
林曉給陳飛也夾了一塊。
陳飛吃完之後，久久沒有說話。
他看著手裡的空碗，有些出神。
「這東西的鮮度，超過了我吃過的所有海鮮。」
林曉把剩下的蚌肉切成薄片。
他沒有繼續生吃。
而是把瓦斯爐重新點燃。
架上平底鍋。
放入一小塊黃油。
黃油融化，散發出濃郁的奶香。
林曉把切好的蚌肉片倒進鍋里。
大火快速翻炒。
蚌肉片在高溫下迅速收縮。
邊緣微微捲起。
林曉撒上一把黑胡椒碎。
出鍋裝盤。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黃油黑椒煎蚌肉。」
「趁熱吃。」
胖子用手抓起一片塞進嘴裡。
蚌肉極其脆嫩。
牙齒咬下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黃油的奶香和黑胡椒的辛辣融合在一起。
徹底壓制了河蚌的土腥味。
只留下滿口的鮮香。
三個人風捲殘雲般的把一整盤蚌肉消滅乾淨。
連鍋底的湯汁都被胖子用饅頭蘸著吃光了。
「叮。」
「收到來自食客的終極滿足，情緒值加四萬點。」
林曉看著系統面板。
情緒值已經突破了三十萬大關。
這趟地下溶洞之旅，賺的盆滿缽滿。
他站起身，把垃圾裝進塑膠袋。
「吃飽喝足。」
「該找找出路了。」
林曉拿著手電筒，照向溶洞的深處。
地下湖的盡頭，是一面陡峭的岩壁。
岩壁上有一個半米寬的裂縫。
水流正是從那個裂縫裡湧出來的。
陳飛走到裂縫前，用手電往裡照了照。
「有風。」
「這裂縫通向外面。」
胖子背起背包，打了個飽嗝。
「那還等什麼。」
「趕緊出去吧。」
「這地方雖然有好吃的，但也太冷了。」
林曉走在最前面。
他側著身子，擠進那條狹窄的裂縫。
裂縫內部極其潮濕。
岩壁上長滿了滑膩的青苔。
三個人在裂縫中穿行。
走了大概十分鐘。
前方的空間突然變大。
空氣中傳來一陣奇異的香味。
那不是食物的香味。
而是一種濃郁的藥香。
林曉停下腳步。
他把手電光打向前方。
光束盡頭，出現了一大片紅色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