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幾個記者捂著鼻子劇烈咳嗽。
辛辣的氣味順著風飄進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甚至連外圍的保安都開始不斷的打噴嚏。
林曉打了個哈欠。
他把摺疊椅往後拉了半米。
「陳老，比賽已經打完分了。」
「我店裡還有一堆盤子沒洗，今天想早點下班打遊戲。」
「這幾個破果子你還是收回去吧。」
陳天山把沉香木拐杖重重杵在不鏽鋼地面上。
發出一聲悶響。
「只要你做出來，我給你免去三年的餐飲衛生檢查。」
「再送你一套頂級的德國手工廚具。」
「全套的大馬士革鋼刀。」
林曉立刻站直了身體。
他把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扯下來扔在操作台上。
「成交。」
「胖子，去把我包里的那瓶高度伏特加拿來。」
胖子捂著鼻子跑向後台。
林曉拿起桌上的三顆野生苦辣果。
直接扔進一個厚實的黃銅搗蒜臼里。
他抓起黃銅杵，用力砸了下去。
乾癟發黑的果殼瞬間碎裂。
一股比剛才濃烈十倍的刺鼻氣味炸開。
前排的幾個攝影師直接被熏的眼淚直流。
他們連連後退，連攝像機都顧不上管。
皮埃爾捂著嘴巴乾嘔了一聲。
「這種辣度會直接導致胃穿孔。」
「這根本沒法做成食物。」
林曉沒有理會他。
他連續砸了十幾下。
果肉和果核全部變成黑色的碎渣。
胖子拿著一瓶透明的伏特加跑了過來。
林曉擰開瓶蓋。
把半瓶烈酒直接倒進黃銅臼里。
高濃度的酒精瞬間淹沒了黑色的殘渣。
他摸出一個防風打火機。
按下開關。
藍色的火焰噴涌而出，點燃了臼里的酒精。
轟的一聲。
一團半米高的赤紅色火苗在操作台上騰起。
高溫迅速破壞著果實里的揮發性辣油。
空氣中的刺鼻氣味被火焰強行燒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合著焦糊味的濃烈酒香。
李建國在旁邊看得連連點頭。
「用酒精萃取加上火焰炙烤。」
「這小子腦子轉的真快。」
林曉雙手抱在胸前，靜靜等待。
兩分鐘後。
酒精燃燒殆盡，火苗自動熄滅。
林曉拿過一個細密的無紡布過濾網。
把臼里的殘渣連同剩餘的液體全部倒了進去。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用力擠壓過濾網。
小半碗渾濁的黑紅色汁液滴進玻璃碗裡。
這汁液就是苦辣果最核心的風味提取物。
林曉轉身從調料架上拿來一罐全脂黑白淡奶。
他又抓起一包粗顆粒的喜馬拉雅海鹽。
往黑紅色的汁液里加入三大勺濃稠的淡奶。
接著撒入半勺粉紅色的海鹽。
他拿起打蛋器在碗裡快速攪拌。
黑紅色的液體顏色開始變淺。
最後變成了一種溫和的淺咖啡色。
林曉點燃猛火灶。
架上一個平底不粘鍋。
他往鍋里倒進半斤白砂糖，加入少量的清水。
開小火慢熬。
白砂糖在高溫下融化起泡。
水分蒸發後，糖漿變成了金黃色的焦糖。
濃郁的焦甜味瀰漫開來。
林曉端起玻璃碗。
把調配好的咖啡色汁液全部倒進滾燙的焦糖里。
刺啦一聲巨響。
一團白色的濃煙冒出。
他拿著矽膠刮刀在鍋里快速翻炒。
汁液和焦糖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鍋里只剩下一層粘稠的膏狀物。
「胖子，把液氮罐推過來。」
胖子吭哧吭哧的推著一個銀色鋼瓶走到灶台邊。
林曉關掉火。
把鍋里的膏狀物刮進一個不鏽鋼盆里。
他打開液氮罐的閥門。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傾瀉而下。
白色的極寒冷氣瞬間淹沒整個不鏽鋼盆。
林曉拿著一把長柄鐵勺，在盆里瘋狂攪動。
高溫熬煮後的糖膏遇到極寒。
內部結構發生劇烈的物理變化。
糖膏被強行打碎，凝結成細密的冰晶。
一分鐘後。
林曉關掉液氮閥門。
冷氣散去。
不鏽鋼盆里出現了一堆淺咖啡色的沙狀物。
那質感完全就是細膩的冰沙。
林曉拿出一個純白色的平底瓷盤。
把沙狀物倒在盤子正中央，堆成一個小土包。
最後，他切了半個新鮮的青檸檬。
把透明的檸檬汁均勻的擠在沙狀物表面。
「做好了。」
「這道甜品叫，海鹽焦糖苦辣雪芭。」
林曉把白瓷盤推到陳天山面前。
周圍的評委全部圍了上來。
皮埃爾探著脖子看盤子裡的東西。
他實在無法把這種甜美的東西和剛才那種生化武器聯繫在一起。
陳天山拿起一把乾淨的銀勺。
他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舀起一勺沙狀物送進嘴裡。
全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極度的冰冷率先接觸到陳天山的舌尖。
低溫瞬間麻痹了口腔里的痛覺神經。
接著是焦糖的濃甜和海鹽的咸鮮爆發出來。
鹹味把甜味襯托的更加突出。
隨著冰晶在口腔里融化。
苦辣果的本味開始釋放。
經過酒精燃燒和淡奶的酪蛋白中和。
那種致命的辣度已經減弱了百分之九十。
剩下的辣味變成了一種輕微的刺痛感。
不斷刺激著舌頭上的神經末梢。
原本極度的苦澀在焦糖和海鹽的壓制下徹底翻轉。
轉化成了一種高純度黑巧克力的醇香。
最後青檸檬的酸味收尾。
把所有的厚重感一掃而空。
只留下滿嘴的清爽和回甘。
陳天山的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閉上嘴巴，喉結上下滾動。
他把銀勺輕輕放在桌面上。
【叮，收到來自陳天山的極度震撼情緒值加一千。】
【叮，收到來自陳天山的味覺顛覆情緒值加一千。】
【叮，收到來自皮埃爾的徹底折服情緒值加八百。】
系統的提示音在林曉耳邊瘋狂響起。
情緒值池再次達到滿負荷狀態。
陳天山長出了一口氣。
「絕妙。」
「利用溫度差欺騙味覺。」
「用海鹽提甜壓苦。」
「用全脂奶的蛋白質包裹辣椒素。」
「最後用液氮強行鎖住風味。」
「你把最極端的折磨，變成了最極致的享受。」
陳天山轉向旁邊的幾個評委。
「你們也嘗嘗。」
幾個評委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們拿起勺子，各自舀了一點放進嘴裡。
下一秒，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叮，收到來自美食評審團的集體折服情緒值加三千。】
李建國一拍大腿。
「這口感絕了！」
「比我吃過的任何冰淇淋都要有層次！」
「辣味和苦味居然能變成增加風味的輔料！」
皮埃爾也搶到了一小勺。
他吃完之後，整個人呆立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空空如也的白瓷盤。
「我研究了三十年法式甜品。」
「今天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味道重構。」
林曉解下身上的圍裙，隨手搭在椅子上。
「陳老，那我的免檢名額和廚具，別忘了兌現。」
「我先回店裡了。」
陳天山伸手攔住林曉。
他從中山裝的內兜里掏出一張黑色的金屬卡片。
卡片表面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個燙金的刀叉圖案。
陳天山把卡片按在操作台上，推到林曉面前。
「這是國際美食協會的最高級邀請函。」
「下個月，京都有一場私人晚宴。」
「宴會的主人點名要吃一道已經失傳了三百年的菜。」
「只要你能做出來，他願意出一千萬的加工費。」
林曉拿起金屬卡片，放在手裡掂了掂分量。
卡片冰涼沉重，材質非常特殊。
「一千萬？」
「什麼菜這麼值錢？」
陳天山壓低了聲音。
「那道菜的名字叫，龍肝鳳髓。」
林曉把金屬卡片揣進口袋。
「聽起來有點意思。」
「胖子，收攤回店。」
胖子趕緊把操作台上的工具全部塞進大黑包里。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露天廣場。
回到店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
林曉拉下捲簾門。
他坐在收銀台後面的電競椅上，打開了系統面板。
今天的情緒值收穫極其豐厚。
總計已經突破了兩萬點大關。
【叮，檢測到宿主擁有兩萬點情緒值。】
【是否開啟高級商城兌換？】
林曉點開商城的虛擬界面。
裡面擺放著各種發光的菜譜和特殊的食材種子。
他直接滑到最底部的特殊分類。
那裡有一個被金色鎖鏈鎖住的盲盒。
兌換價格剛好是兩萬點情緒值。
林曉伸出手指點在盲盒上。
【叮，扣除兩萬點情緒值，盲盒開啟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失傳古菜譜：龍肝鳳髓（殘缺版）。】
林曉愣了一下。
一本泛黃的古籍憑空出現在收銀台上。
他翻開第一頁。
上面畫著一種極其罕見的深海魚類和一種生長在懸崖上的鳥類。
旁邊寫著密密麻麻的繁體字。
「原來所謂的龍肝鳳髓，用的是這兩種極其罕見的特殊食材。」
林曉合上古籍。
他拿起手機給胖子發了一條微信。
「明天關店一天。」
「陪我去一趟海鮮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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