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扛著兩個半人高的鋼瓶走進小店。鋼瓶表面覆蓋著一層白色的冰霜。他把鋼瓶重重的放在廚房角落的地磚上。
地磚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老闆,你要的液氮買回來了。」
「這玩意凍手,差點把我皮粘掉。」
林曉站在案板前處理食材。他手裡拿著一把廚師刀。案板上放著一盆洗淨的紅顏草莓。
「放那吧。」
「過來幫我把肥牛卷焯水。」
胖子湊到案板前。他抽動了兩下鼻子。
「草莓配肥牛?」
「你這菜譜越來越野了。」
林曉沒有接話。他手腕發力。刀刃切開紅色的草莓。
草莓被切成均勻的薄片。鮮紅的汁水順著刀背流到案板上。
水槽旁邊的鍋里燒著開水。胖子撕開一盒肥牛卷的包裝。他把肥牛倒進翻滾的熱水裡。
牛肉的顏色迅速由紅變灰。水面上浮起一層白色的浮沫。
「撈出來。」
「過冰水。」
林曉把切好的草莓片裝進一個透明的玻璃大碗裡。他抓起一把大蒜拍碎。
蒜末、香菜碎、小米辣圈依次被倒進碗裡。
他拿起醬油瓶倒了三勺生抽。接著加入兩勺老陳醋和一勺香油。
最後他切開一個黃檸檬。雙手用力擠壓。檸檬汁滴進碗裡。
胖子把過完冰水的肥牛卷瀝乾水分。肥牛卷被放進裝滿草莓和調料的大碗裡。
林曉戴上一次性手套。雙手在碗裡快速翻拌。
紅色的草莓和褐色的肥牛混合在一起。酸辣的氣味在廚房裡瀰漫開來。
他把大碗端到外面的餐桌上。
「嘗嘗。」
胖子拉開椅子坐下。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肥牛和一片草莓。一起塞進嘴裡大口咀嚼。
冰涼的觸感在舌尖散開。肥牛的肉香和草莓的清甜混合在一起。
檸檬和陳醋的酸味化解了肉的油膩。小米辣的辣味刺激著味蕾。
草莓的果肉在牙齒的擠壓下爆出汁水。
胖子加快了咀嚼的速度。他連著往嘴裡塞了三口。
「這味道太上頭了。」
「酸甜開胃,肥牛吃起來居然有種水果的清香。」
腦海中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叮,收到來自胖子的驚喜情緒值加五十。】
門外走進來兩個年輕女孩。這是店裡的常客。
「老闆,今天有什麼隱藏菜單嗎?」
林曉指了指桌子上的大碗。「草莓拌肥牛,剛做出來的隱藏菜。」
短髮女孩湊近大碗。她聳了聳鼻子。
「草莓和肥牛?」
「這搭配太黑暗了吧。」
長發女孩拿起一雙乾淨的筷子。她夾起一片草莓和一塊肥牛。
「我嘗嘗小林老闆的新花樣。」
她把食物送進嘴裡。牙齒咬合。
草莓的汁水在口腔里四溢。肥牛的油脂香氣緊隨其後。
陳醋和檸檬的酸味中和了肉的腥味。
長發女孩咀嚼的速度越來越快。
「天吶。」她咽下食物。「一點都不違和。」
「草莓的甜味把牛肉的鮮味提上去了。」
短髮女孩半信半疑的夾了一筷子。
她吃完後直接端起了大碗。
「老闆,再給我加一份肥牛卷放進去。」
【叮,收到來自顧客的驚喜情緒值加六十。】
【叮,收到來自顧客的滿足情緒值加七十。】
林曉轉身走進廚房繼續備菜。
兩天後的清晨。
一輛黑色的紅旗商務車停在小店門口。
李建國推開車門走下來。他額頭上全是汗水。
他大步走進店裡。
「小林,情況有變。」
「那幫外國廚師臨時更改了交流會的場地。」
「他們把操作台搬到了室外的露天廣場。」
胖子正在擦桌子。他停下手裡的動作。
「今天外面三十五度高溫。」
「雪花鯨肉在室溫下十秒鐘就會化成一灘爛泥。」
「這還怎麼做菜?」
李建國重重的嘆了口氣。「他們就是故意的。」
「想當著全世界媒體的面,讓華夏廚藝界出醜。」
林曉把一個銀色的恆溫箱放在地上。
「走吧。」
胖子扛起兩個沉重的液氮鋼瓶。跟著走出了店門。
會展中心的露天廣場上人聲鼎沸。
幾十台攝像機架在周圍。各國的美食記者正在進行現場直播。
廣場中央搭建了幾個大型的不鏽鋼操作台。
幾個戴著高帽的外國廚師站在遮陽傘下喝著冰水。
帶頭的金髮廚師叫皮埃爾。他是米其林三星餐廳的主廚。
皮埃爾看著走過來的李建國。
「李先生,你們的廚師終於來了。」
他指著頭頂刺眼的陽光。
「這種溫度,你們那塊珍貴的雪花鯨肉恐怕已經壞在箱子裡了。」
幾個華夏的老廚師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太欺負人了。」
「這種極寒食材根本不能見光。」
林曉走到操作台前。他把恆溫箱放在地上。
台面被太陽曬得滾燙。手放上去有些燙人。
林曉拍了拍胖子的肩膀。「降溫。」
胖子擰開一個液氮鋼瓶的微調閥門。
白色的極寒氣體噴涌而出。
林曉拿著一根導管。把液氮均勻的噴灑在不鏽鋼檯面上。
滾燙的台面發出劇烈的嘶嘶聲。
溫度急劇下降。金屬表面迅速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
周圍的熱浪被液氮散發的冷氣強行推開。
操作台上方形成了一小片低溫區域。
皮埃爾放下手裡的冰水。他收起了輕視的表情。
林曉打開恆溫箱。
乾冰的冷氣散去。他拿出那塊黑色的雪花鯨肉。
肉塊放在結霜的檯面上。依然保持著堅硬的狀態。
「開火,最大擋。」
胖子點燃了猛火灶。藍色的火焰竄起半米高。
林曉架上一口巨大的熟鐵鍋。
他拿起一把厚背菜刀。
刀鋒切入堅硬的鯨肉。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曉手腕發力。切片的速度極快。
黑色的肉片帶著白色的脂肪紋理落在檯面上。
每一片的厚度都完全一致。
他把另一個液氮鋼瓶的閥門擰到底。
大量的液氮倒進一個深口不鏽鋼盆里。
「把肉全部倒進去。」
胖子端起盤子。把切好的肉片倒進液氮盆。
刺啦。
極寒的液體劇烈沸騰。
白色的水霧沖天而起。遮住了幾台攝像機的鏡頭。
皮埃爾大步走過來。「你在毀掉這塊肉!」
「零下兩百度的液氮會把肉的細胞壁徹底凍碎!」
林曉沒有搭理他。
鐵鍋已經燒得通紅。鍋底冒出青煙。
他往鍋里倒了一大勺寬油。
油溫瞬間飆升到八成熱。
林曉用漏勺撈出液氮里的鯨肉片。
肉片已經變成了灰白色。硬得像石頭一樣。
他端起漏勺。把帶著極寒溫度的肉片直接倒進滾燙的熱油里。
轟!
極寒與極熱在鐵鍋中轟然相撞。
一團巨大的火球從鍋里騰空而起。
火焰瞬間吞沒了整個鐵鍋。
周圍的記者發出驚呼聲。紛紛往後退去。
林曉雙手握住炒勺的長柄。在火海中快速翻炒。
肉片外層的極寒冰殼在熱油中迅速融化。
高溫瞬間鎖住了內部的脂肪和水分。
他抓起一把海鹽和黑胡椒灑進鍋里。
接著倒入半碗提前調好的琥珀色料汁。
料汁接觸高溫。化作濃郁的醬香在空氣中炸開。
廣場上瀰漫著一股奇特的香味。
海洋的咸腥和油脂的焦香完美融合。
林曉用力顛了三下鍋。
火焰熄滅。
「出鍋。」
他把肉片盛入一個黑色的石板盤子裡。
盤子被端到評委席的長桌上。
皮埃爾和幾個外國廚師立刻圍了過來。
盤子裡的雪花鯨肉呈現出一種反常的狀態。
肉片的邊緣被熱油炸得酥脆。表面還在滋滋冒油。
但肉片的中心位置,卻依然帶著白色的冰霜。
熱氣和冷氣在盤子上方交織盤旋。
「液氮爆炒雪花鯨肉。」林曉遞過去一把叉子。
皮埃爾接過叉子。他的手有些僵硬。
這種違背物理常識的菜品打破了他的認知。
他叉起一塊肉片放進嘴裡。
牙齒咬破酥脆滾燙的外殼。
內部冰涼的脂肪瞬間在口腔里融化。
極熱與極寒在舌尖上展開激烈的交鋒。
鯨肉特有的鮮甜被這兩種極端的溫度徹底激發出來。
沒有腥味。只有濃郁的奶香和油脂的醇厚。
皮埃爾停止了咀嚼。
他大口吞咽下去。額頭上冒出大顆的汗珠。
【叮,收到來自皮埃爾的震撼情緒值加三百。】
【叮,收到來自外國廚師的驚艷情緒值加一百五十。】
系統的提示音在林曉腦海里瘋狂刷屏。
情緒值餘額快速上漲。
皮埃爾放下叉子。他盯著林曉。
「零點一秒。」
「只要在鍋里多停留零點一秒,這塊肉就會變成爛泥。」
「你是怎麼把控這種火候的?」
林曉靠在操作台的邊緣。
「這就是華夏的火候。」
周圍的華夏老廚師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李建國用力的拍著大腿。大聲叫好。
皮埃爾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操作台。
「華夏的廚師,你確實有兩把刷子。」
「但交流會才剛剛開始。」
他從台子下方抱出一個巨大的密封玻璃罐。
罐子裡裝滿了渾濁的黃色液體。
液體裡泡著一條長滿黑色尖刺的怪魚。
魚的嘴裡長滿了鋒利的牙齒。
皮埃爾把玻璃罐重重的放在檯面上。
「這是亞馬遜河深處的劇毒刺鲶。」
「它的內臟和血液含有神經毒素。普通的高溫根本無法分解。」
「處理不當,吃一口就會喪命。」
他看著林曉。
「我們來比處理這個。」
「敢接嗎?」
林曉站直身體。他打量著玻璃罐里的怪魚。
「胖子。」
「去買兩斤生石灰回來。」